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霓,我有事想跟你談。”在她住處等到晚上十二點多,終於看見她回來,卓柏勳立刻上前。
瞥他一眼,路霓淡淡的說:“很晚了,我有點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你今天去哪裏了,我打了你一天的電話都打不通。”卓柏勳關心的問。
“被我阿姨找去,她跟找姨丈吵架,我陪她逛了一天的街,跳了一晚的舞,快累翻了,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上牀好好睡一覺。”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臉上露出疲色。
見她看起來真的很疲倦,卓柏勳原想說出口的話忍不住又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說。”
見他轉身要走,路霓勾下他的頸子,主動吻上他的脣。
卓柏勳輕輕推開她,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無法對她動心,他很後悔,當初不該因爲一時心軟,而跟她交往。
那時心忖反正他已經心死了,跟誰在一起都無所謂,沒料到會再遇見悅心,她甚至還爲他生了個孩子,他以爲已經死去的心立刻又復活。
終究還是隻有悅心才能牽動他的心緒,他也只爲她而心動。
路霓雙手纏在他頸子上,溫軟的嬌軀緊貼着他,媚眼裏波光流轉,風情萬種的輕睞着他,呢喃的嗓音透着誘惑,“柏勳,你今天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你累了,好好睡一覺,我不吵你了。”他拉下她攀在他頸子上的手,退開一步,旋身離開。
在他走後,路霓嫵媚惑人的神情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很清楚他的個性,他不是那種會腳踏兩條船的人,若他想回到尹悅心身邊,就一定會先跟她把話說清楚,結束這段關係。
她不會讓他如意的!除非她膩了,要不然他休想甩了她。
然而翌日,當路霓接到一通電話時,怒衝衝的來到公司,直接闖進卓柏勳的辦公室,他正與一名同事在談事情。
“阿仁,你先出去,我有事跟柏勳說。”她臉色有些陰沉。
“好,那卓哥,我晚點再過來。”見氛圍不對,阿仁識趣的趕緊出去。
“路霓,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想跟你……”卓柏勳的話被她厲聲打斷。
“我聽說你買下了書局那棟房子,有沒有這回事?”
“沒錯。”卓柏勳坦承不諱。
“那棟房子張先生已經出價了,你這麼做若是讓他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他就不會再跟我們合作了?”張先生算是他們的大客戶之一,他是房地產的投資客,他們合作了三、四年,他進出的房子,有不少都是委託他們出售和買進的。
“我跟他打過招呼了。”他做事不至於這麼莽撞沒考慮到後果。
“爲什麼你要買下那棟房子?”她咄咄逼人。
卓柏勳平心靜氣的說:“那裏地段不錯,一、二樓可以繼續租給金屋書局,三、四樓可以另外再出租。”他就知道,她若知道這件事,一定會主動來找他。
“你買下那裏是爲了做投資,還是爲了尹悅心?”路霓最終還是忍不住醋意的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尹悅心在金屋書局工作,他卻買下了那棟樓,用意是什麼,再明確不過了。
“你放心吧,買下那棟房子的錢是我私人的,我沒有動用到公司的錢,不過既然你說到她了,我想跟你好好談一談。”他不想再讓這件事拖下去。
“你想談什麼?”路霓深深吸了一口氣,表哥說得沒錯,看來她的能力果然還是不及他,纔會這麼沉不住氣,他一丟下餌,她立刻就氣沖沖的咬住了。
“我想取消婚禮,至於你的損失,你想要我怎麼賠償,條件儘快開出來。”他開誠佈公的說。
“爲什麼?”明知道理由,她還是想問。
“對不起,路霓,我想回到悅心和小然身邊。”他歉然的看着她,坦白說。
“你想回她身邊,那她呢?你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再跟你在一起?還有,卓亞擎會願意放她走嗎?”她冷冷的問。
“亞擎那邊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婚紗照和飯店那邊我已經打電話去取消了,喜帖雖然印好,但還好尚未寄出去,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困擾,若是有人問起,你大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想怎麼對外說都沒關係。”他一口氣把話說完。
他了解她是個很要面子的人,所以這一層他也已經替她考慮到了。
“你怎麼可以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取消婚紗照和飯店?”他擅自做下的決定令她勃然大怒。
“我只是擔心太晚通知會來不及,路霓,你開條件吧,要我怎麼做才能補償你?”
