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遲到十年花燭夜》 / 明星 / 第5章 / 共22章

“也就是說,在客棧時,你就已經認出我是誰了?”

當白君然知曉眼前這個容貌秀麗的少女,就是自己十年前娶進家門的童養媳墨蘭時,着實喫驚了好一會。

而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小丫頭居然在客棧時就已得知他就是她的夫婿了。

幫着白老太君斟倒茶水,墨蘭回眸衝他微微一笑,就見她眉眼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春花。

一身綠色衣裳更襯出她姣美的面容。

得知兩人相遇的過程後,白老太君也露出滿臉的好奇,端起孫媳婦爲自己泡好的茶水輕啜一口,便道:“蘭兒是如何得知這兔崽子身份的?”

白君然無奈看了祖母一眼。他現在可是掌管虎符的兵馬大元帥,可到了奶奶面前,就變成毫無地位的兔崽子了。

幸虧這一房裏只有他們三人,不然若是被軍中那些將士聽到這種稱呼,他這個大元帥還怎麼樹立威嚴。

泡完茶,墨蘭就手腳勤快的走到白老太君身後,伸出蔥白十指捏着對方的肩膀,而她的視線剛好與坐在白老太君對面的白君然對上。

“元帥此番回京,雖然行事十分低調,但要想猜出他的身份,倒也不難。”

白君然突然覺得這丫頭不但人長得水靈剔透,就連講話的聲音都如出谷黃鶯般美妙動聽。

可惜他自幼就對這種嬌滴滴的姑娘沒好感,總是害怕一個伺候不好,弄哭對方事小,萬一碰斷胳膊腿的,那可就難以收場了。

幫白老太君按摩的墨蘭,隱約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幾分輕視。

她並不惱怒,盈盈一笑,盯着白君然道:“首先,元帥雖然沒穿盔甲,足上卻蹬着軍靴。”

他低頭一瞧,腳上踩着的靴子上,繡着一條五爪金龍。

“在我北麒,除了皇族之外,就只有軍中的最高統治者有資格穿這種繡着龍形圖案的官靴,另外……”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對方的眼睛,“凡是帶兵打仗的將領,身上都有一股霸氣,元帥雖然講話有失水平,但眉宇間的神態,卻帶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嚴厲。”

這句話有褒有貶,讓人既想生氣,又無從發作。

白老太君聽言不由得微微一笑,並衝着自家孫子眨眨眼。

白君然被說得哭笑不得。這丫頭擺明在報私仇呢。

“其三……”不理會祖孫倆的眼神交流,墨蘭又繼續道:“咱們白府的祠堂裏,可是供着爹年輕時的畫像呢,雖然元帥比起爹,似乎還差了幾分威儀,但仔細一看,五官生得是有分像的。”

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還真是說一句,損一句。

不過,對於她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將自己觀察得這麼仔細,白君然還是對她產生了幾分欣賞之意。

十年間,他偶爾也曾想起京城裏還住着一個小娘子。

歲月的流逝,改變了很多東西。他怎麼也沒想到,十年前那個規規矩矩坐在花轎裏,滿臉戰戰兢兢的奶娃娃,如今已經出落成一個絕世美女了。

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當年他掀開她的紅蓋頭時,親手塞給她的那隻癩蝦蟆?

心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若說完全不在意這個人,那是假的。

但他依舊無法對這種弱質女流產生任何好感。

女人,並不一定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他更欣賞的,是那種能夠與他並肩策馬,大聲說笑的女中豪傑。

說到底,母親因爲承受不了父親戰死沙場的打擊,最後抑鬱而終,成爲他心中不可抹滅的陰影。

“哈哈!蘭兒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不負太君這麼多年來對你疼愛有加。”白老太君寵溺的抓過墨蘭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君然今生能娶你做媳婦,前世真是不知道修了多少福份呢。”

墨蘭臉頰微微一紅,看着白君然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嗔意。

白君然只覺得胸口一窒,他並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姑娘,但是像墨蘭這般好看清麗的,還真是不多見。

兩人無言的眉來眼去,看在白老太君眼裏就覺得曖昧非常。

她心底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蘭兒,你夫君十年未歸,今兒個初踏家門,對咱們府上來說可是一樁喜事,趕緊吩咐白管事,讓他備一桌酒席,替君然洗塵。”

墨蘭被“夫君”那兩個字說得心頭一怔,但很快,她便識趣的知道老太君是在支開自己,肯定是有什麼話要跟白君然說。

“蘭兒這就出去打點。”

