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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漂浪花》 / 雷恩那 / 第10章 / 共22章

隆冬降臨,北川上掀起幾場小飛雪,兩邊江岸的樹全白了頭,這個冬季較以往酷寒些許,但風雪來得急,去得也急,沒幾下,早早轉成春寒。

才過幾日,岸邊的樹竟發了新芽,再幾天後,春的氣味越來越濃,充滿生機,拂過江面的風帶有甜味,像在某處穿過那些桃、李、杏花樹,淡淡暖暖的,把那些香氣全揉在一塊兒,往四處傳送。

傍晚時分,一艘中型船隻老馬識途地泊在主、支流交會的某處隱密點,船中貨物早都送抵目的地,這是一艘回程的空船,不怕河寇劫財,只怕劫色,畢竟整船的女子生得皆好,環肥燕瘦,各有其姿,即便有些年紀的,那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自北川最大的河寇巢穴整個被剿毀後,死傷太過慘重,完全不可能東山再起,這片江域平靜許久,已成三川中最安全的一段。再有,就算真有不長眼的採花賊摸上船,衆女一擺小劍陣,也能殺得對方片甲不留。

一艘小篷船從中型船隻的側邊放落至江面。

篷船上的人兒獨力搖櫓,搖啊搖,賣力地搖,緩緩往另一方水路而去。

“三姑娘,要做晚飯了呀,等會兒回不回?”

“那……今晚都不回嗎?那明兒個回‘飛霞樓’,等不等三姑娘啊?”

岸上,忙着生火燒水的大娘們雙手圈在嘴邊,大聲嚷嚷,問着篷船上的姑娘。

“謝謝大娘!晚飯甭做我的分啊!明兒個等我,我會趕回來的!”花詠夜底盤極穩地站着,同樣圈手嚷回去。

“那三姑娘跟餘爺好好玩,別再頭疼,別一直掛心咱們啊!”

原就心熱臉熱,聽到大娘們如是說,花詠夜真熱得滲汗,顴骨暈紅暈紅的。

她和餘皁秋共修之事,表面上沒宣張,但“飛霞樓”七十二姝是何等的人物,沒多久就感覺到了,她們說,嘗過巫山雲雨之樂的女子,膚上帶有不一樣的氣味,眸光、脣澤和膚色皆異,骨骼肌理會變得更柔軟,身形更窈窕,這些變化對她來說太細微,她能察覺的是心,心裏很快活,一想到他,就快活。

她朝岸上的人揮揮手,回頭繼續搖櫓,小小篷船往支流深處溯上。

船行約莫半個時辰,她泊好篷船,下船徒步走,進入一片北川黃竹林,竹林中心的小空地上,那處破敗的民家依舊靜立。

這裏是餘皁秋出南浦三川辦事時的野宿地點之一,在這兒,她和他有過第一次很親密的探觸,之後兩人共修了,她要是來到這方流域,都會獨自尋來,有時能遇到他或等到他,有時則沒這麼幸運。

走近時,她邊張望着,嘴角不禁苦笑。

唔,屋內暗暗的,好靜,他沒來。

那就……等到明兒個吧,明兒個等不到人,就走。

站在破屋前,她按捺內心湧上的失落感,胸口仍沉沉的。

她下意識做了個深呼吸,百無聊賴地踅過身,整個人驀地一頓。

在她身後,餘皁秋靜佇不動,他手裏拎着兩條肥敦敦的鮮魚,肩上擱着釣竿,兩隻眼深炯有神,直瞧着她。

花詠夜眨眨眸,笑了,沉鬱感一掃而盡。

“我就想,要是來了,說不準能見到你,果真見着了。”嗓音在竹林內輕回,低幽柔軟,她內心歡快全靜靜地顯露在眉眸間。

餘皁秋沒回話,他又盯視她好半晌,然後走到屋前生火的地方,把魚擱在被砍掉的樹根平臺上,把釣竿也放下。

花詠夜見他走近,很自動地靠了過去,看到那兩條已去鰓除腸的肥魚,不禁笑問:“你今晚打算烤魚啊?不知小女子可否厚着臉皮討一頓喫的?”

“夜兒餓嗎?”餘皁秋忽而低問,眼神鄭重。

“現在嗎?唔……即便現在不餓,等會兒也會餓啊!”

“嗯。”嗯完,他竟走進屋內。

……現下是何情況?

