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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子時の玻璃鞋》 / 卡兒 / 第6章 / 共11章

花水豔沒想到自己會遇見官伯彥的正牌女友,敢情今天是她的大凶之日,看來日後出門前一定要記得翻閱一下黃曆,雖說那天是她憤怒地先行離去,但直到今天她仍會不斷地憶起他,畢竟風度翩翩、英俊挺拔的他着實令人難忘。

不過明白兩人身份懸殊的她也總是告誡自己:別做夢了!今日見着了他的正牌女友,花水豔更篤定告訴自己——

這一切只是個出了差錯的美夢。

今天她可是繃緊了全副精神迎戰,不難察覺官伯彥的女朋友對她說話的時候總是語帶挑釁,對方的脣槍舌箭讓她疲於應付。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對難纏的金主,她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她由衷地希望再也不要發生類似的事情。

走出公司大門,她疲憊地來到車旁,準備開啓車門,怎料車門卻被一隻大手給抵住了。

“又見面了。”那人開口說話。

花水豔驚愕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是你?”她的心漏跳一拍,“你怎麼會在這裏?”她慢慢地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無意間經過,你相信嗎?”官伯彥故作輕鬆的回答。

花水豔橫了他一眼,“不相信!”

頓了一下,她對他的突然出現已經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花水豔緩緩地挺直累得近乎快斷了的腰,“如果你是來接下午到本公司的那位小姐,很抱歉,她早在一個小時前離開了。”

官伯彥輕笑着,一雙眸子炯炯有神,“我是專程在這裏等你的。”

不是來接他的女朋友?

“等我?”她喫驚地看着他。

“愷憶回公司告訴我,她遇見了你,還告訴我,你是陳董的特別助理,我一聽完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見你。”他眼中的笑意逐漸淡去,注視她的目光也愈加熱切。

花水豔一臉疑惑地問:“你幹嗎急着找我?”她突地記起那天導致他們不歡而散的原因,她睜大雙眼直視着他,“你還妄想着我那雙玻璃鞋?我說過了,就算是天價,我也不可能出售。”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爲了要買你的玻璃鞋纔來的。”官伯彥急急地解釋着。

聞言,花水豔更加不安了,“你不是爲了玻璃鞋?那……那你爲什麼要找我?”

“我只是想......”

“噢、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爲了我們公司纔來找我的,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董事長助理,並沒有真正的實權,所以在公事上我幫不上你什麼忙,也使不上一點力。”花水豔自顧自地說着。

“我也不是爲了公事纔來找你的。”官伯彥凝視着花水豔。

“不是來接你的女朋友,也不是爲了玻璃鞋,也不是爲了公事,那你到底是爲了什麼事來找我的?”她真的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弄糊塗了。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你相信嗎?”宮伯彥臉上有着迷人的笑容。

“不信!”她簡潔地回答。

她那嬌嗔的模樣,讓官伯彥不由得抿嘴一笑,他無奈地聳一聳肩,不要說她不相信,連他都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有如此反常的舉動,“如果我說我是特地來跟你道歉的呢?”這是他目前惟一想得到的理由了。

“道歉?”花水豔頗爲喫驚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爲哪件事而道歉?”

“什麼?”官伯彥詫異地驚呼一聲。

聽她的言下之意彷彿自己已多處得罪了她,“好吧!如果我之前有得罪到你的地方,我願意一併道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花小姐,對不起!請問,你願意原諒我嗎?”

花水豔不情願地瞄了他一眼,哪有人“一併道歉”的?真服了他!

“既然你已經開口道歉了,我就‘勉強’接受吧。”話一說完她便動手去開車門。

他機警地再度以手抵住她的車門,“急着走?”

不滿他一再地阻擋她開車門,花水豔的臉色丕變,“拜託你,官總裁,我今天真的很累,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我現在只想趕快回家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牀上休息。”她憤然地吼着。

“我只是想……”官伯彥頓了一下,他正在想辦法留住她。

“你在想什麼?”花水豔不耐煩地說着,“如果你覺得無聊,你可以去找你的女朋友陪你啊!幹嗎跑來這裏煩我?”

“我女朋友?”官伯彥微一沉吟。

花水豔瞪着一臉茫然的他,“你別再裝蒜了,你忘了嗎?你的女朋友剛從這裏離開不久呢!”

