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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子時の玻璃鞋》 / 卡兒 / 第8章 / 共11章

官伯彥佇立在窗戶前想着花水豔的對他的態度,花水豔似乎有意躲着他,但是她爲什麼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難道她真的看不出來他對她的好感?他身邊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都對他必恭必敬,此外每個女孩都希望能得到自己的青睞,而他卻偏偏對她情有獨鍾,但是爲什麼他和花水豔每一次的接觸、交戰,都會讓他的自制力瀕臨瓦解呢?

三天的期限眼看着就過去了一天,他只剩下兩天的時間,他能在這兩天的時間內扭轉她對他的感覺嗎?

他的心裏有着彷惶……

聽着天邊轟隆隆的雷聲,他的心也隨着怦怦作響,“唉,連天公都不作美……”他不由得慨嘆一聲。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官伯彥猛然記起花水豔對閃電的懼怕,他的臉色驟變,“閃電。水豔……”霎時他好比一匹疾馳的駿馬迅速地奔上二樓,他用力地推開房門,“水豔——”

他赫然發現她正躲在棉被下止不住地顫抖,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水豔……”他輕喚着她。

房內寂靜了好一會兒,突然一陣啜泣聲從棉被下傳了出來,官伯彥慢慢地掀開棉被一角,“你在哭?”

“沒有——”花水豔哽咽地說着。

“沒有?睜眼說瞎話。”官伯彥輕聲地斥責她。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花水豔躲在被子下低吼着,接着竟傳來她嚎陶大哭的聲音。

官伯彥莫可奈何地輕嘆一聲,他溫柔地責備她:“你真是一個倔強的女人。”

他用力地掀開被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花水豔那雙錯愕的眼,窗外的雷聲令她瀕臨崩潰。

淚流滿面的花水豔沒想到他竟會掀開被子,“你存心要看我出糗,你這個混蛋!”她憤怒地吼着,企圖從他手中奪回棉被。

“夠了!我是擔心你,而不是有心要看你出糗!”他斥道。

他責備着她卻更心疼她,官伯彥將她攔腰抱住,花水豔不斷地掙扎,但是他強而有力的雙臂緊緊地環抱着她,讓她在他的懷中無法動彈。

“別拒絕我的好意,我是真的擔心你……他輕聲安撫着她,彷彿她是個孩子似的,他的手輕輕地撫着她的秀髮,直到她不再那麼害怕,最後她乖順地將淚溼的臉龐靠在他的肩膀上。

過了好一陣子她終於抬起頭,淚眼汪汪地凝視着他,“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我怕……”她哽咽地說着。

“你怕閃電、打雷?”

“嗯……”她終於承認了。

“我會陪着你的,別怕。”他將被子拉至她的脖頸,將她裹在棉被裏,他雙手環住棉被下的她。

花水豔詫異於他的溫柔,隨後急切地偎向他,“你真的不會離開我?”

“不會。”他在她的耳邊溫柔低語。

她仰望着他那堅毅的下巴,雖然她很討厭他臉上那股高傲的神情,也看不慣他脣邊那抹邪佞的笑,但是偎在他溫暖的懷裏,她感受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聽着他的心跳聲,她覺得自己已不再感到害怕。

“躺下來休息好嗎?”他溫柔地詢問。

花水豔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他溫暖的胸膛了,她不出聲只是猛搖着頭。

看着她嬌憨的模樣,他對她做出保證:“我會待在你的身邊陪着你。”他的手指溫柔地掠過她的臉頰。

花水豔睜着大眼凝視着官伯彥,他的手指輕觸着她的臉頰,彷彿正熨燙着她的靈魂。

官伯彥拉開覆在花水豔身上的被子,他斜倚着牀柱雙手摟住她,“靠在我的身上,好好的睡一覺。”話一說完他便將棉被覆在他和她的身上。

一會兒後,她才明白了官伯彥的好意,萬分滿足的她放心地躺進他的懷裏,“謝謝你。”

“甭客氣。”他微微一笑,剛纔還在怪天公不作美,現在他反而想感謝老天給了他這個機會接近她。

不過她爲什麼會如此害怕打雷和閃電呢?這令他十分好奇。

他情不自禁地撫着她的臉頰,“你能否告訴我,你爲什麼會怕打雷閃電?”