花詠夜在原地愣了愣,越想越迷惑,忙跟着進屋,就見他正用門邊角落的一大桶清水洗手、洗臉,洗完後,還用汗巾拭得乾乾淨淨。

“餘皁秋,‘嗯’是什麼意思?是不餓就別喫?還是等會兒烤魚分我喫?還是——哇啊!”她突然被抱住,足尖離地了,圓眸極近地對上他的炯目。

“我也不餓。”他聲音沙啞,氣息忽然變得燙人。

花詠夜原是一頭霧水,然而一見男人丟出話之後,立即閉目,薄脣還微微開啓,所有的疑惑頓時解開——

他以爲,她現在不餓,他也還不餓,既然都不餓,就來“練功”練到肚子餓。

她來尋他,不正是爲了“練功”嗎?

兩人聚少離多,更要珍惜每一次相逢的時光。

每次望着他靜靜索吻的面龐,心中總是一片痠軟,既柔軟,卻帶酸楚,甜中夾帶微酸,不知七十二姝在面對共修對象時,是否也有她這樣的感覺?

她以脣、以舌“餵食”着他,脣瓣甫相抵,他便纏綿地吸住她的小舌。

血氣騰衝,她的頭有些暈。

這些天走水路送貨,操煩的事略多,頭本來還疼着,此時熱氣順着背脊衝至腦頂,彷彿打通穴脈,暈暈然、飄飄然,渾身發暖。

她被帶上榻,衣物正一件件從身上剝離。

她的手同樣忙碌,急急拉扯他的衣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和他都溼着,身軀潤潤,浮在溫暖水域之上。

重複着、循環着,女與男,陰與陽,她和他。

仰躺在榻上,屋頂破着的小洞猶在,淡淡的霞光透進,他的面龐迷濛而模糊,那雙眼卻猶然如黑曜石般閃爍,好美……好美……

“餘皁秋,你……好美……”巨大的氣翻攪着,她身軀波動,感情亦波動湧溢,洶湧澎湃。喜歡他,喜歡如此親密交接,喜歡到即便此刻死去,在他懷裏沉眠不起,那也無憾無悔。

她再次攀上高浪,緊緊絞着他。

他身軀興奮且劇震,血肉中的飽脹陽氣強力循流,陽峯再次吸食純陰之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夜兒,調息。”那聲沙嘎叮嚀烘着她的耳。

花詠夜竟無力回應,眼皮沉甸甸。她不是不想調息行功,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直想合睫睡去。

男人沒再逼她,而是過來配合她的呼吸吐納,他仍維持交接的姿態,體內所行之氣循流到她身體裏,幫着她。

“餘皁秋……”她閉眼低嘆,筋骨柔軟,熱而充沛的氣流進四肢百骸,她沉浸在這種隨浪漂浮的狀態,他精實身軀像似川上的一葉長舟,託持着她,跟隨着她,小舟從此去,江海寄餘生……江海寄餘生……

從幻境中的江海返回時,最先鑽進花詠夜腦中的念頭是——好香。

烤魚的香味。

她飢腸轆轆地醒來,下意識吞嚥唾沫。

從榻上起身,發覺有誰替她套迴雪白中衣,連腿間那片溼滑也拭淨了,她被人如此服侍,竟是半點記憶也無,看來這一小眠確實睡得極熟,若非肚餓,也不會輕易醒覺吧?

深吸口氣,丹田處暖熱充盈,那是共修過後纔有的滿足,這次如果不是他,她八成直接睡去。這些天出門在外,她睡得並不好,再加上頭疼,好不容易在他懷裏鬆懈心神了,根本沒力氣再去管什麼調息行氣。

唉唉,所謂的共修,他抓到要領之後,簡直突飛猛進,如今還轉變成她需要他的帶領,也不知這狀況是好、是壞?

腰和腿都有點酸,臀兒也有點疼,她拍拍暖熱雙頰,躍下牀榻,然後套上外衫和靴襪,推門而出。

屋外生起一堆火,烤着魚,也煮着一鍋野菜粥,她徐步走近,男人一直看她,雙目眨也不眨,直到她挨着他坐下,他仍是直勾勾地看着。

“……怎麼了?”她問。唉,一直看、一直看,她……她也會不好意思啊!

