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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絕世笨寶貝》 / 香彌 / 第10章 / 共22章

手術很順利,但因爲麻醉還沒有完全消退,此刻小然靜靜的躺在病牀上,不再痛得緊皺着小臉。由於暫時沒有健保病房,在卓柏勳的要求下,小然被安排住在一間需要自費的單人VIP病房。

看着兒子甜甜的睡臉,尹悅心原本懸在半空的一顆心終於放下,清甜可愛的臉上有了笑容。

卓柏勳則站在病牀前,翻動着掛在上頭的病歷,看完後,他不動聲色的凝視着她,“悅心,現在小然沒事了,我有事要問你。”

“什麼事?”她將兒子的手放進被子裏。

“小然的血型是A型的?”他很冷靜的問。

“對呀。”

他深睇着她又說:“你的血型是O型的。”

“嗯,有什麼問題嗎?”她不懂他到底想問什麼?

見她還是一臉納悶的表情,卓柏勳嗓音漸漸陰沉,“我記得亞擎是B型的,我是A型的,你還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嗎?”

“這有什麼……問題?”她眼皮一跳,突然有不好的預感,雖然還是想不出來有什麼不對,但從他的表情,她看得出他要動怒了。

見她還不明白,卓柏勳直接挑明瞭說:“你是O型,亞擎是B型,你們怎麼可能生得出A型的小孩?”

她被他的話給問得一時呆住了。

他冷下臉說:“我是A型的,小然也是A型的,需要去驗DNA嗎?”

“我……”聞言,她倒吸了一口氣。

“小然是我的兒子對不對?”他一步步逼近她。

“不…… ”只說了一個字,尹悅心就說不下去了,因爲他已逼到她面前,那對大眼裏燃燒着熊熊烈焰,正狠狠的瞪着她,彷彿只要她敢再撒一個謊,那把火就要燒向她。

“我不介意去驗DNA,現在就在醫院,我可以馬上去驗。”他語氣冷如寒霜。

她所有的話都鎖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只能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小然是我的孩子。”卓柏勳這句話已經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之前爲什麼要騙我說不是?”他鉗住她的肩膀怒問。

“我……”肩膀被他抓得很痛,尹悅心蹙起眉,咬着脣辦,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呀,爲什麼要騙我?他明明是我的孩子,你爲什麼不讓我知道?”

“你已經要跟別人結婚了,你要我說什麼?”他緊迫不捨的逼問,讓她委屈的紅了眼眶,終於衝口說出,“那時小然叫你爸爸,你不高興,還說他認錯人,說我不會教小孩,你知不知道小然從一開始就認出你了,並沒有認錯人。”

小然沒有認錯他?“他爲什麼會認得我?”

事到如今,她決定不再隱瞞了,“因爲我以爲你死了,所以在客廳裏供着你的遺照,還教他每天對着你的照片拜拜,叫你爸爸,所以那天一看見你,他就認出你了。”

聽見她的話,卓柏勳整個人怔住了。

“你一直供着我的照片?”

“對,我以爲你死在那片海里,誰知道你從頭到尾都活着,還活得很好,只是不想回來見我而已。”這些日子以來,對他刻意隱瞞不回來的怨氣,到此時全都傾泄而出。

卓柏勳眼裏的怒火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那你爲什麼會懷着我的孩子嫁給亞擎?”他不相信亞擎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

“那是爲了要保住小然,所以亞擎才娶我,如果那時讓我爸爸知道我未婚懷孕,且孩子是遺腹子,他一定會逼我去打掉胎兒,亞擎爲了幫我,所以才向我爸提親,還因此被我爸打了一頓。”四年多來對他的思念,在此時全都化爲一串串的淚水滑落面頰。

她接着控訴,“結果你呢,你明明還活着卻避不見面,你若愛上了別人,大可以告訴我,爲什麼要用這種方法躲着我,不讓我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來我帶着小然是怎麼過的?現在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來質問我爲什麼不告訴你?你走,你出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尹悅心哭着將他推出病房外。卓柏勳太震驚了,一時傻傻的被她推了出來,想再進去時,房門已經被她從裏面鎖上。

他拍着門板,急切的開口,“悅心,你讓我進去。”

