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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沒問題老公》 / 蜜果子 / 第6章 / 共21章

星期三,岑璨雪起了個大早下新竹,爲了製作新竹一日遊的美食與景點,她習慣單槍匹馬外出工作,一人兼文字與攝影,時間跟人都自由許多。

路上稍微有點狀況耽擱,她今天應該交的稿件似乎傳送失敗,害得她趕緊請小陽幫她用遠端連到家裏電腦,把稿子下載交差,不然就開天窗了。

嚇出她一身冷汗,幸好一切順遂,這些歷程,她都按時打簡訊向“某人”報告了。

接着隻身開車閒晃,先去採訪幾家小喫,再去比較大的餐廳後,岑璨雪便開始準備往郊外去,拍攝自然景點,拿着地圖先圈起地點,她打算順勢北上,然後晚餐時間再到竹北去採訪幾家知名的餐廳後,驅車返北,時間剛剛好。

連日午後的雷陣雨讓岑璨雪的行程因此受阻,她原本要上山的,卻被困在山下,那兒的農民勸她不要上去,萬一坍方就麻煩了。

所以她找了附近一間餐廳坐下來,喝杯咖啡、喫個下午茶。打發時間。

桌上的手機震動,她好奇的拿起來一瞧,正是唐以雲。

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一點,雨下得好大,開車要注意。

她好笑的皺起眉。這什麼啊?婆婆媽媽的,她噘着嘴回他簡訊。

唐大律師什麼時候變成唐大媽了,快點認真工作。

發送出去,岑璨雪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怎麼傳這麼沒營養的簡訊?”

星期一晚上發了封簡訊給唐以雲,讓他知道她的手機號碼——當然,她可是想好退路的,給他公司配的手機門號,以後萬一發生不快,換個門號又是一條好漢。

想不到,昨天一天他們就傳了五十幾封簡訊……

不用電話、不用MSN,傳簡訊聊天,想想真是莫名其妙的模式,但她卻期待他的簡訊,等發現時嘴角已經噙着笑意。

天啊,她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這幾天笑肌痠痛,到底什麼事這麼值得開心?

他簡訊中也沒說什麼啊,就是講講正在發生的事,他午餐喫了難喫的便當,蛋卷做得超難喫,哪兒有好喫的日式蛋卷?不然就是南瓜濃湯超稀的,爲什麼賣那麼貴不能稍微少賺一點。

然後他今天要跟一個很惹人厭的客戶開會,因爲對方被告侵佔,可是客戶矢口否認,要他爲他辯護。一邊準備資料,他覺得那個人絕對百分之百有罪,所以他打算要婉拒這個工作。

但是,他可是沒問題先生,不管怎麼樣的委託都說“沒問題”,怎麼拒絕?

呋!想到這裏岑璨雪沒好氣的噘起嘴。當然是變成“但書”先生啦,前頭溫和的說聲沒問題,後頭就“但是,可能要幾千萬喔”。

真是怪,他這樣的行徑爲什麼沒被大家廣爲宣傳?明明那些沒問題都是假的,表面上裝好人,但盡給人軟釘子碰。

“小姐……不好意思。”女服務生走了過來。“您剛點的咖啡慕斯沒有了,可以請您換一塊蛋糕嗎?”

“啊?沒嘍!”岑璨雪眯着眼遠望冰櫥,“那我要那個——”

上頭有一顆大草莓的蛋糕,看起來好好喫。

還沒開口,就見櫃檯服務生伸手端過最後一個,笑吟吟的交給在櫃檯邊的外帶客人。

啊!她一臉失望,剩下的她都不喜歡,藍莓她不愛,起司完全不想喫,巧克力蛋糕看起來很乾,她只能嘆口氣。

“算了,我不要了。”寧缺勿濫,她擺了擺手。

“啊?可是您點的是下午茶套組。”服務生嚇了一跳,“我們的起司蛋糕很有名,要不要來一個試試?”

“嗯……有鬆餅嗎?”她依然沒興趣,“給我一個水果松餅,我補差價。”

“噢,沒關係,我們招待,是我們疏忽。”服務生露出可愛的虎牙,趕緊旋身回櫃檯去。

岑璨雪有點兒失望,立刻抄起手機打簡訊。

真討厭,想喫的慕斯沒了,唯一一塊有大草莓的蛋糕也沒了!

