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恩輕哼着歌曲,腳步輕快地自二樓走下。今天是假日,他已經跟夏璃約好要一起到礁溪走走,回臺灣這麼久了,他還沒有機會好好認識臺灣呢。
爲了跟夏璃一起出門,他還特意跟樊廷的特助換了車子,不然以他那臺蓮花,夏璃就算再怎麼不懷疑他,也會覺得不對勁。
唉……這算不算自找麻煩呢?凌凡恩摸摸下巴,開始後悔當初跟夏璃開的那個小玩笑了,現在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夏璃說明白。
“你要出門嗎?”熟悉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凌凡恩一愣,轉過身,瞧見奶奶雙手置於身後,已經恭候他許久的模樣,輕笑一聲,走到她身前。
“奶奶,怎麼了嗎?”他輕柔地攙扶她往客廳走去。
“你這孩子是怎麼回事,爲何最近都穿成這模樣?王媽還說洗了一櫃子的灰色西裝,瞧瞧你身上的衣服,能看嗎?”原本她對孫子喜歡打扮成什麼模樣並不在意,只是……打量他全身,看起來髒髒的灰色休閒衫,洗白的牛仔褲跟腳底踩的帆布鞋,這些都不是重點,最主要的是,這孩子居然把頭髮蓋住了半張臉,還戴着一副難看眼鏡?
“奶奶,這身打扮可省了我很多工夫。”凌凡恩摘下眼鏡,嘴脣彎彎。
“是啊,省了應付芳羽的工夫是嗎?”凌老夫人睨他一眼,沒說明白,不代表沒人知道。
噙着笑意定定地回視她老人家睿智的雙眼,凌凡恩停頓了下。
“奶奶,若我告訴您,我有個喜歡的人了,您是不是可以別再撮合我跟邢小姐了呢?”原來奶奶不是死心了,只是換個對象下手而已。
凌老夫人挑起一邊眉,半眯的眸底閃過一抹精光,“喔?是真的嗎?”
“奶奶,凡恩不信您不知道。”凌凡恩嘴角高揚,奶奶也真是的,真這麼擔心他跟樊廷成了一對嗎?
“呵呵……”凌老夫人得意地笑了笑,終於逼孫子鬆了口,凌家的血脈可不是騙人呃,縱使孫子讓媳婦教得像個貴公子,骨子裏還是個商人,狡詐的性子只是藏在他俊美的皮相下而已。
客廳裏靜默了一下,凌老夫人的聲音才又輕輕響起——
“你這孩子,誰不喜歡,偏生喜歡上個麻煩丫頭。”雖是抱怨,但也包含着無限寵溺。
“沒辦法,奶奶,就是她讓我動心,再怎麼麻煩,也好過讓您老人家擔心我跟樊廷有段禁忌之戀吧。”兩手一攤,凌凡恩一臉他也不是故意的表情。
“隨你吧,記得想個法子帶來給奶奶瞧瞧,我得看看是誰救了咱們淩氏用不着娶個男人當老婆的救星。”凌老夫人同樣幽默回道。
在他們兩人的眼中,對於夏璃那對貪心的父母一點也不擔心,要是做絕了,小小一個金富企業,想讓它消失還難嗎?
“好,有機會讓您瞧瞧的,現在我能出門了嗎?”看了下手錶,他跟夏璃約的時間快到了。
“去吧。”凌老夫人也不攔他,反正孫子自個心底有準備就好,她只想等着抱曾孫。
凌凡恩起身走到她身邊,啄吻她的臉頰一下,“奶奶,我出門了,您玩電腦別玩太久了,當心傷眼睛。”
奶奶最近迷上玩電腦,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真是可愛的奶奶。
“知道了,快去吧。”凌老夫人沒好氣地睨着他,跟兒子一樣,老愛管東管西。
知道她嫌煩,也不再多提,擺擺手,凌凡恩噙着笑出門了。
牽着手,夏璃秀麗小巧的臉龐漾滿着笑意,就算下着大雨,也掩不去她的好心情。
“這麼喜歡這裏嗎?以後我們多來走走吧。”瞧她笑得甜蜜,凌凡恩也跟着心情愉悅,眼底眉梢都佈滿對她的憐愛。
“嗯。”小臉紅紅,夏璃用力點頭。因爲有他在,所以她才喜歡這裏,只要走在他身邊,她就很開心了。
凌凡恩摸摸她的頭,握緊她的手,一手撐着傘走在細雨裏,同時對四周的情景感到有些疑惑,雖說今天是假日,但情侶也太多了,每一對都卿卿我我抱在一起,一條路上全是愛情鳥。
“今天人真多。”他疑惑地開口。
“你……不知道?”夏璃愣了下,難不成他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心底頓時有些失落,她還以爲他是特意挑今天約她出門的。
“知道什麼?”他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日子嗎?
轉念一想,他從國外留學回來,早忘了那段美麗的神話,當然也記不住這神話所代表的紀念日。
“今天是七夕。”她下意識伸手摸摸身旁的包包,裏頭還放着她買的情人節禮物。
“七夕?”凌凡恩努力轉了轉腦子,突然想起這個名詞,很久以前奶奶曾跟他說過的神話故事,“今天是東方情人節?”
他怎麼會忘了,怪不得前天見羅特助的心情特別好,還打電話訂花、訂禮物,他還以爲羅特助想求婚了,原來是因爲今天是情人節?該死!今天是他跟夏璃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情人節啊!
