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你……想不想要嚐嚐我的手藝?”圓亮的眼瞳充滿期待地看着他。
“好。”嚴釋策撩起衣袍,坐在長凳上,準備大快朵頤。
“先說好,因爲我忘了所有的事,所以這雞湯與胡麻餅也不曉得做得對不對,很可能不好喫。”在盛雞湯給他之前,先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儘管雞湯和胡麻餅聞起來都很香,可是香不代表好喫,她實在很怕他會難以下嚥。
“我嚐嚐就知道了。”依外觀看來,胡麻餅絕對不會難喫到哪兒去,他對她眨眨眼,要她對自己有信心。
見他比自己還要有信心,總算讓她不再忐忑不安,爲他盛好雞湯,放在桌上,靜立在一旁,仔細盯着他的臉,留意他品嚐時的反應。
“你陪我一塊兒坐。”大掌一伸,將她拉至身旁坐下。
芷凌依偎在他身畔,看着他拿起湯匙舀了口湯,不疾不徐喝下,眉頭忽地一蹙。
“怎麼了?很難喝嗎?是太淡還是太鹹?”他眉頭這麼一皺,讓芷凌有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着想知道究竟是哪裏做得不夠好。
嚴釋策不回答,逕自又舀了塊雞肉放進口中細細咀嚼。
“肉會不會燉得太過乾澀?”
嚴釋策依然不說話,吞下雞肉後,放下湯匙,拿了塊胡麻餅撕下一塊,放進口中。
芷凌已經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既想追問,又怕他覺得她是在逼他一定要說好喫,只好吞下內心的焦急。
嚴釋策緊皺着眉心吞下口中的胡麻餅,再撕下一塊,放進嘴裏。
“看你喫得這麼痛苦,還是不要喫好了。”她忍了好久,伸手阻止他再荼毒他自己。
“我一點也不痛苦。”他靈巧閃躲過,不讓她取走手中的胡麻餅。
她嘟嘴,腳跟輕輕一跺。“怎麼可能。”
“爲何不可能?”他反問。
“因爲你從頭到尾都緊皺着眉頭,這樣不是喫得很痛苦嗎?”證據明明就清楚寫在他臉上,他要如何抵賴。
“我會皺眉是因爲我一直在想,你的手藝爲何會這樣的好?”她的廚藝簡直是無可挑剔。
雞湯鮮甜味美,雞肉鮮嫩滑順,胡麻餅則層層面香包裹着胡麻香,每嚼上一口,面香撲鼻,愈嚼愈有勁,讓他胃口大開,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你真覺得我的手藝好?”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肯定頷首。“無庸置疑。”
有了他的讚賞,令她信心大增,笑吟吟託着下巴,充滿期待問道:“那你明天想喫什麼?我再做給你喫好嗎?”
“不用了。”他撕下一小塊胡麻餅,親暱的喂她。
胡麻餅塞進嘴裏,讓她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問道:“爲什麼?”
“因爲我希望你能好好調養身體,不要爲了我耗費心神在廚房張羅。”他心疼地舀了口雞湯喂她喝下,讓她也補補元氣。
她是如此纖細嬌弱,且身上的傷尚未痊癒,這般爲他辛苦,若是累壞了身子躺臥病榻,豈不是要教他再次痛擰了心。
“你放心,我的身子已經快要痊癒,精神好得很,不會因爲做幾道小點心、燉幾碗湯就病了。”感受到他濃濃的關心,靈燦燦的眼瞳似水柔情望向他。
“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嚴釋策有他的堅持,她那漾滿柔情的眼波牽動他的心房,修長帶有薄繭的手指情不自禁勾向她的下巴,毫不遲疑吻上引誘他許久、粉嫩嫩的脣瓣。
突來的親密接觸嚇了芷凌好大一跳,可溫熱有力的嘴脣貼上她的感覺是如此美好,讓她完全不想閃躲抗拒,沉醉的輕合上眼,感受這曼妙體驗。
她的脣嚐起來如糖似蜜,且帶着甜甜的香氣,讓他如上了癮似地欲罷不能,從原本的輕輕一啄,瞬間轉變成火熱糾纏。
他的脣與舌蠻橫長驅直入,掠奪專屬於他的甜美,霸道要求她只爲他一人微笑綻放。
芷凌在他的懷中,先是感受到暖如春風般和煦醉人的輕吻,她忘情沉浸在這迷人的一刻時,緊接而來的是充滿陽剛之氣、強而有力的親吻,登時感覺到整副心魂隨他搖擺。
雪白藕臂攀附在他肩頭,如同攀附今生最強健的依靠,因他那火燙的心狂顫飛旋,恨不得這一刻能夠持續到天長地久。
靈巧的舌尖勾引着嬌怯的丁香糾纏沉淪,一遍又一遍地貪婪嚐盡她的芳香與甜美。
兩人愈貼愈近,愈吻愈是纏綿,最後理智將心蕩神馳的嚴釋策給及時拉回,沒當場要了身下這教人愛不釋手的小女人。
他萬般不捨的離開了溼潤、溫暖、柔軟似花瓣般的櫻脣,拇指戀戀不捨輕撫被他吻得紅腫的脣瓣。
戛然而止的火熱親吻使芷凌不解地掀開眼簾,氣息紊亂、意識迷濛,整個人猶輕飄飄似在天際飛翔。
因他而意亂情迷的美眸,教嚴釋策心頭一揪,挫敗的低吟了聲,極力剋制不再吻上教他迷戀不已的脣瓣,否則肯定會如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
“你讓我徹底失去控制。”他的話中帶着濃濃的寵溺與喜愛。
她羞紅了臉,卻也感到開心不已,得知他喜愛她,一如她喜愛他一樣,真好。
嬌羞低垂眉眼,忽地眼兒瞥見懸佩在他腰際的一隻環形玉佩,那玉佩翠綠得教人移不開眼,上頭精細的雕工令人驚歎不已,在她養傷時,每每會不由自主注意到這隻玉佩。
“你的玉佩綠得好美。”羞怯的紅潮褪去,已然轉移了注意力。
“你全都忘記了。”嚴釋策苦澀一笑,解下腰際的銜尾螭龍玉佩放到她的掌心。
“忘記什麼?”她欣賞着上頭精細的雕刻,輕喃問道,不曉得他指的是哪一樁。
“這玉佩是你我小時候訂親時的信物,我的是翠玉銜尾螭龍,你的則是翡玉銜尾螭龍,一綠一紅,自成一對。”他向她解釋這玉佩的重要性。
“可是我身上並沒有翡玉銜尾螭龍啊。”這她可記得清清楚楚,自她醒來後,身上並沒有配戴紅色的玉佩。
“你的不見了。”
“我的不見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原來是一對,她的怎麼會不見?不會是糊里糊塗給弄丟了吧?
