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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指縫間的幸福》 / 千尋 / 第8章 / 共17章

他挑挑眉說:“這樣太慢了,有沒有帶身份證?”

“有啊,做什麼?”

難不成……他妥協了,要帶她開賓館?當!她的雙眼瞬間散發出品亮光芒。

“我們馬上去登記結婚,我保證,不需要威爾剛,未來的三天三夜,你都下不了牀。”他丟下戰帖。

結婚啊……關於婚姻,他有他的信仰,她也有她的。

小時候媽帶她去算命,算命先生說,如果她在二十八歲之前結婚,就會離婚,她不願意拿自己的婚姻打賭,她要和哥一生一世。

何況同事說過,“結婚是人生第一個墳墓,走進婚姻所需要的勇氣,是走進太平間的三倍半。”

她不知道三倍半是怎麼計算出來的,但她天生對墳墓過敏,所以結婚……再等等吧。

到最後,他們沒去法院,他們待在101拍了許許多多照片,她窩在他的胸口說YA,一個個YA,一個個V字手勢,代表他們的生命裏有滿滿的幸福與勝利。

那天,她買了許多彩色紙條,說要給他折星星,折滿滿滿的一大瓶。

存艾說,等她折完一大瓶,她就有足夠的勇氣走入婚姻,然後她會在婚姻裏的每一天拿出一顆星星來許願。

願她的婚姻與衆不同,願她的婚姻是幸福城堡不是墳墓的衰楊枯草。

默恩獨自去了一趟101,那裏的風景還是和那時一樣,可惜,懷裏沒有一個賴着、鬧着,說要和他圈圈叉叉的女生,心,空蕩蕩的。

他下電梯,電梯裏有幾個女孩子在笑鬧,春風得意的笑臉讓他想起他的存艾。

她好嗎?一定很好,環遊世界是她的夢想,她說過她的前輩子是哥倫布,血液裏有滿滿的冒險基因。

他說:“女孩子還是乖一點好。”

她噘着嘴,笑了,“乖女生早已瀕臨絕種。”

他捏捏她的臉,說:“好吧,冒險就冒險,只不過,要允諾我,你會毫髮無傷回到我身旁。”

是的,他只要她毫髮無傷,其他的,他都無所謂。

回到家裏,他衝一杯咖啡,關掉手機、拔掉電話線,坐到電腦前面,這是他最幸福的時間,因爲他要寫信,寫給他的妹。

妹,我很快樂,因爲你很快樂。

這句話不是開場白,也不是虛僞的場面話,是真心、真誠的話,只要你快樂,我就會快樂,你永遠不必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所以,盡情讓自己快樂吧。因爲我已經把快樂的權利交付給你。

告訴你一個笑話,收到來信的時候,我正和一位何董事長講電話,他告訴我,有位開電子公司的劉董事長希望我當他們公司的法律顧問。

這種能賺錢的事,我當然是一口應允了,不過基於職業道德,我還是好意地提醒,周璃葳的商業法比我更專業,但對方堅持要我,不管我的專業度是不是跟得上我的收費。

後來,我才知道何董事長是想做媒,聽說那個劉董事長的千金剛從國外大學畢業,留在家裏的電子公司上班,他們想把我們湊成一對,我笑着婉拒了。

我告訴他,我已經有要好的女朋友。她的名字叫做儲存艾。這個儲存艾啊,在心底存了滿滿的愛,那些愛通通是我的,沒有其他男人可以分享,有這麼多的愛可享用。我哪裏需要別的女人?

猜,到最後,我會不會拿到新工作?

對了,上星期我遇見一個人,猜猜是誰?你肯定猜不到。

是左莉莉;她要我替她打離婚官司,她現在是個貴婦,頸上的鑽石項鍊會讓你看得目眩神迷,她已經沒了太妹的樣子,見到我,她嚇一犬跳、我也嚇一大跳,她吶吶地解釋,是朋友介紹她過來的,她沒有刻意打聽。

我知道,我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快狠準,離婚官司找我準沒錯。

璃葳常因此笑話我,說明明是專情的男人。卻專做壞人姻緣的壞事。或許就是這樣,我才得不到一心想要的婚姻。

左莉莉離開時,看見璃葳進我的辦公室,丟了句話,“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在一起。”左莉莉離開後,璃葳嘆氣說:“不惹風流事,枉擔風流名。”

