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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痛也愛着你》 / 季可薔 / 第14章 / 共22章

掛電話後,攝影棚內剛巧也悠悠地響起鋼琴與小提琴的協奏,溫婉綿甜的旋律,正是那首[愛的禮讚]。

他微閉眸,全神聆賞這首聽過無數遍的曲子。

她的頭好痛。

夏海音捧着昏沉的腦袋,手指按揉抽痛的太陽穴。

或許是這陣子行程太趕,昨天又沒在家好好休息,到遊樂園玩了一天,晚上又站在窗前,吹了整夜的風,她好像發燒了。

早上就覺得喉嚨焦渴,不太舒服,勉強撐着身子上節目,錄完整場,情況更嚴重了,腦門熱熱地發疼,連鋼琴王子約她喫晚餐,她也懶懶地回絕。

“改天吧。今天我身體狀況不太好。”她致歉。

“那快點回家休息吧!”他關懷地催促。

“嗯。”她與他道別,坐上車,這回她選擇坐在後座,跟小香在一起。

小香吱吱喳喳地報告未來幾天的行程,又說她跟鋼琴王子的音樂會門票熱銷,超賣座,香港跟上海都來提出邀約,希望他們明年也能前往登臺表演。

她閉着眸,聽小香叨唸,其實什麼也沒聽進去,只想好好睡一覺。

朱在宇幾次從後視鏡瞥視她疲倦的容顏,暗暗皺眉。

“Vanesa,還有啊,經紀人想問你……Vanesa,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小香提高嗓門。

她勉力揚眸。“嗯,我在聽。”

“經紀人說啊……”

一路上,都是小香喋喋不休的聲音,夏海音卻不阻止。有人說話總比沉寂好,經過昨夜,她害怕跟朱在宇單獨在一起,更害怕他相處的時候,氣氛太安靜。

終於,車子來到她住在大廈樓下,她先下車,小香也跟着下來。

“對了,Vanesa,還有件事……”

她忽地往前一倒,頹然暈去。

小香驚叫出聲,而朱在宇瞥見她臥倒在地的身影,神智悚然凍凝。

“你受傷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纔會害你骨折,如果不是我硬要跟來,你也不用爲了保護我而受傷。”

“我這傷,只是小意思,你姨丈的槍傷,才真是大事。都怪我沒盡到我的責任。”

“怎麼能怪你?你救了我!姨丈他也不怪你,他說謝謝你啊!”

“在宇,你是不是在生氣?因爲我害你搞砸了任務?”

“……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對!因爲我……喫醋,因爲前幾天表姐陪姨丈去掃街拜票,我看見你一直護着她,靠她好近,我……我不要你一直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專心地看着一個人的時候,會讓我有多心動?我不要你看着別的女人,我只要你看着我,眼裏只有我!”

“那是工作,海音,是你姨丈要我負責保護你表姐。”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可理喻,可是我……就是嫉妒嘛。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她作了惡夢嗎?爲何一直在夢中呢喃的道歉?

朱在宇坐在牀前,看着躺在牀上昏睡的夏海音,數個小時前,她就那麼在路上毫無預警地暈倒,嚇壞了他。

探她額頭,才知道她發燒了,他氣自己沒注意到她身體不適,匆匆抱她上樓。

小香奔去藥房買了退燒藥,在一旁擔憂地碎碎念,他要她幫忙取消夏海音這兩天的行程,然後讓她回去休息,由他來照料病人。

他喂夏海音喝水,替她冰敷,每隔一小時量一次體溫,監控溫度變化,確定病情未加重,這才稍稍安心。

只是她雖然燒得不嚴重,睡夢中不安的容顏卻令他憂心,就算在夢裏,她也憂鬱地顰着眉。

“對不起……”

不知道爲什麼,她一直翻來覆去地說着這三個字,說得他的心都疼了。

“怎麼了?海音。”他憐惜地撫摸她蒼白的臉。“到底夢見什麼了?”

她沒有回答,卻彷佛感受到他的撫觸,睫毛震顫地揚起,露出一雙水霧氤氳的瞳眸。

“醒啦?”他鬆了口氣,微微一笑。“口渴嗎?要喝點水嗎?”

她不說話,怔怔地瞅着他。

還沒清醒嗎?他用手指溫柔地撫過她乾燥的脣。“喝點水吧。”

說着,他正欲起身,她忽地幽幽揚嗓。

“你……看着我呢?”

“什麼?”他愣了愣,低頭望她。

她依然用那迷濛的眼眸睇着他。“如果……我沒找你來當我的保鑣,你再也不會看我一眼,對吧?”

她在說什麼?朱在宇心絃一緊,忘了要起身,震驚地凝在原地。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嗎?爲什麼一定要成爲大明星?”她低語,恍惚地神態像在夢裏對他說話。“因爲我想,只有成爲對很多人來說很重要的人,纔有機會請到你保護我——所以我很努力地練習小提琴,練到手指都長出硬皮了,女孩子家的手不會像我這麼粗吧?”