花水豔仰起頭注視着他,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也許我真的是壞事做盡,所以纔會害怕打雷閃電。”

“胡說!”他聽出她話中的戲謔,“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壞女孩。”他溫柔地說着。

“你看得出來?別太自信,你沒聽過‘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嗎?我不是一本書只要翻一翻就可以看透了。”她輕嘆。

此刻他不想跟她爭辯,他的手指沿着她臉龐的線條滑動,他的撫觸令她沒來由的一陣輕顫。

他突然撐起身子,她以爲他是要起身離開。

“你……”花水豔一臉祈求地凝視着他。

官伯彥看着她無助的表情,一股難以形容的情愫緊緊地攫住他,他出其不意地俯向她,在花水豔還不明白他想做什麼的時候,他的脣早已輕輕落下溫柔地吻住了她。

她整個人愣住了!

她明顯的感受到他脣瓣的溫熱,以及他身上清雅的古龍水味,這個吻是一個可以撫慰她心靈的禮物。

他面帶微笑地凝視着她,“這只是一個晚安吻,睡吧!今晚我會做你的守護神。”

她錯愕地看着他,因爲她發現自己的呼吸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不是沒被男人吻過,縱然對他來說這只是個晚安吻,但是在她過往的經驗裏就屬這個吻最令她感到震撼。

他突然加強了環住她的力量,彷彿在示意着他的強壯,他的手掌沿着她白皙的頸子下滑,逗留在她的頸窩處,他的手指溫柔地輕撫着她喉嚨上的脈搏,繼而緩緩地、輕柔地說着:“睡吧....”

她突然感到一陣失望,因爲她今晚只得到了他的晚安吻。

或許是因爲有官伯彥的陪伴,她才得以完全地放鬆自己,花水豔一動也不動地睡了好幾個小時,直到糾纏她多年的噩夢再度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才因而驚醒。

“爸、媽——”花水豔驚懼地張開雙眼,她頭昏腦脹地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又做噩夢了。

她快速地爬下牀,把棉被摺疊整齊後才走出房間,她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想尋找她昨晚的守護神。

“嗨,早。”一道爽朗的聲音在她背後的房門邊響起。

嚇了一跳的她,連忙轉身面對着他,試圖擠出一抹愉快的微笑,“早。”

兩人尷尬地看着彼此。

官伯彥率先打破沉默:“昨晚的風雨真大.外面的樹很多都被風吹得傾斜了呢!”

花水豔一臉驚愕地瞅着他,“該不會是颱風吧?”

“很不幸,好像就是颱風。”他無奈地揚起一抹苦笑。

“真的是颱風?你怎麼知道?”她在心裏暗自析禱,但願他只是嚇唬她而已。

“是真的,我剛纔還特地跑回車上收聽廣播。”

她指着客廳裏的電視,“你爲什麼不看電視新聞還跑回車上聽廣播?”

“問題是電視斷訊,不僅如此連電話也不通了,甚至連電力都斷了。”他一臉挫敗地望着她。

看着他頹喪的表情,花水豔更加驚慌了,她害怕地注視着他,“你只是在嚇唬我吧?”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開開電燈或是撥通電話試試看啊!”他挖苦地聳聳肩。

當下只見她迅速地衝到官伯彥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不如趁着白天,我們儘速離開這裏。”

“如果可以離開,我會毫不猶豫地帶你走,問題是我們根本走不了。”他一臉歉意地看着她。

“爲什麼?”她急急地追問。

“昨晚發生山崩,落石阻斷了我們回去的路。”他強作鎮定地說着。

“什麼?!”她放開他的手臂,惶恐地退了一步,“不會吧……我們會被困在這裏?”

“答對了,我和你會被困在這裏,直到外面的人將落石清除後我們才能回去。”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她真的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恐怖事實,真的要將她和他困在這裏,那麼最教她擔心的不是斷電,而是他……

她頹喪地跨了下來,雙手環抱着膝蓋——面對壓力她早已司空見慣,但她從未遇過這麼令她心力交瘁的事。

官伯彥從她驚慌的神色中窺出她的不安,“沒想到這一次的颱風竟是如此的強。”他故意輕鬆地說着,企圖消弭她心中的不安。

他輕鬆的口氣真是氣煞了她!