唉,在這點上面我的確有些對不起她,所有人都以爲她是那個讓我不出門相親的原因。有人打趣她,有人說說笑笑讓她找不到臺階下,我從不解釋,因爲…誰教她賺我的錢。而付錢的人是老大。

存艾,你不必遺憾自己沒學到一身好廚藝,因爲就算沒有,你也成功地收服我的心。

我愛你,不管你夠不夠溫柔嫺淑;我愛你,不怕你做的菜會不會讓我中毒;我愛你,不管我們的身影有沒有留在龐貝城裏面,寫下永恆的史詩。

至於近視眼鏡嘛?不必了,因爲我不是用雙眼看你,而是用心讀你,就算心被矇蔽,也沒關係,因爲我愛你,愛定了,,

還有,你的提醒太慢。在很多年前我已經把你寵壞,至於你想當柴山的嫡猴還是威尼斯廣場上的鴿子,由你自行選擇。而執念嘛,不是不能放,而是不肯放,愛你,是我最大的執念,我要

守着它,走過我的一生。

對了,八塊錢歐元真的不算多,愛喫冰淇淋就多喫它幾根有什麼關係,不必處處替我省錢,不然我賺錢就會失去意義;至於《羅馬假期》的DVD,我上次有看到百貨公司在賣,這兩天就幫你寄過去,看完要記得給我寫心得報告。

先這樣,下回再給你寫信。

哥 默恩

關掉電腦,他想到在l01看到的那雙高跟鞋。

他太粗心大意,忘記替存艾那件綠色禮服配一雙合腳的鞋子,最好是高跟鞋,因爲他的存艾喜歡別人仰她的鼻息。但是,穿高跟鞋好嗎?她會摔倒,摔得一塌糊塗、亂七八糟,沒有他在旁邊扶她一把,他就不要爲難她的腳丫了。

真是夠了,他想寵她、想讓她開心,卻又擔心她的膝蓋手肘受委屈,做人真的很難。

“哥,我們的腳板好像耶,都是自自長長的。”他們赤腳,坐在屋檐下。

他一把將她攬到胸口,笑着看住眼前的四個腳丫子,誰的腳板不像,五根腳指頭,一個足背一個足弓,至於白自的,那是因爲他們習慣穿襪子,沒受過太陽洗禮的腳,當然會自得讓人嫉妒。

“啊啊啊……小力一點啦,很痛耶。”她縮縮被他碰着的手肘。

“你也會怕痛?”他睨她一眼。

都二十幾歲的大女生,竟然還會摔倒,摔到需要進醫院讓醫生縫傷口,真是夠了。

“當然痛死了,那個醫生下針像在縫牛皮,害我想哭都不敢掉眼淚,他根本不是醫生、是屠夫嘛。”

“真搞不懂你是怎麼摔的?”他埋怨。

聽見她從醫院打電話過來,他想也不想,終止開到一半的會議,飛車衝到醫院裏;他不懂,只是摔跤怎麼會摔進醫院裏?於是想像力跳出來告訴他,她不是摔跤而是出車禍,這一想像,嚇掉他半條命。

“你沒哭?”說謊!他捏捏她的下巴。

他在醫院看見她時,她沒辦法朝他飛奔而來,但嚎陶大哭的聲音,嚇到了身邊經過的人,還嚇得二個剛領完藥的老太太彎下腰,拍着她的背、拼命安慰,有沒有搞錯?

“都是高跟鞋惹的禍!”存艾做出結論。

“不會穿高跟鞋就不要穿,有人叫你小矮人嗎?”她傷在手腳、而他傷在心頭上,一抽一抽的,要她盼傷口復原,那個抽痛纔會停止。

“一定是報應啦。”她揉揉鼻子說。

“報什麼應?胡扯。”

他推推她的頭,她纔不讓他推走,一骨碌,又把頭埋回他胸口,那裏是她的安全巢穴,所有小鳥受了傷,要找的就是這一方溫暖。

“是報應啦,摔倒的時候,我心裏正在罵我們家組長。”

“她對你不好,辭職就行啦,幹麼把自己弄得全身傷?”

他最氣這個,每次告訴她,別做了、別做了,她卻怪得很,就算被人欺負得回家大叫大跳,隔天還是乖乖換衣服、去上班,真不曉得,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工作,讓人又恨又愛。

“其實,組長對我有比較好一點點。”她嘟起嘴、說良心話。

“我怎麼看不出來?”

昨天,不是還抱設計圖回來修改,一面改、一面罵人家組長沒人性。

“她罵我豬頭的次數比較少了。”她舉證實例。

這樣也算好?真是!