瞅着他充滿歉意的眼眸,心底小小的失落也沒了,夏璃俏皮地揚脣一笑,“沒關係,以後每一個情人節,你都要陪我。”
“沒問題。”不捨地捏捏她的手,她這麼簡單就原諒他,反而讓他過意不去,他知道節日對女生來說是很重要的。
“你小時候沒聽過七夕的故事嗎?”爲了不讓他內疚,夏璃主動拉着他往前走,前面就是他們訂的溫泉旅館。
“曾經聽奶奶說過,隱約只記得是仙女愛上人類,後來荒廢自己應盡的義務而被懲罰,隔着一條銀河遠遠相望,一年只能相會一次,對嗎?”
“嗯,是很悲傷的故事,傳說七夕那幾天都會下雨,那些雨,代表織女的淚水,其實星期一纔是真正的情人節啦,只不過因爲沒碰上假日,很多人都提前過了。”對了,那禮物星期一再給他就好啦!
“原來還不到真正的節日,但是星期一……”星期一,不好,所有的會議幾乎都排在哪一天,況且最近與翔晏合作發展最新的飛航半導體已經到最後階段,再過幾天樊廷也會從國外回來,這段時間他會很忙。
“沒關係,我知道最近在忙合作案,這個假日我們一起出來玩,已經算過到情人節了。”每次都是他來找她,她決定了,星期一換她去翔晏大樓,偷偷給他一個驚喜。
“嗯,對不起。”心爲她的善體人意有些發疼。
凌凡恩要是知道她現在心底所想的,他的發疼,應該會變成驚嚇……
夏璃難得玩心大起,偷偷笑了笑,包包裏的禮物就留到星期一再送給他吧!笑彎了紅脣,拉着他一起走進旅館。
泡了個暖暖的澡,喫過旅館準備的豐富晚餐後,兩個人相依偎着,坐在旅館中庭的涼亭裏,抬頭仰望着黑夜。
細如髮絲的雨仍舊下着,庭中所植樹木跟着雨聲發出沙沙聲響,閉上眼睛聽着雨聲,夏璃感覺自己此刻是最幸福的人了。
“牛郎與織女的神話,以前很小的時候奶奶曾告訴過我一次,後來到了國外,漸漸就忘了,你喜歡這個故事嗎?”
夏璃望着被烏雲遮蔽的天空,輕輕搖頭,“如果我是織女,我會寧可牛郎忘了我,重新投胎轉世,再次遇見一個愛他的人。”
“爲什麼?”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一個女人願意讓自己的愛人忘掉自己,甚至讓他愛上別人?
“最愛的人就在眼前,像是觸手可及卻又只能遙遙相望,那是多殘忍的一件事。每年僅僅相聚一日又要分開,這歸根究底不都是織女的錯嗎?是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愛上凡人,又讓自己失了分寸,忘了自己的責任,連累牛郎與她一起喫盡苦頭。”她無法想像,幾千年來,日復一日隔着一條銀河癡癡望着那觸不到的愛人。
望着她,凌凡恩笑了,伸手將她抱得更緊。
“還好這只是個神話故事而已。”她的溫柔,怎令人不憐愛?
“你在臺灣都一個人住嗎?”夏璃突然想到這件事。方纔聽他提到奶奶,她才發覺之間雖然已跟他交往一段時間,卻還不知道他家裏的事。
“我跟奶奶住在一起,怎麼了嗎?”想解釋的話,如今更說不出口。
她到現在都認爲他是樊廷的特助“林”凡恩,如果讓夏璃知道事實,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用帶着恨意的眼神看他?
“沒什麼,只是覺得突然間,好像跟你有點距離。”除了他的名字、電話還有職業,仔細想想,很多事她都不熟悉。
“我爸媽都住在國外,我現在跟奶奶一起住,今年三十歲,身高一百八十公分,體重六十八公斤,喜歡看電影、看書、聽音樂……”凌凡恩像在背書似的一一朗誦。
窩在他懷裏的夏璃被他逗笑了,一邊聽他細數着喜歡喫什麼、討厭喫什麼、喜歡什麼顏色、討厭什麼顏色,笑得更大聲了。
“以前唸書曾經談過幾次戀愛,現在……”溫潤的眸光憐愛地停留在她臉上,“最喜歡的人是——夏璃。”
“你真是的……”夏璃眼眶一紅,心底滿是感動,他說這話是故意惹她哭的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燃燒着情慾之火的雙眸深情對望,夏璃紅通通的臉頰,還有因爲他而迷醉的眼神,就像個可愛的娃娃,讓凌凡恩心底有股衝動,多想現在一口將她喫掉。
“哇,下雨耶!就叫你不要出來了!”黑夜中兩道身影快速走進涼亭裏,其中一個正氣急敗壞的吼着。
一瞬間,什麼激情慾望全都沒了,氣氛一下子被破壞殆盡。凌凡恩蹙眉,低頭看懷裏的人兒有沒有受到驚嚇,夏璃也被這吼聲給吼回神,怔愣地眨眨眼,抬眸看他。
“下雨有什麼關係?出來走走總比一直悶在房裏好吧?”另一道女聲也是飽含怒意地問道。
夏璃跟凌凡恩兩人同時抿脣而笑,對突然出現在亭裏破壞氣氛的兩人,感到好氣又好笑。
“這裏有人。”慢一步進來的女人正擦拭自己臉上的水珠,眼角一瞄,瞧到這涼亭的斜對角有兩個人相擁坐在一起。
凌凡恩不想理會這兩個破壞氣氛的,有些不滿地抿抿嘴,孩子氣地埋首在夏璃的頸邊,不抬頭。
另外三人頓覺有些尷尬,夏璃噙着歉意的笑對剛衝進來亭裏的那對男女點頭示意一下,目光隨即轉向別的地方。
四個人,兩對情侶,氣氛顯得尷尬,兩方人馬各分東西,彼此都低聲交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