“不要,你走!”她帶着哭音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他焦急的解釋,“你聽我說,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那年我醒來後,曾經打電話給你,可是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又不知道你家的電話,後來我打給亞擎,想叫他幫我轉告你我沒事,結果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站在門板後的尹悅心聽見他的話,下意識的出聲,“因爲一直找不到你,我急得跳進海里,亞擎爲了將我拖上來,也跳下海,我們兩人的手機因此泡了海水,全都故障不能用了。”

“我不知道你們的手機壞了,那時我剛甦醒,連下牀都沒辦法,隔了幾天,體力恢復了一些,我不顧醫生的勸阻,跑去你家想找你,你家沒人在,你的鄰居告訴我那天你要出嫁,我不相信,趕到禮堂,結果看到你竟然嫁給了亞擎,你知不知道我當場吐出了一口血,昏了過去?”他心酸的訴說着四年前令他心碎的那一天。

在那種情形下,看見最心愛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弟弟,他虛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刺激,然後又昏迷了四天才醒來,醒來之後,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宛如被狠狠的剁碎了,所以才決定不再見他們。

“我不知道……”她愣住了。原來婚禮那天他去了,可是她竟然渾然不知。

站在門外的卓柏勳也紅了眼眶。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你要娶別人了。”她眼底閃動着淚水,現在才得知真相已經太晚,他們兩人今生註定要錯過彼此。

“不,我叮以去跟路霓取消婚約。對,我現在就去跟她說,你等我!”這個想法掠過腦海,卓柏勳立刻迫不及待的提步離開。

“……所以小然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兒子,不是亞擎的。”卓柏勳神情激動的訴說着事情的經過。

聽完,路霓微笑的看着他,“那很好,我們結婚以後,就不需要再生孩子了,有空的時候,你可以把小然接過來跟我們一塊住,享享天倫之樂。”她冷靜的神色將眸底的怒氣隱藏得很好。

早在第一次見到那個小鬼時,她就隱隱感覺到那個小鬼可能是他的孩子,因爲他那雙濃眉大眼太像他了,現在證實了她的猜測,她並不意外,令她憤怒的是,她費盡心機,還是沒有辦法瞞住這個祕密。

而此刻他興奮的表情更加激怒了她,但她明白,在這個關頭絕不能與他爭吵,那隻會將他推向尹悅心。

她的回答讓卓柏勳接下去原本想說的話卡住了,雖然他沒有設想過她的反應會如何,但她這樣的回應讓他有些錯愕。

“路霓,我……”

“我能瞭解你現在的心情,突然多出了個孩子,換作是我,也會很激動。”她握起他的手,那張美豔的臉龐帶着體諒的神色說:“既然他是你的孩子,我可以接受他,你不用擔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想照顧他們母子。”卓柏勳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能娶她了,他要回到悅心和小然身邊。

路霓假裝完全聽不出他的意思,裝出善解人意的說:“尹小姐幫你生了個孩子,我們照顧他們母子倆也是應該的,如果他們有什麼需要,你儘管跟我說,我可以替他們安排。”

“路霓,我……”看着此時和善溫婉的她,卓柏勳實在說不出想要取消婚禮的話。她爲什麼不跟他吵、不跟他鬧?這樣他就可以順勢把話說清楚,她現在這樣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反倒讓他不知該怎麼辦。

腦海裏掠過在醫院時尹悅心那含淚的悽楚神情,他狠下心決定把話跟她說清楚,“我想,我們還是取……”

他纔剛開口,路霓便低呼,“啊!我差點忘了跟何董約好要去看一塊地,來不及了,我得趕快過去,何董最討厭等人了。我先走了。”拿起皮包,路霓頭也不回的走出辦公室。

坐上車後,她那張明麗的臉龐燃燒着怒火,憤怒的將那隻昂貴的名牌包包甩向旁邊的座位。

他想甩掉她回到尹悅心身旁?休想!

從來只有她甩人,沒有人敢這麼對她,就算要甩,也是她甩他,輪不到他用掉她!