她的雙手環在他腰間,身子像沒骨頭的麻糯,軟軟貼在他身上,眯眼笑着說:“哥……我想喫龍眼冰。”

龍眼冰是他最常弄的,她的胃偏冷,卻愛喫冰不愛喫補品,聽說龍眼是溫補,因此每年的龍眼盛產期,他都會一竿子、一竿子的絞下龍眼,剝殼去籽,放在保鮮盒裏凍成冰,他想寵她的嘴,也寵她的胃。

“知道了,坐直,我去拿。”

他把她的手腳擺弄好,轉身進廚房拿來龍眼冰。

存艾喫一口。哦,超爽的!她色色地瞧着他,嘴裏含着龍眼,拉下默恩的頭,把龍眼喂進他嘴裏,他瞪她一眼,喫了。

“哥,我愛你。”

這三個字具有神奇魔力,每次她說,都會逗出他的笑容。“我知道。”

“很愛、超愛、沒人比得過我的那種愛。”

“我知道。”而且還是很霸道、很佔有、很自私的那種愛。不過,他喜歡。

“哥,如果哪一天,有人逼我不準愛你,怎麼辦?”

“誰會那麼無聊。”他瞅她一眼。

“有啊,昨天我作夢,夢見一隻大恐龍站在我們兩個中間,它恐嚇我,不準愛你,不然就要把我吞進肚子裏,讓我香消玉殯。”

他大笑,笑得前俯後仰。

“我說真的,作完那個夢,我早上心情壞透了,因爲我知道,那是種壞預兆,果然,你看,我摔跤了。”她指指自己的傷口。

“嗯,讓我猜猜,那隻恐龍肯定有一個名字。”他捧住她的臉說。

“什麼名字?”

“周璃蕆。”

“你以爲我在亂喫醋。”

“不是,你是在嫉妒。嫉妒我和璃葳每天在一起超過八個小時。你嘴裏說有自信,事實上卻對自己、對愛情沒信心,你口口聲聲說,世界上我最愛你,卻不相信世界上、我真的最愛你,儲存艾,你太讓我失望了。”他垂下眼瞼沉聲道,故意玩她。

“不對、不對,我真的相信哥最愛我,真的對我們的愛情充滿信心,我纔不嫉妒你和誰在一起超過八小時,因爲我確定自己在哥心裏,是時時刻刻、貨真價實的二十四小時。

哥,我是真的作夢了,而且我作夢超準,像我夢見蛇在追我那次,人家說是土地公在跟我討金紙,我是不是燒完金紙、就沒事了?像我夢見被狗追、踩到狗大便那次,我不就中了一萬多塊的樂透?像我夢到恐龍,不就摔得亂七八糟。真的,很準的。”

“那如果夢到蛇、狗和恐龍一起追你,你會怎樣?”他失笑,因爲她認真的表情好可愛。

“那、那……那我會變成奧運選手。”光跑都來不及,還有時間想自己會變成怎樣?她又不是瘋了。

說完,他大笑、她也跟着大笑。他抱住她,說:“傻瓜,夢都是跟現實相反的。那隻恐龍告訴你,不準愛我?”

“對,不然的話,他要把我吞進肚子裏。”

“所以暱,恐龍真正的意思是說:儲存艾,你一定要好好愛你哥,不然我就會把你從嘴巴吞進去、再從屁股吐出來。”

“嘔,好惡心。。’’她擠眉弄眼。

“對,好可怕,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愛我,永遠都不準變心,懂不懂?除非你不介意當恐龍大便。”

她橫了橫眼,下一刻又變成沒骨頭軟糖,窩在他胸口,挨着、膩着,說:“我又不是智障,沒事把這麼好的哥讓給別人。”

他低下頭,親親她的額、親親她的手,親親那些高跟鞋闖下的禍,他問:“這個星期天有沒有空?”

“有啊,做什麼?”

“我帶你去買二十雙平底鞋。”

“纔不要,穿平底鞋我怎麼高人一等?”

“你穿再高還不是比我矮。”他一把揉亂她的頭髮。

“只要比我們組長高就好啦。”

“你不是說她現在對你比較好了。”

“再好,上司下屬永遠是對立的。”

他們一句一句鬥着,鬥嘴是他們最熱愛的活動,要是能夠這樣一路鬥到八十歲,銀髮公公牽着皺紋婆婆,那是多麼美麗的事情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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