他沒答話,卻把手放在她腰後,接手她不斷捏揉自個兒肌肉的活兒。

她臉蛋紅撲撲,咬脣笑着。“可能咱們動得太厲害了些,就覺得……有點痠疼,不過沒事的。”她像貓兒般伸長上身,跟着靠向他,享受他的揉按,慵懶喃道:“要是有‘鈐雪鋪’的‘如意蒲團’便好,大金釵說過,那玩意兒又松又軟,塞在蒲團裏的棉花是很特殊的品種,中原養不活的,得從南蠻一帶進貨。瞧,南蠻之地竟有棉花,確實是怪品種,但大金釵說那玩意兒好用極了,在蒲團上搖啊搖、動啊動,都像被水託着,好省力氣,而且極舒服。但是啊,想要訂製的人實在太多,常要等上兩、三年纔拿得到貨,真是有錢也買不着呢……”

從不期望男人會跟她聊天,閒話家常,那不是他們相處的方式,他習慣沉默,那就別說話,聽她說便好。她說啊說,那溫柔卻有力的大手一直在她腰臀間推拿捏揉,好半晌,她終於拉住他的手,重新坐直身子。

“餘皁秋,我好餓,怎麼辦?”軟軟說,略帶可憐神色,不自覺對他撒嬌。

她的話讓他又動了起來,替她準備碗筷,替她盛來熱呼呼的粥,替她把烤好的魚除去細刺,把食物送到她面前。

“喫。”難得擠出一宇。

“好。”她展開笑顏,接過他遞來的食物,喫了口烤魚後,見他仍定定望着她,好似只要看着她喫,自個兒就飽了。

“你也喫。”她將食物遞近他嘴邊,喂他。

餘皁秋很聽話地掀脣,就像每回等待她親吻那樣,張開口,含進她送上之物。

他也挺“軟土深掘”的,一知道她會餵食後,竟然也不肯捧碗動箸了,靜靜杵着,完全放任自己去依賴,等她來喂。

花詠夜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得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所有食物,餵飽自己,也得餵飽偶爾很孩子氣的他。

“別讓我操心啊,餘皁秋,我已經有一大幫子人需要操煩了,你還不好好照顧自己?瞧,你雙頰是怎麼回事?上回見到你,還挺有肉的,怎麼現下都有些凹陷?你到底有沒有按三餐喫飯?”略頓,憂鬱地輕揪眉心。“你那位散人師尊也真是的,動不動就指使你,他只需要出張嘴,你就乖乖賣命,都沒想讓你好好過幾天舒心日子嗎?”

“至於你那位師哥,未免也太過好命,啥事也甭做,就在他的南浦柳莊靜候,等着我家二姊一年兩回的‘進貢’。”

秀荑溫柔地摸摸他的臉,似思及何事,她咬咬脣,嘆氣。

“餘皁秋,你說……女兒家真看上誰,爲什麼總是奮不顧身,一股腦兒往裏頭栽?我家大姊是這樣、二姊是這樣,我這次送貨至江北‘捻花堂’,那兒也是‘飛霞樓’底下的一個分支,‘捻花堂’的主事姓鍾,大夥兒都喚她翠姨……翠姨也是這樣,爲了男人,什麼都不顧,傷心失意,轉也轉不出。餘皁秋,你說,我是不是也會這樣?”

她沒有得到答覆。

男人沉默慣了,要從他口中挖到答案,都快比登天還難。

但他默默動作着,拿起另一串烤魚,剝皮去骨,取最香嫩的魚肉湊近她嘴邊。

她喂他,他也喂她,相互餵食,互相看顧。

花詠夜衝着他笑,張嘴喫進,然後舉箸喂他,他也張嘴喫了。

她忽而明白,她逃不開一樣的命運,畢竟她是花家的女兒,爲了一個看上眼、入了心的男子,可以把自己豁出去。

對他的慾念已化爲行動,對他的感情無法解釋……就是他了,在她心版上深刻着,即使他永遠懵懵懂懂,無法在情感上作出相等的回應,那麼……她也沒辦法啊,就是一頭陷進去,越陷越深,哪能脫離?

他識欲不識情,沒關係,她就當他最想癡纏的那一個。

驀地,清厲哨音從遠處傳來。

一陣陣,短音與長音交疊,是“飛霞樓”衆女在外用以聯絡的信號。

花詠夜倏地站起,臉色微凝。“餘皁秋,她們在找我,我要走了。咱們……後會有期。”她握握他的手,欲放開,小手反被扣住。

“餘皁秋?”

“跟你去。”

“咦?”花詠夜還沒回過神,已被他拉着跑,他的輕身功夫相當厲害,有他在前頭帶着,她都快騰飛起來。

牢牢地,她握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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