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
低沉醇厚的嗓音適時出現,爲困窘的樂安琪回答了問題。
唐意楓俊顏一沉,看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韓浚謙,穿着浴袍大搖大擺的走到樂安琪旁邊,“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今天會來,就是爲了確認前幾天娛樂版頭條的那則緋聞,而現在看見韓浚謙出現在此,似乎證實了那樁緋聞的真實性。
“我爲什麼不能在我女人的家?”韓浚謙挑釁的睨向他,轉頭詢問身旁一直低着頭、活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女人,“肉包,你說的客人就是這傢伙?”早知道撞門的人是唐意楓,他纔不會讓她去開門,就讓這傢伙在外面撞門撞到昏倒算了。
“對。”樂安琪怯怯的應了聲。
唐意楓因他的話而震驚,他不信的問向樂安琪,“琪琪你說,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她明明說過不喜歡韓浚謙的,怎麼才過幾天,就成了韓浚謙的女人?
“肉包,告訴他,我是不是你的男人?”韓浚謙緊摟她的肩,熾熱的目光鎖着她不安的臉蛋。
“我……”事到如今,承認也是死,不承認也是死。樂安琪心一橫,抬起頭堅定的對着唐意楓說:“對,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說什麼?”聽見她親口承認,唐意楓痛心的說:“你小時候答應過要嫁給我的,怎麼可以反悔?”
這打擊實在太大,唐意楓俊顏慘白,搖搖欲墜的看着她美麗目的容顏。
“楓,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樂安琪重複着由她懂事起就說過N遍的話,再一次苦口婆心的勸他,“我不可能永遠待在你身邊,而你也該早點結婚,算是了結我的心願。”
樂安琪的這番話,讓唐意楓慘白的面色又更加灰白。
“聽見沒有肉包根本不愛你,你早點死心吧!她是我的人,你別想打她的主意。”韓浚謙樂得都快飄上天了。
聽見韓浚謙的警告,唐意楓頹喪的雙肩瞬間挺直,目光寒冽地瞪視着他,“我沒答應你們交往,沒我的允許你竟敢動她?”
“我們交往爲什麼要經過你同意?我可不可以動她又幹你屁事?”韓浚謙不悅的瞪回去。他以爲他是誰,憑什麼干涉他與樂安琪的私事?
“沒我的允許,你就是不能碰她。”唐意楓沉下臉。
“哈,這真是天大的笑話。”韓浚謙哈哈大笑,旋即俯身朝樂安琪緊抿的脣瓣竊了個香吻,大手也輕撫過她頸上的紅印。他不馴的直視唐意楓,“不該碰我也碰了,不能親我也親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強壓的怒氣在看見樂安琪雪頸上的點點紅印後倏地爆發,唐意楓掄起拳頭,毫不客氣的往韓浚謙身上揮去,“放開她!”
韓浚謙及時跳開,躲過危險的一拳,狂暴的瞪向唐意楓,“該死的!你竟敢動手?”
唐意楓趁他跳離沙發,將呆愣的樂安琪抓到自個兒身旁護着,“我爲什麼不敢?聽好,你這輩子休想再見琪琪。”
“誰理你?放開她!”韓浚謙怒吼。
“不可能!”唐意楓吼回去,接着偏頭對樂安琪說:“琪琪,去把東西收一收,從今天起,我不准你一個人在外頭住。”他對琪琪的放縱,招來了韓浚謙這號麻煩人物,現在防範或許爲時已晚,但他還是不准她與韓浚謙繼續下去。
“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樂安琪不贊同的說。她不會回去的,因爲她不希望韓浚謙誤會,所以她打算在今天向他坦承一切。“浚,其實楓是我的——”
“不準說。”唐意楓制止她,“我們是什麼關係,不需要跟他解釋。”
“楓,你不要這樣。”
“不行就是不行。”唐意楓斬釘截鐵的拒絕。
韓浚謙濃眉糾結,一股鬱悶之氣由胸臆升起,俊眸在兩人上來回掃視。
唐意楓和樂安琪究竟是什麼關係?爲何他能左右樂安琪的思緒?