“或許這正合你意。”她不悅地嘀咕。

他聽見了她的低語,官怕彥的眉頭在一瞬間極爲不悅地攏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好似我巴不得有這場颱風似的!”

他的眼裏霎時充滿驚人的風暴,憤怒沒來由的湧上心頭,此刻的他活像只柵欄裏的獅子正煩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的憤怒令她錯愕,“少來了!難道你心裏真的沒這麼想?我纔不信!”因此她也以惡言相向。

“你說夠了沒有!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怒不可遏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她的一句話竟能惹他如此生氣?花水豔閉上微張的嘴,心裏有着一股強烈的衝動,真想衝上去很狠地賞他一個耳光!

她猛然站了起來怒瞪着他,“我哪裏說錯了?要不是你,今天我們會被困在這裏?”花水豔火爆地駁斥。

“沒錯!我們會來這裏是我的安排,但是如果你不跟我打賭,相信我們兩人現在大可以坐在辦公室裏吹着冷氣。”他憤怒地說着。

“聽你這麼說一切都是我的錯嘍?”花水豔雙手叉腰地瞪着他,憤怒使她的臉突地漲紅。

面對歇斯底里的她,官伯彥聳聳肩眼睛往上一翻,他在屋裏來回地踱步,“現在發牢騷也於事無補。”

“我沒有發牢騷!”她氣呼呼地說着。

他瞄她一眼,“你呀!不止是個倔強的女人還是一個有理說不清的女人,如果要怪只能怪我們倒黴。”

“命運?”她低聲嘟噥着:“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喂!講點道理,你不能全怪我,因爲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官伯彥糾正她。

“聽閣下之意,我也得爲此事負責任嘍?”她氣惱地說着。

“難道不是嗎?”他語帶譏諷,脣邊揚起了一抹冷笑。

“你——”她竟無法反駁他的話。

“你何不抱着感激的心態去面對這場災難?或許這是老天特意安排要讓我們單獨相處的呢。”官伯彥嘴邊漾着詭異的笑。

“你——”花水豔憤怒地瞪着他。

他的脣角驕傲地上揚,他意有所指地說着:“昨晚你不是睡了一個好覺嗎?怎麼天一亮就過河拆橋了?”

“我……”一抹紅暈浮上她的臉頰,“你

“多巴結我吧,看外面烏雲密佈的樣子,颱風或許還沒過吶,到時你可能還需要我這裏……  ”官伯彥拍拍自己的胸膛,併發出一陣椰輸的笑。

“可惡!今晚我不會需要你的。”她憤恨地說着。

“真的?”他咧出一抹嘲諷的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做得到。”

“可以,絕對可以。”花水豔倔強的說着。

“但願如此。”他的笑容裏有着些許的輕蔑。

“我會辦到的。”花水豔無法忍受他那嘲弄的目光,她憤憤地朝他大吼。

他淡然地撤下一抹冷笑轉身上樓,花水豔真的不懂,爲什麼他總是能輕易地激起她的怒氣?她並不是一個容易發怒的女人啊!

花水豔錯愕地發現自己正貪婪地欣賞着他健壯好看的背部,突然她感受到一陣口乾舌燥,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有力的撞擊肋骨,她茫然地望着漸行漸遠的背影,倏然她心裏響起了一個聲音——花水豔,你在想什麼?

回神後的她感到既驚慌又羞愧。

“爲什麼?爲什麼?”

氣得直髮抖的花水豔走回房間,用力地將門甩上,她爲什麼會傻到去遵守這份可笑的賭約而來到這裏?

她爲什麼蠢得讓自己與他共處在一個屋檐下?

太多的爲什麼令她極爲氣惱。

花水豔坐在牀邊瞪着前方,“我是怎麼搞的?”

她看着自己顫抖的手,再用力地握緊拳頭,或許她該慶幸官伯彥是個真君子,兩人緊緊相擁了一個晚上,他沒有對她做出不軌的行爲,只是他的輕觸至今仍然令她焦躁不安。

她突然記起金未來的預言——她與她未來的另一半是因玻璃鞋而邂逅,而且對方還是在子時出生的。

“子時……不知道官伯彥是否就是在子時出生的?”她自言自語。

隨後她雙手在頭上一揮,努起小嘴,“他絕對不會是在子時出生的。”她突地一怔,她怎麼會這麼篤定呢?