見她蓮步輕移,出了內室,白老太君發現孫子的目光情不自禁的也跟着追了出去。

“你這個兔崽子現在是不是有些後悔,把這麼個佳人扔在府裏不聞不問整整十年,錯過了多少美好光陰。若不是當初你走得那般決絕,搞不好你和蘭兒的孩子都已經會走路了呢。”

慢慢收回視線,白君然心底雖然對墨蘭有幾分欣賞之意,但並未動搖他原來的想法。

端起茶杯低啜一口,他滿不在乎的道:“奶奶何出此言?這十年間我帶兵打仗,保衛家國,可比兒女情長有意思多了,至於後悔兩個字,我更是想都沒想過。”

“哼!蘭兒可是萬中選一的好姑娘,她人長得漂亮,才華也是一等一,不但琴棋書畫樣樣通,就連白府這偌大家業,她也管理得井井有條。”

白君然也哼笑一聲,“琴棋書畫算什麼?那些玩意都是貴族公子千金的無聊消遣,我一個帶兵打仗的元帥,只要想着如何不費一兵一卒打贏戰爭就夠了。”

他雖然生了一副俊俏容貌,骨子裏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軍人。

彈琴唱曲吟詩作畫,在他看來,這些東西只會消磨人的心志。

“你這個兔崽子真是完全沒遺傳到你爹孃的優點,想當年你爹雖然是武將出身,但也是滿腹經綸,才吸引你那京城第一才女的娘嫁進咱們白家。

“可瞧瞧你自己,自幼讓你提筆練字,你居然把筆當劍耍,讓你彈箏,你把琴絃扯斷當暗器,我白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怪胎?”

“嘿嘿,說不定我是爹孃當年撿回來的野孩子呢。”

白老太君一聽這話,氣得用柺杖敲敲地面,“你這臭小子,說這什麼渾話?”

白君然趕忙上前討好,撒着嬌替祖母捶肩捏背,“哎喲!奶奶,我不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別動氣別動氣,您孫子我日夜兼程趕回京城,若把您老氣出病來,我可是會不捨的。”

“哼!別以爲你說兩句好聽的我就不生氣了,我告訴你,這次你回來,就休想再輕易離開,皇上那邊我會找時間再進宮面聖的,我白家一門忠烈,皇上應該不會太爲難老身才是。”

白老太君回頭瞪他一眼,“你也二十有四了,蘭兒成親這麼多年,一直沒爲咱們白家開枝散葉,如今蘭兒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小女娃,是個大姑娘了,該做的,也都能做了。”

“該做的?做什麼?”

“你個渾小子,還敢跟我裝胡塗?”白老太君又被孫子氣惱了,“這次你回來,若沒替白家生幾個娃娃,看我放不放人。”

“奶奶,您沒開玩笑吧?就那丫頭細胳膊細腿的,我一個不小心,萬一把她弄斷腿弄斷手,可是會影響她下半輩子的。”

這下,白老太君被他氣極,站起來就要拿柺杖揍人。

“別打別打,我說奶奶,就算您老身子骨硬朗得一如當年,但您孫子好歹也纔剛到家,您怎麼說打就打啊?”

白君然眼捷手快的躲着,把白老太君氣得七竅生煙。

偏偏他身手靈活,上竄下跳,就是讓她打不着,最後躍到了樑上。

白老太君氣到不行,舉着柺杖抬頭對孫子大吼,“就算胳膊再細,也沒有一捏就斷的道理,你這個渾球,十年前拿癩蝦蟆嚇得人家小姑娘魂不附體已經夠可惡了”。

“這十年來你身爲人夫,不但沒有盡過一天丈夫的責任,連面也不肯露上一次,若不是蘭兒心地好,這種事傳出去,老身的臉還不讓你這個薄倖郎丟光。”

罵了一陣,老人家覺得口渴,呷了口茶,繼續指着孫子怒斥,“總之,不管有什麼天大的理由,若是沒讓蘭兒懷上孩子,你就休想離開京城一步。”

見對方張着嘴似乎要說什麼,白老太君立刻惡狠狠道:“你敢再偷偷溜走,看我不上吊自殺給你看。”