她望着手邊的咖啡。咖啡配上蛋糕纔是絕配啊……唉。

打開小筆電,她趁空先整理上午拍的照片跟採訪內容,充分利用時間的話,回去整理稿子的時間能省很多。

一邊檢視照片,耳朵一邊聽着櫃檯的聲響,然後空氣中散發陣陣的鬆餅香氣,聽見服務生們交頭接耳着奶油呢?水果呢?她終於能浮現一絲笑意。

最終,她聽見服務生走出櫃檯的聲音,手裏端着她的鬆餅而至。

“歡迎光臨。”邊走,她還親切的應和着推門而入的鈴鐺聲,“小姐,久等了,你的水果松餅。”

“謝謝。”香氣四溢,烤得金黃耀眼的鬆餅擱在她眼前,上頭搭配多色水果,奇異果、水密桃、鳳梨跟蘋果,可惜獨缺草莓。

岑璨雪愉悅的將小筆電推到一邊,才準備大快朵頤,手機簡訊又來了。

她帶着笑容拿起來看,果然是唐以雲……這傢伙連開會都能這麼不專心?

鬆餅看起來真誘人,枉費我冒着大雨買了草莓巧克力慕斯跟咖啡慕斯。

咦?岑璨雪愕然望着簡訊,滾輪上上下下移了一遍,倏地跳了起來。

難道……她立刻環顧店裏,根本還沒“環”過一圈,一轉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身影——唐以雲?

明眸大眼呆望着他,看到不該出現的身影正拍着身上的水珠,提着小紙袋,從容不迫走過來。

“雨真大。”他這麼說着,將手提袋擱在桌上。

“嗯……”岑璨雪眉心皺出兩道深紋,她手邊就是落地玻璃窗,雨根本是用倒的,“你……”

唐以雲脫下西裝外套,逕自往椅子上擱,發上還殘留水珠,服務生拿着菜單急忙走近時,門上叮叮噹噹一陣鈴響,走進來的是一樣滿身水珠的趙叔。

“一杯曼特寧。”唐以雲將手上提袋遞給服務生,“請幫我把這兩個蛋糕裝盤。”

“咦?”服務生才接過,立刻愣住,那提袋上果然寫的是某某蛋糕店,離這兒不遠的蛋糕名店,“先生,抱歉,我們這裏禁帶外食。”

“沒問題。”唐以雲露出迷人和煦的笑顏,岑璨雪心中暗叫不好倒抽一口氣,“但是,你們因爲疏忽沒給這位小姐的兩個蛋糕,打算就用鬆餅補償嗎?”

女服務生圓了雙眼,一時語塞,彷彿是訝異這剛進來的客人爲什麼會對纔剛發生的事如此瞭解,連岑璨雪都很驚訝,她簡迅裏好像沒提到這麼清楚的細節……

“我爲了我女友去買兩個蛋糕補償你們的過失,我想這不爲過,如果有禁帶外食的賠償,我願意支付清潔費。”唐以雲說得不疾不徐,但眼神完全就是在告訴服務生:你敢收清潔費的話試試看!

“我去……問一個店長。”女服務生只是打工的,根本無法作主,抱着菜單頭一低,面有難色的找店長出馬。十秒鐘後店長出馬,二十秒後店長親自拎走蛋糕,賠着笑意去櫃檯爲唐以雲裝盤。

趙叔跟岑璨雪笑着打聲招呼後,一個人找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來,點了一大堆東西——冰櫥裏的兩塊蛋糕跟一份鬆餅外加三明治,看來他很期待這頓下午茶。

她看着坐在對面的唐以雲,沒吭半句,挑着眉瞅他。

這麼大方自然的就坐在她對面,還大方的拿起一塊剛烤好的鬆餅沾上奶油、佐着水果咬下,她都還沒開動呢!

“開會?”她擰眉。好樣的。

“嗯……有人會幫我處理。”他滿口都是鬆餅,津津有味的回着。

“重要客戶?”

“我根本不想見。”他望了她,“很香呢,你快趁熱喫。”

岑璨雪深深的吸了口氣,喫起鬆餅來,“那我說唐大律師,順路經過這裏嗎?這麼剛好順道經過這間店,剛好看見水果松餅,還剛好知道我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剛好去買了蛋糕?”

“不。”唐以雲倒是沒承認,“我跟蹤你。”

她頓時僵直身子,驚駭的望向他。

“你相信?”他眼睛比她睜得還大,一臉受傷的表情。

“喂!”抓起溼紙巾,岑璨雪不客氣的往他身上扔,老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唐以雲呵呵的笑了起來,那酒窩嵌在嘴角,她仔細透着光瞧,他兩邊都有酒窩跟梨渦,難怪笑起來會這麼令人心動。

“我中午之後就跑來新竹了,沒有工作,沒有行程,事實上,祕書爲此歇斯底里,但我就是不想待在辦公室裏。”他連那迷人的桃花眼都笑了,“我想要待在有你的地方。”

岑璨雪詫異的看向他。這是什麼意思,她淺淺一笑,咬着香酥的鬆餅,此時卻覺得有點食之無味。

“你每傳一封簡訊來,我就想像那裏的風光、你喫的美食、你跟店家拍照的模樣。” 唐以雲認真的凝視着她,“我想像你在大自然中,可能爲了拍攝一朵花而撞上牆,也有可能爲了拍一隻鳳蝶摔跤。”

這是上次約會晚餐的話題,岑璨雪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爲照相出的糗。

“今天沒有。”她鄭重否認。

“我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我很少心浮氣躁。”唐以雲悠哉的靠着椅子,“我想看你工作的模樣。”

是否比那晚更加耀眼?是否能看見完全投入工作的她?是否可以看見另一個樣貌的岑璨雪?