話說回來,有着顯赫家世背景的他,她根本高攀不上,一個傲視全臺的青年才俊,怎麼看得上一個出身卑微的女人?

她以爲自己真的是童話中的仙度瑞拉?唉!少做夢了。

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嚇了她一跳,“什麼事?”

“喫早餐。”官伯彥在門外喊道。

“噢。”她慌亂地應聲。

他剛纔不是還在跟她吵架嗎?怎麼才一轉眼的時間,他竟會跑來叫她喫早餐?

她很快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便衝出門外,在下樓的時候她極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連忙換上了一個愉悅的表情。

“你把早餐準備好啦?”花水豔露出一個略帶尷尬的微笑。

“嗯。”他從烤箱中取出麪包,“快來喫吧。”他若無其事地催促着她。

花水豔頗爲訝異他對她的態度,不過她不得不佩服他控制情緒的能力,因爲從他的臉上幾乎找不到一絲怒氣了。

“謝謝。”花水豔拉開椅子,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

面對豐富的早餐,她一臉讚歎地問:“你不是不會做菜嗎?”

他淡淡一笑,“不會做菜並不表示不會弄早餐,早餐只要注重營養即可,兩個荷包蛋、兩片吐司和一杯牛奶,這還難不倒我。”

“說得對。”花水豔伸手拿起盤中的吐司,慢慢地撕下一小塊送進嘴裏。

官伯彥坐在她的對面,端詳她用餐的模樣,“剛纔我不是故意要觸怒你的。”他靦腆地說道。

乍聽他的道歉,她驚愕得差點被噎着,她用力吞下口中的吐司,“沒關係,我已經忘記了。”

她低着頭繼續享用着她的早餐,心忖——他轉變得真快,但是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天的開始,今天依舊十分漫長。

他瞅着低頭不語的花水豔,他心裏有絲悵然,因爲他發現當他們在一起時,氣氛總是如此凝重。

“雖然我倆正在打賭,但是也沒必要如此敵視彼此,何不友善一點,這樣一來日子也會比較好過。”他愉快地說道。

“你說得也對。”她沒有任何的異議,仍舊低着頭喫着她的食物。

他感覺得到她的拘謹,這不是他所樂見的情況,“水豔……”

“嗯,什麼事?”她羞怯地抬起頭望着他。

“我希望這兩天,我們能和平相處……”他平心靜氣地低聲說着。

和平相處?花水豔心裏暗暗嘆息,怎麼可能,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好啊,我也希望如此,再說同在一個屋檐下每天怒目相對的似乎很不好。”花水豔說出違心之論。

纔怪!其實每天怒目相對,對她來說或許是個保障,至少她可以拒絕與官伯彥接近,更可以迴避彼此間的碰觸,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她爽快的回答令官伯彥暗暗喫驚,莫非她的想法和他相同?

花水豔拿起面前的牛奶,一口氣地灌進肚裏,然後站起來朝他微笑,微微欠身,“謝謝你的早餐。”

那雙清澈的眸子凝視着他充滿困惑的雙眼,剎那間他找到答案,她只是拿出在公司對待客人的那一套來面對他,她想借着禮貌、溫和來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隨後被一抹譏諷的笑取代,“不必客氣!如果不想再嘗楚霸王自刎烏江這道名菜,中餐和晚餐就全仰仗你了。”

她的眼睛突然睜得好大,隨後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中餐和晚餐我會料理。”

“那就好,住在一起,就要懂得分工合作。”官伯彥揚起眉毛愉悅地說着。

是啊!分工合作,她分到的工作還真多!

“沒錯。”花水豔不想反駁,臉上依然掛着微笑,只是這抹笑帶着些許的慵懶和勉強。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溫和的態度令她愈來愈不自在,尤其是他臉上乍現的笑意,彷彿正在收懾她的心魂,她登時紅了兩頰心緒十分紊亂,她害怕這樣的感覺,最後她慌忙地轉身留下他匆匆逃出餐廳。

他錯愕地望着她匆匆離去的身影,眼裏突然閃出一道燦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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