她虛弱地抬起左手,讓他看每個指尖。“很醜,對不對?因爲要一直按弦真的很痛,每天、每天都要練好幾個小時,就算貼透氣膠帶還是痛,可是沒辦法,我一定要練琴,就算手再痛也要撐下去。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一定要站上音樂的舞臺——可是光站在那裏還不夠,我需要更多的鎂光燈,需要更多的粉絲追逐我,所以我接戲、拍廣告,爲了保持身體,每天都要運動,喫很少的東西。”

她凝望他,淚光在眼裏瑩然閃爍。“你以爲我很愛喫雞胸肉跟色拉嗎?其實我恨死了!可是沒辦法,因爲不能胖,因爲要在鏡頭前保持最美的體態——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這樣嗎?”

朱在宇無語,心跳在胸口猛烈奔騰,每一次撞擊,都在他體內掀起驚濤駭浪。

而她迷惘失神,淚珠悄然墜落。“我要每個人都看着我,要你看着我……”

他震撼地聽着她的告白,耳畔忽地迴響曾經與她的對話。

我相信你對這樣的讚美早就聽慣了,你那些粉絲一定個個都愛死你。

我的確得到很多人的愛,不過我倒寧願拿所有的這些去換一個人的愛。

是他嗎?她寧願傾心所有換來的,是他的愛嗎?

原來她僱他當保鑣,不是爲了懲罰他,只是希望他愛她……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病中昏亂地流淚,心痛得難以自抑。

“……好不容易,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你退役了,不再是個軍人,我可以請你當我的專屬的保鑣……可是,還是不行,對嗎?你還是很討厭我,對吧?”

她側過身,臉埋進枕裏,哽咽啜泣。

他聽着她哀慟的哭音,像受了傷的貓咪似的,細細的嗚咽,一聲一聲,揪裂他的心。

對不起,海音。

他張脣,卻吐不出聲音。

她哭了許久,哭到他的心都碎成片片,然後她忽然下牀,踉蹌的身姿令他心驚膽顫。

“你去哪裏?”

“別管我,不要你管我……”她抽噎地回話。

不要這樣。

他看着她柔弱的身影,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憐愛,從她身後環抱她纖細的肩頭。“對不起。”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她惱怒,盲目地揮手想掙脫他。“別跟我說這些……走開,放開我!”

他心一扯,大手輕柔地轉過她的頭,吮吻她噙淚的脣瓣,嘗着帶着鹹味的苦澀。

她傻了,先是直覺地微啓菱脣,響應他溫柔卻也蠻橫的吻,然後,她神智一醒,勃然大怒。

“你做什麼?”她使勁擺脫他。“不是說不碰我嗎?不是說一個保鑣不應該跟僱主有公事以外的關係嗎?那你繼續堅持你那清高的專業操守啊!幹麼親我?不准你親我!”

她厲聲責備他,而他看着她激動的模樣,只覺得心疼得難受,很怕她又因此而暈眩。

“過來這裏。”他展臂攬她入懷,抱着她坐回牀上,她的眼含淚,脣瓣輕顫如遭秋風摧殘的花蕊,他看着,忍不住又呵護地親親她。

“說了不准你親我……”她想撇過臉。

他掌住她後頸,稍稍用力,不讓她躲開,方脣一次又一次含吮她,消融她反抗的意志,她全身虛軟無力,不得不棄甲投降。

“朱在宇,我討厭你,你很壞,真的很壞……”她忿惱地咬他的脣。

他讓她咬,卻仍不放開她,在痛楚中品嚐她的甜。

“對不起。”他在吻與吻之間,喃喃道歉。

“就說了不要你道歉……”她氣得又落淚。

“我愛你。”

“什麼?”她震住。

他停下親吻,雙手珍惜地捧握她臉蛋。“我愛你。”

“你……騙人。”她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傷心,眼眶又紅透。“爲什麼之前不說?爲什麼……現在才說?”

“我愛你。”他無法解釋自己複雜的心情,唯有再次告白。

“騙人、騙人……”她恨恨地捶他胸膛,捶他的心。

他任由她發泄,緊緊摟着她,直到她累了、倦了,倚在他懷裏昏昏入睡。

他靠坐在牀上,看着懷裏的她。她睡得那麼沈,羽睫彎彎,鼻尖俏挺,他牽起她的手,一一摩挲她長着硬皮的手指。

“讓你喫了這麼多苦,真的很對不起。”他低喃,體會到這些年來她是如何奮不顧身地力爭上游,只爲了有一天能以最完美的姿態站在他面前,喉間不禁泛湧酸意,眼眸灼熱染紅。

他低下頭,臉頰與她上貼。“小丫頭,我該拿你怎麼辦好?”

這夜,朱在宇清醒無眠,想了好久,終於痛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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