他一直這麼想着,腦子裏勾勒出許多情景,最後有個聲音告訴他:不如親眼去看看。

岑璨雪面露赧色。她沒有聽過這麼牽動心房的話,沒有半句讚美、沒有虛僞的奉承,但就是讓她覺得臉頰發了燙。

服務生送上盛盤的蛋糕,還有香濃的曼特寧。

“你常對女朋友做這麼衝動的事嗎?”她端起咖啡,輕輕啜飲。

“不曾,沒有過。”唐以雲也將杯子湊近鼻邊,深深的聞着,“我給她們的驚喜都來自於物質,不曾有過行動。”

岑璨雪笑着,心理卻想着這真是高招,因爲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心中唯一又不一樣的女人。

“像這樣突然現身,給女人一個驚喜,並不算太壞。”她漫不經心的說着,提醒自己唐以雲是把馬王子。

“這可糟了,我跟我的女伴們最忌諱的就是這種驚喜。”他搖了搖頭,“萬一撞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怎麼辦?或是她沒上妝?也有可能看起來像臺妹?我可不希望她們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破滅。”

“這麼說來。”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就不怕我的形象破滅嗎?”

餘音未落,岑璨雪忽然在心中啊了一大聲。

她怎麼現在纔想到,今天完全沒有任何淑女模樣。

她穿了什麼?一件簡單的前綁結格紋襯衫,再普通不過的牛仔褲、布鞋一雙、頭髮只綁了個馬尾,還是用素色的橡皮筋……

跟那天晚餐的甜美可人根本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不會。”唐以雲反而絲毫不以爲意,“你並不是那種假象重重的女人。”

“是嗎?”她那晚明明就是假象,他不覺得差很大嗎?

“嗯,我想頂多只是正式跟非正式的分別。”他勾起一抹笑,“我認爲這樣纔可以看到工作時的你。”

“噢……謝謝?”岑璨雪乾笑着。怎麼辦,她現在如果把頭髮放下來也太假了吧!

“你平常就是這樣子,對吧?”他倒是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她一圈。

“其實……不是。”她立刻端出甜美笑顏,“因爲工作,所以要穿得簡單些,至少要好活動。”

她原本要說“我平常都是穿裙子。”可是這種謊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很舒爽的感覺,我想你應該平時是不穿裙子,不穿高跟鞋,而且頭髮也絕對很少放下來。”唐以雲一一論斷,簡直快成了鐵口直斷。

“怎麼這麼說?”岑璨雪心裏暗叫不好,他也猜得太準了吧?

“不常穿高跟鞋,所以你那天才會走一下下腳就痛了,而且走路有點像是在踩高蹺;坐着時完全沒管你穿的是裙子,好幾次差點穿幫。”他說得輕描淡寫,她眉頭卻連成一直線,“而且你一直撥頭髮,非常不習慣長髮披肩的感覺。”

岑璨雪說不出話,扁了扁嘴,動手拿起叉子喫蛋糕,開始覺得有點煩躁。跟這傢伙在一起,別說拐他上當,她自己就先原形畢露了。

“我說,當律師都要這麼細心跟機車嗎?”她塞進一口巧克力慕斯。嗯,真好喫!

“細心是需要,不機車就打不贏官司嘍。”他還說得理所當然。

“你現在在打官司嗎?”她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呵……別在意,比起上次的裝扮,我比較喜歡現在的你。”他發自肺腑,字字誠懇的說着,“更接近真實的你。”

岑璨雪託着腮。她當然也喜歡這樣子的自己,舒服又無拘束,更不必穿着痛死人的高跟鞋走路,還得注意哪個角度會穿幫,頭髮長得熱死人,要不是偶爾有外景節目要跑,她早想剪短頭髮。

同事們都覺得她像男人婆,再有女人味兒一點更好,可是現在這個閱女無數的傢伙,竟然比較喜歡她副模樣。

“你真是個怪人。”她也由衷的說道,“我以爲你喜歡的是正妹,就算不是辣妹,也至少得帶得出去見人。”

唐以雲笑而不答,也動起小叉子喫蛋糕,接着任自己輕鬆坐着,望着窗外滂沱大雨,就只是這樣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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