他和樂安琪的交往,又爲何要這傢伙允許?
千百個問號在腦中盤旋不去,看見唐意楓抓起樂安琪的手,準備將她帶離屋子時,韓浚謙滿腹的妒意和怒氣再也隱忍不住,像火山般爆發。“姓唐的,放開你的髒手!”
一拳揮去,憤怒的拳頭正中唐意楓的下巴。
這出其不意的一拳將唐意楓打倒在地,他一躍而起,吐出口中血水,不甘示弱的直擊韓浚謙結實的肚腹。
“該放手的是你,你不配!”唐意楓的鐵拳,也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揍。
韓浚謙悶哼一聲,痛到扭曲的俊臉揚起一抹令人膽寒的笑容,“唐意楓,放了肉包我就不跟你計較,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他剛到美國時,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更是衆職業拳場捧着大把美金也請不到的人才,在他的人生字典裏,從沒出現過“輸”字。這傢伙敢在太歲爺上動土,分明是不要命了。
“放馬過來。”唐意楓挑釁的朝他招招手,完全不受他影響。
“很好,這是你自找的。”韓浚謙轉轉脖子,朝他衝過去,出手兇狠的與他扭打成一團。“現在就算你討饒,我也不會放開你了。”結實的重拳,打歪唐意楓瀟灑的俊臉。
“誰要討饒?你少自以爲是。”唐意楓長腳一踹,踹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韓浚謙。
兩人就像狂獅遇到獵豹;誰也不讓誰,很快的,雙方身上都已經出現不少大小不一、又青又紫的傷痕,讓一旁的樂安琪擔心得直跳腳。
“別打了,你們兩個快點住手。”拳腳無眼,樂安琪一邊閃躲,一邊苦勸打得難分難捨的兩人。
“怎麼?你是娘們嗎?怎麼只會躲?”
“誰是娘們?”唐意楓腿一掃,將韓浚謙掃跌在地,“倒是你是狗熊嗎?幹麼趴在地上?”
“該死的你!別想逃。”
“誰要逃了?”
“你們別吵了,浚……楓……哎呀,你們冷靜一點。”
樂安琪這勸、那勸,他們兩人依然我行我素,打得你死我活,讓她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韓浚謙、唐意楓,你們通通給我住手。”她衝入戰局擋在他們中間,氣憤得雙手擦腰。
被向來好脾氣的樂安琪這麼一吼,兩個男人有志一同的停下動作,一起愣愣的看向她。
直到韓浚謙瞧見她那令他抓狂的行爲——搞屁呀!她幹麼護在唐意楓前面。
韓浚謙怒視着她,不滿的命令,“肉包你讓開。”
“不讓。”她堅定的說,伸起自嫩的小手戳着他胸膛,“你太過分了,爲什麼把他打得這麼悽慘?”
唐意楓感動的睨着護在他前頭的小女人,“琪琪,我沒事,你讓開。”
“我把他打得很悽慘?”韓浚謙瞪大雙眼,指着被他揍得鼻青臉腫的男人。
“他是罪有應得好不好?況且我也被打得不輕呀,爲什麼你不幫我叫屈?”
“哪有?你明明就好好的。”樂安琪由頭到腳將他掃視了一遍。
好好的?這女人眼睛有問題嗎?