“你說的人是愷憶吧?”他終於知道愷憶是怎麼逗弄花水豔的了,愷憶一定謊稱是他的女朋友。

“應該就是她。”花水豔始終都不知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直到現在她才從官伯彥的口中知道那女孩叫愷憶。

官伯彥忍不住縱聲大笑,“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見他頻頻搖頭、狂笑的模樣,花水豔不禁怒從中來。

“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身邊有着女朋友還矢口否認,彷彿得腳踏多條船才能顯示出你的男子氣概。”

官伯彥斂起了笑容,他慎重地重申:“愷憶不是我的女朋友!”

花水豔膘了他一眼,“你有必要跟我解釋嗎?再說我也不想成爲花花公子腳下的一條船。”

面對有理說不清的花水豔,官伯彥突然覺得束手無策,“你的主觀意識未免太強了。”

花水豔對他綻出一抹嘲諷的笑,她出言糾正:“不是我的主觀意識強而是我比一般人理性多了,況且我的判斷一向精準。”

“如果‘理性’的你真的擁有這麼精準的判斷能力,那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和愷憶身上有着許多神似之處!”憤怒令他的心臟劇烈地狂跳,他難過地朝她嘶吼。

再怎麼難纏的女孩他都碰過,但是像她這樣頑固、有理說不清的女孩,他還是頭一回遇到。以前他一直認爲官愷憶的蠻橫已屬罕見,但是在和頑固的花水豔相較之下,他蠻橫的妹妹已算得上溫柔了。

看着情緒激動的他,她困惑了,她無法否認他和愷憶身上的確有着許多相似之處,“這有什麼稀奇,你沒聽說過‘夫妻臉’嗎?或許你們今生就註定要做一對夫妻。”

“她是我的孿生妹妹!”官伯彥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聞言她驚愕地退了一步,“她是你妹妹?”

“我們出生的時間只差了三分鐘。”他耐心地向她解釋着。

花水豔有點相信他的話了,“你說的是真的嗎?”難怪她第一眼看到官愷憶,就覺得官愷憶和他有着幾分神似,當時她還偷偷地將兩人做了比較呢!

“在愛情大飯店的停車場裏我們發生爭執的那一幕,都被愷憶瞧見了,相信她今天只是一時童心大發才故意戲弄你的,當我得知此事,便立刻趕來向你道歉。”他和善地說着。

聽完他的解釋,她知道自己真的被官愷憶給愚弄了,“原來如此!你們兄妹感情真好啊!我想她之所以愚弄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氣吧?”

“沒錯,她是這麼說的。”官伯彥並不否認。

“好吧,現在氣也出了,你也道了歉,我們之間已無任何瓜葛,你現在可以讓路了吧?官總裁……我真的很累了。”花水豔一臉疲憊地央求着。

現在他已沒有理由可以留下她了,“當然。”他旋即退了幾步,讓她得以打開車門。

花水豔坐進車裏,搖下車窗望着他,“多謝你今天跑來告訴我這些,再見。”她搖起車窗,不一會兒又搖下車窗,“對了,我剛纔說錯話了,我想我應該要說‘永遠都不要再見面’!”花水豔再次搖起車窗,踩足油門向前急馳而去。

官伯彥靜靜地看着她離去,抿緊的脣突地揚起一抹笑——有趣又執拗的她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孩啊!

花水豔沒想到自己能再見到官伯彥,原以爲在那天的不歡而散後,她絕不可能再見到他了。因爲他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遙不可及,像她這樣平凡的人或許只能在財經雜誌上看到他,然而今天他卻像鬼魅般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儘管她表現得十分鎮定,然而乍見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彷彿無法控制地狂跳着,那樣的她簡直就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

當時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逃!

所以她再一次像逃命似的從他的身邊逃開。

“真是活見鬼,我今天到底是犯了什麼大忌?”花水豔雙眼看着前方的路,嘴裏不停地嘀咕着:“一會兒被那女人戲弄,一會兒又被那傢伙纏上,敢情我註定要被這對兄妹玩弄於股掌之間!”越想越嘔,她忍不住地尖叫一聲。

回到家裏,憤憤不平的花水豔索性將車子停在大門口,徑自走進屋裏;她踢掉腳上的鞋子,將整個人埋進沙發裏,生氣地把一隻手肘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沒有一個男人值得她這般憤怒,尤其是一個和她不可能有結果的男人!