白君然聽了一個頭兩個大。

看來這十年來他的確把奶奶氣得不輕,瞧眼前這架式,奶奶可是發了狠逼着自己與那小丫頭開枝散葉呢。

雖然他一向不喜歡嬌柔瘦弱的女子,但不知爲何,當腦海中浮現出那丫頭的笑貌時,居然沒有產生出太多的抗拒心理。

或許,依言完成奶奶的心願,也並非是一件難事。

離家十年的少爺終於回京探親,對於白府來說,這可是一大喜慶。

老太君召集府上所有下人一一拜見白君然,免得那些眼生的下人看到自家主子還把他當成外人,可就鬧笑話了。

快到傍晚時分,換白君然將幾個得力部屬介紹給祖母。

看到傳說中的定國夫人白老太君,幾個小輩統統都是一臉欽慕,問長問短。

當他們得知前日在客棧中遇到的那個白衣少年,就是自家元帥的媳婦時,個個都震驚非常。

晚宴上,身爲白府的少夫人,墨蘭一襲湖水綠的襦裙現身,爲了表達歡迎之意,她還主動彈上一曲古箏,態度落落大方,且筵席上的菜單、酒類全是她親自擬定,再命人去張羅。

就是晚宴之後她也沒有閒下來,白君然的部屬她全客氣有禮的安排住進上等客房,身邊伺候着的丫鬟也盡挑府裏手腳利落、辦事穩當的人。

一個年僅十九歲的姑娘,能把這偌大家業打理得井然有序,蕭何、白君然其它幾個心腹,無不對她立刻改觀,並豎起拇指稱讚。

夜裏,白君然與蕭何這兩個過慣軍中生活的將領,悄無聲息的跳上白府房頂,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一人持着一隻酒瓶對飲起來。

“元帥,你府裏的廚子手藝不錯,菜色也精美,就是氣氛拘謹了點,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沒人來與咱們搶雞搶鴨,突然覺得喫到嘴裏的食物也沒以往那麼美味了。”

白君然蹺腳躺在房頂上,仰望月空,星子點點。別說蕭何不習慣這樣的用膳場合,就連他這個白府的主子,在習慣豪邁的軍旅生活後,也覺得今日有些不盡興。

不遠的庭院裏,傳來墨蘭那特有的纖細嗓音,她正有條不紊的吩咐下人第二天的工作。

小丫頭年紀不大,但講話條理分明,處理果斷,該賞的賞,該罰的罰。

一衆下人無不對她心服口服,就連剛剛因爲做錯事,而遭她訓斥的兩個家丁,也在聽完訓之後,規規矩矩的保證不再犯。

“元帥,嫂夫人可真是不簡單吶,昨兒個扮成男裝時,把那幾個惡匪折騰得死去活來,就已經讓我十分佩服了。沒想到她還是這麼大一片家業的主事者,看來太君的眼光果然很不一般。”

順着蕭何的目光望去,白君然並未吭聲。

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心底也說不清是欣賞還是什麼。

總之,晚宴上看到她忙來忙去的身影,經過自己身邊時,又似笑非笑的拿眼瞟他,就覺得心底有些癢癢的。

爲何目光會不由自主的追隨着她?明明柔弱纖細,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偏偏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吸引住他的視線。

“聽說太君這次把你召回來,可是下達了使命的。”蕭何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說起來,元帥你二十有四,換作其它人都不知道是幾個孩的爹了。”

“哼!你知道得倒是詳細。”

蕭何一陣傻笑,“這可是太君親自告訴我的。”

“她是要你把我看住,別讓我偷偷溜了吧。”

“反正現在邊境安定,只要太君進宮去向皇上稟報一聲,相信皇上絕對會允了她的要求,元帥不如趁此機會,與嫂夫人多生幾個孩子也不錯。”

兩人正說話間,就聽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少夫人,你早就知道昨天在客棧裏遇到的那個玄衣公子就是少爺,當時爲何沒與他相認呢?”

仔細一看,庭院裏的下人都已散去,那個正與墨蘭講話的小丫頭不是別人,正是昨日在客棧裏扮作小廝的青兒。

墨蘭幽幽嘆口氣,有些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主僕倆結伴到城外收租,沒想到回程途中,會遇到離開整整十年的夫婿。

若說當時心情不激動,那是騙人的。

但一想到他的不聞不問,讓她很難不心生怨懟。

“沒想到少爺不但是北麒最英勇善戰的大元帥,連樣貌都是那般俊俏,昨日在客棧時他一身風塵僕僕倒是沒看仔細,今見個在晚宴上可讓我把少爺的模樣看個清楚了。”青兒說得一臉興奮,“一直以爲帶兵打仗的人長相都粗獷豪邁,沒想到少爺倒是個異類。”

她進白府只有五年,對於白君然這號人物,從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這回一睹其丰采,青兒心底不由得對白君然產生幾分敬畏仰慕。

畢竟傳聞中,只要一聽到北麒國的白君然,敵軍沒有不嚇破膽的,而這個北麒國的神話,還是自家主子,這讓她怎能不感到與有榮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