他承認,他出手的確不輕,又專挑唐意楓那張欠人扁的俊臉打,但唐意楓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傢伙狡詐非常,用的力道不比他少,還只挑有衣服遮蔽的部位K,擺明是有預謀。
“我都快被打得內出血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好好的?這傢伙分明是苦肉計,你怎麼這麼笨,一下就中了他的計?”韓浚謙惱怒的瞪着她。
“我纔不笨。”她當然知道他也有受傷,“但你看起來沒那麼嚴重嘛。”
她說的可是實話,相較於唐意楓雙眼黑青、嘴角沁血、鼻樑腫脹的情況,他的傷勢明顯就是小兒科。
何況,在這種情形下,她若護着他,只會火上添油,別說要唐意楓答應他們交往,恐怕連以後能不能見面都有問題。
“我不嚴重?”好吧,就算他看起來沒受什麼傷,但他的女人當他的面護着別的男人,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忍得下去?“就算我沒什麼大礙,你也該護着你的未來老公,而不是胳膊向外彎,護着一個惹人厭的外人。”
“楓纔不是外人,他是我——”
“琪琪。”唐意楓大聲喝止,要她別多嘴。
樂安琪不顧阻擋,硬是將話一口氣說完。“他是我同父同母的親生大哥,我們一個從父姓、一個從母姓,所以他絕對不是外人。若你想娶我,很簡單,我父母那關絕對沒問題,但一定要過我親愛的哥哥這關,否則一切免談。”
是的,唐意楓正是樂安琪的親哥哥,而且,還是個有嚴重戀妹情結的哥哥,從小到大,只要有男生接近她、追求她,他肯定讓那個人徹底消失在她眼前。
最誇張的一次,是在她大學一年級時,有個發誓要在一個月內追到她的男生,在被假扮成她親密愛人的哥哥“召見”過後,從此只要在校園裏不小心遇見她,馬上像見鬼似的哭爹喊娘,並以噴射機的速度噴離她的視線範圍內,從無例外。
有了這個例子,她就算被選爲校花,豔名遠播至他校都耳聞她的名字,卻再也沒有任何男人敢追求她,使得她大學四年的求學生涯,過得比尼姑庵的師父們還要清心寡慾。
因此,她纔會從沒交過男朋友,直到遇見韓浚謙,這是她第一次動心。
以前她不特意阻止哥哥對她過分的保護,是因爲她對那些男人沒興趣,也不想自找麻煩,因此哥哥護妹“除草”的行爲她從不反對。
但這次不同了,她喜歡韓浚謙,所以她不能讓哥哥再像以往一樣,傷害喜愛她的男人。
“你說什麼?”韓浚謙瞠大雙眼,極具艱難的重複她的話,“你說……這傢伙是你的親哥哥?”
“如假包換。”樂安琪點頭。
“既然是親兄妹,幹麼不承認?”他狐疑的問:“還有,爲什麼你們不住在一起?”
畢竟她一個女人單獨在外面住有一定的風險,而依唐意楓對樂安琪的愛護,也不太可能讓她一個人在外生活,更何況他對待她的方式,也不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的行爲。
“我們不住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她小臉微皺,“沒人知道我們是兄妹關係,而哥哥的女人緣又好得不像話,光是每天上門找碴的女人就不知有幾個。最後,有個自稱是哥哥未婚妻的女人搬進我們家,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就搬出來住嘍。”
小時候,哥對外宣稱,他們是青梅竹馬。
學生時期,哥對外號稱,他們是親密愛人。
出社會後,哥更向外宣佈,她是他的女朋友。
哥哥說,他這麼做都是爲了保護她不被外頭的不肖男子拐走,也能幫助他不被外面的花癡女生吞活剝,但就算追她的男人都很識相,聽見她“名花有主”還能保有風度的祝福她——當然,哥哥的“召見”也“功不可沒”,但是,倒追哥哥的女人可就沒這麼好打發了。
種種的利誘、威脅、暗算,不分日夜入侵她的生活,光是擺脫那些找上門要求她與哥哥分手的女人,就已夠讓她疲於奔命。
直到她受夠了,爲了逃離這種被監控及當擋箭牌的日子,特意把自己喫得胖胖的,戴上眼鏡裝得矬矬的,才成功躲開哥哥及一羣女人的騷擾。
這就是她爲什麼會隱藏身份、搬離家裏的原因。
“這就奇怪了,那你們爲何要隱藏兄妹的身份?如果不這樣做,根本不會有這些麻煩。”韓浚謙聽完更認定他們在說謊。
“那是因爲——”樂安琪話還沒說完,就讓人打斷。
“因爲琪琪小時候曾被綁匪綁架過。”唐意楓說。雖然不高興妹妹自曝身份,但保護她的安危纔是重點,該說的還是得說。
“綁架?”兩人異口同聲問向唐意楓。
樂安琪更是錯愕不已,“我被人綁架過?”天啊!她怎麼不知道有這樣的事?