不要說結果,他與她甚至連再見面的機會都等於零!

突然門鈴聲響起,花水豔愣了一下,“會是誰?”

管他是誰,會跑來找正在發怒的她,相信這個人也和她一樣是個沒看黃曆就出門的倒黴鬼!

她憤怒地打開門,“誰?”一道怒氣未消的聲音衝口而出,就在接下來的一秒鐘,她整個人便愣住了,“是你……”

官伯彥站在門口朝她露齒一笑,“嗨,我們又見面了。”

“你怎麼會……”她驚魂未定地看着他。

“我跟着你的車!”詭譎的眼神說明了他爲何會出現。

“噢,天啊!”花水豔真是被他打敗了。驚呼一聲後,她隨即一臉挫敗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樣?”

其實他心裏明白,他對她的鍥而不捨只是一份好奇和一股莫名湧上的情潮作祟,總之他就是想接近她,“我只是想……”

想什麼呢?他怎能坦白自己現在的想法,這樣的理由不嚇跑她纔怪!

“你想什麼?”她的語氣裏有着明顯的不耐。

官伯彥靈機一動,“我堅持要買下你的玻璃鞋。”

花水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隨即咬着牙輕蔑地進出三個字:“不可能!”

知道她被他激怒了,他心裏暗自欣喜,“我會一直守到你說‘可能’爲止。”

“休想!”花水豔憤怒的語氣中有着濃烈的挑釁味道。

他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她的臉,最後停在她充滿着怒火的眸子,“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尤其是我官伯彥想要的,就絕對沒有所謂的‘不可能’和‘休想’。”

他真是一個狂傲的男人啊!

花水豔露出一抹譏笑,冷冷地瞅着他,“那你等着瞧,我將是第一個讓你知道什麼叫‘不可能’和‘休想’的人。”

官伯彥突然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替她拂開一綹落在她臉頰上的髮絲,“你不會成功的。”

感受到他手指傳來的溫度,一陣莫名的心悸令花水豔全身輕顫,她憤憤地瞪着眼前這狂傲、自大的傢伙,“我願意跟你打賭,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到我的玻璃鞋!”

“打賭?!”官伯彥微微蹙眉,他賊賊地笑着,“真有趣!我還從未和誰打過賭,打賭或許可以增進你我的感情……好!這個賭我跟你賭定了。”

花水豔昏愕地瞪着他,她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居然認真起來了。

“既然是打賭,贏的人會得到什麼樣的獎品?”官伯彥一雙犀利的眸子牢牢地盯住她,不容許她有躲避、退縮的餘地。

頓時沒來由的挫敗感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窘境,“這……”

“不如由我來決定。”官伯彥銳利的眼神掃過沉默的她,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你就是獎品。”

“我?!”花水豔震驚地跳開一大步,“拿我做獎品?你太過分了!”

“一點都不過分,既然我能不能拿到玻璃鞋是決定輸贏的關鍵,那它就不能成爲獎品,而你自然就成了戰利品嘍。”官伯彥饒富興味地注視着她。

她全身陡地一顫,她一定要小心應對,絕不能再在言語上出任何一點小差錯,花水豔相信自己現在所面對的不只是一個男人,他是一個聰明的掠奪者,更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萬一你輸了呢?”花水豔帶着敵意注視着他。

“我不可能會輸!”他朗聲說道。

好狂妄的口氣!

“打賭嘛,自然有輸有贏,你都說了,萬一我不幸輸了,我將是戰利品,而你呢?萬一你輸了,我又能得到什麼樣的戰利品?”花水豔追問。

官伯彥沉默片刻,“由你挑!”