“這對玉佩價值連城,就算單單一隻翡玉銜尾螭龍也是價值不菲,我推斷應是那一夜惡徒闖入搶了去。”拿錢辦事的惡徒,見到稀少珍奇的翡玉銜尾螭龍,豈不強奪豪取?
翡玉被搶了去,惡徒最終會出售換取銀兩,他派人私下留意玉市動靜,倘若有風聲傳出,即可循線追查,不僅能查出那批惡徒的身分來歷,還可以逮着幕後主使者,讓他們全都接受律法懲治。
一回想起那些惡徒的所作所爲,她的情緒變得十分低落,雙肩沮喪垂下,想到死去的爹孃,淚水便在眼眶中打轉。
嚴釋策展臂擁抱她,給予安慰。“別忘了,你還有我。”
“我沒有忘,假如不是有你在我身邊,我肯定撐不下去。”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她怎麼可能會忘。
心疼地拭去自她眼角滑落的淚珠。“那麼你會流下眼淚,難道是對我爲死去的岳父、岳母及你討回公道一事沒信心?”
“當然不是,我對你可是全然信任。”她急忙搖頭否認。
“給我些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管多久,我都等。”
“不會太久的。”嚴釋策如是希望。
輕輕一嘆,將她摟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揉進體內,以軀體捍衛她,讓她不再感受到任何悲傷痛苦。
“我不會再哭哭啼啼。”依偎在厚實的胸膛,她悶着聲向他保證。
“我不希望你將所有悲傷痛苦全悶在心裏,當你想要流淚哭泣時,我的胸膛永遠都會爲你敞開。”他最擔心的是她會悶出病來。
“我知道,只是我覺得我太軟弱了,我該堅強起來,不能鎮日沉浸在悲傷中。”她不想他在外頭忙碌時,還得不時掛念她。
她要停止以淚洗面,要用笑容面對傷痛,她可以辦到,一定可以!
“你所遭遇的是常人都無法忍受的痛苦,傷心哭泣是很自然的,你一點也不軟弱。”他可不許她看輕自己。
“你真的不覺得我軟弱沒用?”
“你當然不是,你比我想像的要更堅強。”他以爲她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振作起來,可是她卻已咬着牙關堅強走出房外,讓他看了更加憐惜不捨。
她輕巧揚起脣角,微微一笑,笑容宛若春天綻放的花朵,清新、動人。
“我想去祭拜我爹孃。”至今她都尚未前往爹孃墳前祭拜,他們肯定很想念她。
大掌憐愛的撫着她柔細如飛瀑般的長髮。“好,我陪你一塊兒去爲岳父、岳母上香。”
“我爹孃看見你把我照顧得這麼好,一定會很開心的。”他的陪伴帶給她不少勇氣,她可以確保自己不會在爹孃墳前哭花了臉,讓他們連在九泉之下都爲她擔憂。
“我想要對你更好、更好。”他渴望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在她身邊,可惜商行的事太多太忙,加上他又要指派底下的人找尋申家行兇的證據,實在無法抽出更多時間親自照顧她。
她以下巴輕摩他的胸口,笑道:“你已經把我當成公主般嬌寵着,對我夠好了。”
她成天不是喫就是睡,衣食無缺,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錦衣玉食的日子若說還不夠好,未免太不知足了。
“你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女人。”他低下頭來,額輕抵着她的額。
芷凌從未在衣食上有所要求,旁人張羅給她的皆一概接受,沒有任何抱怨不滿,她的知足不求,讓他更加珍惜她。
“錯,我是個清楚看見你的好的女人。”她笑吟吟地糾正他。
心情開闊的嚴釋策爽朗一笑,以鼻尖輕摩着她的鼻尖,低喃:“你這樣凡事只看得見我的好,要我如何不喜歡你?”
溫熱的氣息曖昧地噴吐在柔嫩的粉頰上,使得頰畔再生紅雲,煞是嬌俏動人,一股熱流湧上喉頭,熱烈地回應他的愛語。“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不曉得他會不會覺得她不知羞,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讓他知道,她也好喜歡他,真的好喜歡,喜歡到一顆心會因他的靠近而激顫不已,喜歡到想要永遠膩在他懷中,讓他寵着、愛着。
綿密動人的愛語加深他的擁抱,愉悅的笑容躍上臉龐,他在她耳畔不停傾訴愛語,一字字、一句句,串連成世間最美麗無瑕的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