她一直以爲哥不讓她對外公開她是唐氏集團千金、是他的親妹妹,是因爲要杜絕那些追求她的狂蜂浪蝶,沒想到竟還有這層內幕。
“對,在你四歲的時候。”唐意楓大妹妹四歲,所以對當時家中愁雲慘霧、媽媽整日以淚洗面的印象很深刻。
“那些亡命之徒是當時爸爸敵對公司花錢請來的,爲了要脅爸爸放棄一樁利益龐大的合作案,纔會綁走你當條件交換的人質。那次若不是附近農家發現被凌虐得奄奄一息的你,恐怕我就少了個可愛的妹妹。”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妹妹小小的身軀插滿管子、躺在加護病房的樣子,當時她的生命,是靠着冰冷的儀器維持下來的。那畫面清晰如昨,讓他不由得泛起恐懼的寒顫。
“雖然你的小命是保住了,卻也因此被歹徒給逃脫,到現在爲止,我們還找不到當年抓走你的惡徒。爸媽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發佈新聞說你因傷重死亡,然後讓你改從母姓,並嚴格要求我們不準泄露你的身份。”
他們會這麼做,不爲別的,只爲保全唐家從小呵護的小公主,不讓她再受到一絲傷害。
“韓浚謙,我警告你,我會跟你說這些事,無非是要你保守這個祕密,我想你也不願讓安琪受到當年的傷害。”
其實,他不答應他們兩人交往,有兩個要素。
第一、他不喜歡韓浚謙,因爲他搶走了他最疼愛的妹妹,即使韓浚謙的條件的確配得上安琪。
第二、韓浚謙身旁像財狼虎豹般充滿野心的繼母和弟弟,就像顆不定時炸彈,難保妹妹跟他在一起後,不會受到波及。
“當時教唆綁人的是哪個集團?”韓浚謙咬牙拳頭。可惡!竟然敢這樣對他的女人,他絕對要讓那個該死的集團付出代價!
“兩年前被唐氏併購了,負責人因虧空公款、教唆犯罪等共十幾條罪狀,正在監獄裏蹲,恐怕到他老死,都無法再踏出監牢一步。”這點不需要韓浚謙費心,他只要求他做到一點。“總之,你離琪琪遠一點,我不能讓她因爲你而再遇到任何危險。”
“楓……”一直處於震驚的樂安琪回過神,“我不是小孩了,我有能力自保,你不用擔心我。”小時候的事她根本都不記得了,而且這件事,跟她和韓浚謙交往根本扯不上邊。
“我怎麼會害她遭遇危險?”韓浚謙不服氣,知道樂安琪遇過這樣的危機,他只會更保護她,怎麼可能會害她?
“你不會,不代表韓信辰與你繼母不會。”腐意楓挑明的說。
“他們?”韓浚謙蹙起眉。韓信辰沒那個能耐,他是知道的,但王貴珠……想起繼母的陰險,他不由得神情一凜。
“我會保護她的安危,但我沒辦法離她遠一點,請大哥成全。”
他攬過樂安琪纖腰,嚴肅的說。
“誰是你大哥?別亂叫。”唐意楓不悅的說。
“我認定安琪是我的妻子,你既然是她哥哥,我當然也得這麼叫。”唐意楓以爲他喜歡嗎?要他叫一個前一刻還以爲是情敵的男人大哥,他也不想啊。
“琪琪過來。”唐意楓不理他的厚臉皮,鐵青着臉喚妹妹,“把東西收一收,跟我回家住。”
“大哥……”
“楓……”
“別叫我大哥,我沒那福氣做你的大哥。”唐意楓瞪他一眼,轉頭對妹妹說:“琪琪你也別想求情,既然你不想收,那就直接跟我走。”他拉過滿臉委屈、抱着愛貓的樂安琪就往門外走去,這回韓浚謙聰明的沒上前阻止,他知道如果他想娶到樂安琪,就不該再和唐意楓撕破臉——雖然他剛剛纔和人家大打出手。
在關上門之前,唐意楓回頭說了句話,“你想娶琪琪,等你把事情擺平再說。這段時間,她的安危由我保護。”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領着樂安琪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