“你想補償我?你要拿什麼來補償我的自尊,還有我付出去的感情?卓柏勳,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難道忘了,在你最失意的時候是誰陪在你身邊,你忘了當你飄浮在那片海里,在跟死神掙扎時,是誰救了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忘恩負義!”她厲斥,漂亮的臉孔因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聽見她擡出救命之恩威脅,卓柏勳語氣平和的說:“我沒忘記那段時間是你陪在我身邊,也沒忘記是勝安救了我,這件事我會親自去向勝安解釋,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報答你們,唯獨沒辦法用自己的感情回報你們。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勉強娶你,你也不會幸福的。”
路霓努力讓失控的情緒恢復,半晌後,她寒着臉看向他。
“我可以答應你取消婚禮,前提是如果卓亞擎答應放尹悅心離開的話,如果你說服他了,再來找我說這件事吧!”提出條件後,她掉頭就走。
雖然與卓亞擎才接觸兩次,但是她相信,比起她,他應該更不想放走尹悅心。
“你這是做什麼?”看見卓柏勳提着一隻旅行袋進來,剛哄小然睡着的尹悅心不解的問。
“照顧小然呀。”瞥見牀上的孩子熟睡了,他放下袋子後,牽起她的手,“小然睡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回醫院。”
“小然我會照顧,你回去吧。”她別開臉,抽回手。
“你昨天在這裏照顧小然一個晚上,今晚輪我來照顧他,你回去好好睡一覺,你看,你的熊貓眼都跑出來見人了。”他指着她臉上的黑眼圈,語氣有些心疼。
“柏勳,你回去休息,你不知道要怎麼照顧小然,還是我來就好。”
見她不肯聽他的話回去,卓柏勳眉一橫,“你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想剝奪我照顧小然的權利?你別忘了,我是他爸爸,我也有照顧他的義務。”
“你又沒照顧過小然,也不知道他的習慣。”
“所以我纔要慢慢了解,照顧生病的他,就是第一步,你不能妨礙我跟小然培養父子間的感情。”理直氣壯的說完,他立刻再涎起笑臉,“如果你不放心我一個人照顧他,那今晚我們就一起照顧他。”要拐回大的,就要先拐回小的,只要小的認了他,還怕大的那個不從了他嗎?嘿嘿……
看着嘻皮笑臉的他,尹悅心沒轍了,“算了,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吧,他現在還在注射點滴,你要留意,點滴如果沒有了,就要請護士過來換。還有,他半夜如果起來尿尿,你要記得幫他拿着點滴,他晚上很會踢被子,你要幫他蓋好,免得他着涼。交代完這些事後,她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你都記起來了嗎?”
眼睛瞟了瞟她,他慢吞吞回答,“嗯……記起來了。”
看他這樣,尹悅心實在放不下心。“你真的會?”
“要不然你留下來教我,我看你怎麼做,明天晚上就知道要怎麼照顧小然了。”他再度揚起賴皮的笑容。
“你明天還要來?”她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問。
“當然,怎麼能把小然全都丟給你照顧,那樣太辛苦了,你又不是鐵打的,也要休息,明天早上你就回去好好睡一覺,睡飽了再來,我明天會在這裏照顧小然一整天。”
聽見他的話,尹悅心不禁怔怔的看着他。亞擎雖然對她和小然很好,但他一直很忙,不是加班到很晚,就是常常要到外地出差,小然出生後,一直都是她照顧小然,突然聽見他這麼說,她莫名的有些鼻酸。
卓柏勳將她摟進懷裏,趁機在她脣上偷得一個香吻。
“以後有我,我不會讓你再自己一個人照顧小然。”他調查過亞擎的工作情形,知道他常常早出晚歸,或到外地出差,昨天他又出國,要一個星期纔回來,這麼好的機會,如果不善加利用,他就是白癡,所以他打算趁這一個星期,拐走悅心和小然。
不能怪他不顧念手足之情,情場無兄弟,更何況,他跟亞擎之間的感情本來就不是很親,再加上那天亞擎當着他的面撒謊,說小然不是他的孩子,是他與悅心酒後亂性有的。
是他先欺騙他,他還跟他客氣做什麼,其他的他都可以讓,但悅心和孩子他絕不讓。
尹悅心輕輕咬着脣辦,想就這樣依偎在他的懷裏,可是一想到亞擎時,她又忍不住滿懷愧疚。
