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了,茉心依然行蹤成謎。
於實遠爲此喫不下飯,成天愁眉苦臉,而季傲白除了憂急之外也無計可施。
“報警,我要報警,她肯定是被壞人給綁走了。”於實遠愈想愈擔心。
“別報警了。”季傲白閉上眼沉聲說道:“她是自己離開的,因爲她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什麼?”於實遠一震,“是誰告訴她的,你嗎?”
“我沒說。”他輕嘆,“我沒辦法這麼對她。”
“原來你都知道!那你說,究竟是誰這麼殘忍?”
“是我母親。”季傲白看着於實遠,果然如他所料,於實遠露出非常震驚的表情。
“你媽?她……她不是車禍死了嗎?”於實遠除了震愕之外,喉頭像梗了塊石頭,就要發不出聲音來。
“她沒死,而是刻意放出這樣的訊息,沒想到你沒查證就相信了。”季傲白冷冽一笑,“現在你該知道,我會回來絕不是偶然的吧?”
“那你是?”
“我是回來報復的,媽要我報復你,還有當初搶走你的女人。”他冷冽的眸光嚇住於實遠。
“可是那女人已經死了。”
“可是她女兒還在。”季傲白眼底釀着霧氣,“所以……其實早在之前我就找到茉心,還刻意接近她、追求她。”
於實遠抓住他的衣領,“你的意思是……你讓她……讓她愛上你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我爲什麼不能?我們不是親兄妹,難道不能相愛?”季傲白也強烈的反詰。
於實遠倒吸口氣,“老天!我終於懂了,那天我帶你回家後,爲何茉心會有那樣的反應……”
“我很抱歉,我並不想傷害她。”
“可是你已經傷害她了。”於實遠仰首輕喟了聲,實在不希望自己犯的錯讓無辜的茉心承擔,“我只想問你,你愛她嗎?”
“我愛她。”事到如今,已無法隱瞞。
“好,如果你可以將她找回來,而她也愛你的話,我不會阻止你們。但是,你一定要讓茉心幸福。”於實遠自認是罪人,沒有資格評論他的對錯。
只要茉心快樂,他就心滿意足!
“你放心,我會找到她的。”季傲白想想又問:“我想問她的外婆家在哪兒,或許她會在那裏。”
於實遠搖搖頭,“她外公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她外婆也在三年前走了,那個房子雖然是留給茉心的,但是已荒廢多年,她應該不會在那裏。”
“無所謂,我還是想去看看。”既然找了那麼多地方,就不差這一個了。
“好,我會告訴你,不過也請你告訴我,你媽住哪兒,我想去看她。”若要化解她的仇恨,就非得他這個當事人出面不可了。
“可以,那我們就分頭進行。”
* * *
季傲白來到茉心的外婆家已是入夜時分。
中南部鄉下的十點鐘已是漆黑一片,除了便利超商還亮着燈火之外,路上已沒有行人在走動。
轉了個彎,他將車子停放在茉心外婆家門口。
看着這間據說已三年沒人住的屋子,在路燈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見屋子窗明几淨,應該是有人打理過纔是。
難道茉心真的在裏面?
他深吸口氣,情緒略顯激動。
再走上前,突然他看見側邊窗口傳出細微的燈光!爲此,他更加確定茉心就在這裏。
此時上門應該不會嚇到她吧?不管了,他上前按下門鈴,卻半天沒有動靜,他正打算再按一次時,纔看見有道人影走到門邊,當發現站在大門外的人是他時,她止住步子錯愕的望着他。
“茉心,快開門。”他催促着。
“你……你怎麼會找來這裏?”茉心結巴地道。
“你還能去哪裏?是我笨,直到今天才想到要來這裏找。”兩人就這樣隔着一扇鐵門對話着。
“找我做什麼?”她都已經依照他母親的意思,離開那個不屬於她的家。
“當然是帶你回去。”
“不要。”她搖搖頭。
“爲什麼不要?”他眯起眸問,“是怕我媽嗎?你幹嘛聽她的?”
“呃!你怎麼知道?”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件事,“好吧!既然你已經知道,順其自然不是很好?”
“什麼叫順其自然!”他蹙着眉,緊緊扣住門把,“你快開門,我們好好說。”
“這麼晚了,你還是回去吧!”她不能開門,就怕門一開,好不容易迴歸原位的心又要脫軌了。
“回去?”他揉揉眉心,“老天,你知不知道我開多久的車子過來的?要我現在回去,如果我打瞌睡發生車禍怎麼辦?”
“不要亂說!”她拚命搖着腦袋。
“那你還要我回去嗎?”
“那……那去住飯店。”她說着。
“我不住飯店,讓我進去。”他雙臂抱胸,就這樣與她僵持着。
茉心在心底掙扎了半天,還真不忍心讓他開長途車回去,只好將門打開,“進來吧!”
他立即走進門內,一入內便說:“你連咖啡屋都不管了嗎?”
“我有請碧蓮和小芳替我看着。”她刻意不去看向他那張讓她魂縈夢繫的臉。
“那你父親呢?”他蹙眉問。
“他也是你父親,你會照顧他的。”茉心苦澀一笑,“他老人家還好吧?”
“你想呢?”季傲白走到她面前,“你就這麼一聲不響的走了,他難道不會擔心?不會食不下咽?”
“我……我很想寫信回去報平安,但是每每提起筆就寫不下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怕寫着寫着我會更想他,會受不了的跑回去。”被他這一問,她難過的落下淚。
“你想他,那我呢?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他定定地望着她。
“我……”她眉心輕鎖。
“說呀!”他提高音量又問了一遍。
“想你又如何?不想又如何?那已不重要。”儘管他們不是親兄妹,但是他母親對她的恨意已經深埋在心底,她明白他們今生已無緣。
“我愛你。”他知道她對他沒有信心了。
她搖搖頭,捂着脣哭了,“就算這是真的,我也無法消受,總覺得我和我媽對不起你們,我……”
“不要說對不起,那是上一代的恩怨,我已經告訴我媽,我不想再參與了。”他放柔聲調,溫柔地說:“回家吧!就讓我們回到最初。”
“不,我不回去。”如果她的決心這麼容易動搖,當初就不會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