路霓這邊暫時沒有結果,卓柏勳只得先趕回醫院。

“悅心呢?”病房裏沒看見她,只有卓亞擎陪在小然身邊。

“她回去拿小然的換洗衣物了。”剛纔他已經從尹悅心那裏得知,大哥已經知道小然是他兒子的事,她沒有提太多經過,只說他是從小然的血型上看出了小然是他的孩子。

他不知道大哥打算怎麼做,帶着防備的神色故意不看着他。

卓柏勳沉吟了下開口,“亞擎,這幾年你替我照顧悅心他們母子,我很感激。”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這麼做也不是爲了你。”卓亞擎語氣裏透着一絲銳利。

不想跟他爭執,卓柏勳努力維持冷靜,“我知道你以前就喜歡悅心,可是小然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以後我能親自照顧他們。”

“他們不需要你的照顧,這幾年沒有你,我也把他們照顧得很好。”卓亞擎眼神冰冷的瞪着他。

他的話讓卓柏勳的冷靜裂開了一條縫,索性把話攤開來說:“你之前騙我說小然不是我兒子,我可以不計較,但現在我知道真相了,我要帶走悅心和小然。”

卓亞擎沉下臉詰問:“你憑什麼帶走他們?當初悅心懷了小然,旁徨無助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是我去向她父親自首,說悅心有了我的孩子,我要娶她,這才留下了小然,爲了這件事我還被她爸爸痛打了一頓,那時你又在哪裏?”

“……那時我還昏迷不醒。”此刻他痛恨死了當時自己爲何要跑去潛水,否則他早和悅心、小然共組家庭。

卓亞擎咄咄再問:“那你醒來之後呢?你又做了什麼?這四年來你來看過他們母子嗎?你有管過他們的死活嗎?現在知道小然是你兒子,你就想討回他們母子,憑什麼?你有盡到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嗎?這四年來,都是我陪在他們母子身邊的。”

卓柏勳被他連串的被質問得一時啞了口。“……當時我以爲她嫁給你了,所以我才……”

“她是嫁給我了。”卓亞擎冷着聲申明,他不該跟他搶。

卓柏勳糾正他,“她是爲了小然才嫁給你。”

“那有什麼不一樣?事實是我們已經結婚了,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你算什麼?你是小然的親生父親又怎樣?如果你想跟悅心爭小然的監護權,我相信法院會斟酌你失蹤四年的事,而把小然判給悅心。”卓亞擎火力全開的捍衛自己的夫權和父權。

“我不會跟悅心爭奪小然的,亞擎,當年的事我沒有問清楚,就避不見面是我的錯,但是如今知道事實的真相,我不會把悅心和小然再讓給你,她和小然都是我的!”卓柏勳眸裏燃起志在必得、毫不退讓的決心。

陰錯陽差讓他錯過了她和小然四年,他不要再在他們日後的生活裏缺席。

“你想跟我爭悅心和小然?難道你忘了你明年初要結婚的事?你想拋棄路霓嗎?”他冷着臉,但眼裏蓄着火氣提醒他。

“路霓那邊我會跟她說清楚。”當年他恢復後,在祈勝安的邀約下,進入他瞞着家族私下成立的安家房屋,而開始與路霓同進同出,最後漸漸走在一起。

兩個多月前,一場聚會,同事起鬨催他們結婚,原以爲她不會當真,沒想到她竟說想嫁給他。

他欣賞路霓,她是個聰明又有能力的女孩,可是他一直很清楚,那樣的感情不是愛情,然而爲了不讓她難堪,加上自從失去悅心後,他已無法再愛人,娶誰對他而言根本沒有差,於是這場婚禮就這樣定下來。

如今得知當年的真相,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手,他要帶回悅心和小然。

“那等你說清楚了再說吧!很晚了,不送。”卓亞擎冷漠的下達逐客令。

臨走前,卓柏勳由衷的留下幾句話,“亞擎,我不想爲了這件事跟你鬧得不愉快,可是我失去了悅心四年,我的心也空下了四年,我真的不想再失去她。”

卓柏勳離開後,尹悅心從轉角處慢慢走出來,靜靜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再覦向關上的房門,一臉愁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敢進去面對裏面的亞擎,他們剛纔說的話她在門外全都聽見了,對亞擎,她充滿了歉疚,因爲她無法回應他想要的感情。

她愛的仍是柏勳,但她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形下帶着小然跟柏勳走,她不想對不起亞擎。

恩情與愛情,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兩邊都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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