“既然由我挑,我的條件非常簡單,我要你從此在我的眼前消失,永遠都不要再出現了。”她執拗地說着。

官伯彥剎那間彷彿由天堂跌入地獄,她居然說得出如此絕情的話,他沉痛的目光瞬間冷厲,神情極爲陰鬱,“好,我答應你。”

打賭一事雖然是她不經意說出口的,但是經由他蓄意地燃起戰火,兩人此刻正在沉默中對峙着。

“說說遊戲規則吧。”花水豔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既已有了賭約,就得定下遊戲規則。

“不如這樣,明天開始三日爲限,如果我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奉上玻璃鞋,就算你輸,萬一我做不到,那就是我輸了。”官伯彥定出了遊戲規則。

花水豔開始估量着這個遊戲規則,她不禁竊笑,這哪裏需要打賭啊?她穩贏的嘛!玻璃鞋是她這一生最珍貴的夢幻禮物,她怎麼會心甘情願地送給別人?

她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好,就這麼辦。”

“但是這三天你必須待在我身邊,與我形影不離。”這纔是他最大的目的。

“什麼——”花水豔嚇壞了,“形影不離?”

“沒錯,我會找一處幽靜的地方,讓我們好好的共處三天。”官伯彥繼續說着他的驚人之語。

“只有我們兩個人?”花水豔緊張地問着。

“如果你反對,就表示你認輸。”官伯彥注視着她,嘴角露出了一抹詭譎的笑,最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糟了!現在的情形比她預料中的還要糟糕。

但是當她看見他促狹的眼神,雖知他不安好心,但是好強的她卻不容許自己拒絕,“好,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官伯彥正爲她接下戰帖而竊喜着,“說來聽聽。”

“這三天你不能有逾矩的行爲。”她一臉警戒地說着。

她說得好像他會乘機佔她便宜似的!“放心,我說過,我不是一個登徒子。”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入她的眼底,有些狂傲、有些強勢,他執起她的手湊近自己的脣,輕輕地印下一吻,“你今晚就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就會過來接你,展開只有我們倆的‘賭約之旅’。”

他邪佞的眼神看得她一陣心悸,陡然升起的寒意攫住了她,隨之而起的是莫名的驚慌和恐懼。

他放開她的手,退後一步看着她,“明天見。”

她沉默地別開頭拒絕再與他視線相接,直到她身後傳來他離去的腳步聲,她才驚慌失措地逃回屋裏。

天啊!這是哪門子的賭約?她以爲自己已經贏定了這場遊戲,孰料這場遊戲的規則竟如此出乎她的意料,她已經沒有太大的把握能玩贏這場遊戲了,畢竟他是這麼一個令女人無法抗拒的男人。

官伯彥喜滋滋地回到家中,乍見他臉上的笑容官愷憶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因爲她已經很久沒在官伯彥的臉上見到如此燦爛的笑容了。

“你中頭彩啦?”官愷憶狐疑地瞄着他。

他笑眯眯地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你氣沖沖地跑出公司,現在卻笑嘻嘻地走進門,依我看你八成是中邪了。”官愷憶故意譏諷官伯彥。

“隨你怎麼說。”官伯彥一點都不介意她的嘲諷,隨後他的笑眼瞅着官愷憶,“明天開始我要放三天假,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公司就由你坐鎮。”

“什麼?你要休假三天!”

官伯彥斂起笑容,微溫地瞅着官愷憶,“我從來沒休假過,現在我想放假三天都不行嗎?”

“當然可以……”官愷憶也知道他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十分忙碌,其實他能自我放假三天,她應該替他高興,“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突然想開了,願意放自己三天假?”

“這是我的事,你毋需多問,反正我不在的這三天,公司的事就勞你多費心了。”官伯彥愉悅地說着。

官愷憶自知官伯彥向來口風極緊,想從他的口中套出答案,簡直比登天還難,“好,我會小心地處理每一件事。”

官伯彥再次揚起一抹笑,看來他真的非常期盼這一次的休假。

官愷憶又問,“那,那家岌岌可危的公司,將如何處理?”

“哪一家?”官伯彥漫不經心地問着。

“就是今天我和張董去視察的那一家。”官愷憶狐疑地瞅着官伯彥,他從來沒有這般失神過。

“噢,那家……”他頓了一下,“等我休假回來後再商議。”

“可是張董那邊……”官愷憶對他模糊籠統的回答感到錯愕。

“你只要跟張董說,是我的意思,相信他不會有任何異議。”官伯彥篤定的說着。

“好吧。”官愷億無奈地應了一聲。

太好了!他可以和花水豔共處三天,雖然還無法預料這三天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但是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自己竟會屈服於一股反常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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