看出她眉間透出的疲憊和不安,卓柏勳心疼的圈抱着她,“如果你是顧慮亞擎,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被他溫熱的懷抱抱滿懷,尹悅心將臉輕枕在他肩上,“這些年來,多虧了亞擎,我才能平安的將小然帶到這麼大,我不想讓他難過……”
“我知道,我會盡量以他能接受的方式處理好這件事,別想太多了,你一定很累了,好好睡一覺,我會守在這裏,你不要擔心。”扶她睡到一旁給家屬休息的小牀上,他小心替她蓋好被子。
“那你要睡在哪裏?”她勉強的抬起睏倦的眼。
“那邊有兩張椅子,湊一湊就能睡丁。”
“那樣會很累。”她不忍的說。
“我昨天睡得很飽沒關係,你快點睡吧,睡不着的話,我可以唱歌給你聽。”
他寵溺的笑說。
昨夜一晚沒睡,尹悅心疲憊合上眼,入睡前囈語般的低喃,“柏勳,你要是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握住她的手,他凝視着她,心中滿懷愧疚及心疼,輕聲說:“對不起,悅心,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
她似是睡着了,沒有再出聲。
在路口下了計程車,尹悅心一手提着包包,一手牽着小然,準備走向前面那棟大樓回家,沒留意到一輛機車飛快朝他們接近,下一瞬間,她只覺得手一空,包包瞬間被人搶走。
她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遇到搶劫了。
“不要跑,把包包還給我!”她抱起小然急忙追了過去。
機車騎士回頭看了她一眼,加速要逃走,這時前面冷不防出現一個人,抬腳朝他用力踹了一腳。
機車當場失去平衡的倒下,搶匪也摔坐在地上,還來不及爬起來,他衣領便被拽起,臉上狠狠捱了一拳。
“你好手好腳的敢搶劫,還搶到悅心的頭上!”卓柏勳開口痛罵,下一拳再打向他肚子,揍得他痛得跌坐在地上。
“不要打了,我知道錯了。”搶匪抱着頭求饒。“我也是沒錢喫飯纔會搶劫,你放了我,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做了。”
尹悅心趕緊走過來撿回包包,看見卓柏勳又抬腳要踹他,連忙出聲阻止他。
“柏勳,他都認錯了,你別再打他了。”
卓柏勳橫他一眼,“悅心,打電話報警。”敢在他面前搶她,簡直是找死。
知道打不過他,那人抱着他的腿討饒,“不要啊,我是第一次搶劫,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發誓以後一定不會再犯,要是再這麼做,我的手腳全都爛光光,求求你們不要報警,要是被我媽知道,她會哭死,我也是因爲家裏沒錢買米,才會出來搶劫,求你們饒了我這一次。”
發現安全帽下的他很年輕,可能不滿二十,尹悅心忍不住替他求情,“他好可憐哦,柏勳,放了他好不好?”
“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哪個犯罪的人不是把自己說得很可憐。”卓柏勳冷冷的瞪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少年。
見她比較好說活,少年轉而去求她,“我媽媽生病沒辦法工作,我也還在讀書,家裏的錢都用光了,是真的沒有錢花,我纔會跑出來搶劫。求求你放了我,以後就算餓死,我都不敢再這麼做了,我媽媽還在生病,要是我進牢裏,就沒有人照顧她了,拜託你放了我好不好?”
聽見他的話,尹悅心立刻從包包裏拿出了三千塊放到他手裏。“這些錢你拿着,回去買些食物和補品給你媽媽喫,以後千方不要再做壞事了。”
見她竟然相信了他瞎編的鬼話,還塞錢給他,卓柏勳看得直翻白眼。
然而那名少年更意外,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錢。
尹悅心扶他起來,“你快回去吧!”
少年回神,扶起翻覆的機車,怕她反悔,跨上去後,趕緊逃之夭夭。
“你居然就這樣放他走了。”卓柏勳沒好氣的說。
“他年紀那麼小,又是第一次搶劫,與其把他抓進警察局,還不如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有你纔會笨得相信他的話。”他無力得快昏倒,這女人一點都沒變。
“對,我就是笨啦!”尹悅心有些負氣的說。
一旁的小然卻抱住卓柏勳的腿,軟軟的嗓音帶着崇拜,“把拔好厲害,打跑了壞人。”
“以後小然也要像爸爸一樣保護媽媽哦。”卓柏勳抱起他,一臉得意的說。
“好,小然以後也要像把拔一樣厲害。”小然小小的臉蛋用力的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