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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漂浪花》 / 雷恩那 / 第20章 / 共22章

她說過的話,他是不是總放在心裏,斟酌再三?

你不可以讓別的姑娘這樣抱你、摸你、親你……你若跟別人亂來,我就不要你了,那樣很髒,我討厭那樣……

她記起自己說過的話。

但她從來不知,那些話落進他心裏,以他直線條的思緒,竟能將她的本意扭曲到教人瞠目結舌的境地!

會氣死……怎會笨成這樣?!

薩渺渺拿她威脅,他半句不吭,乖乖束手就擒,辜負了一身驚世武藝。

他險遭毒手摧殘,被迫去親近別的女人,身體任人玩弄,她看在眼裏,疼在心中,他傷,她亦傷,對他只有滿滿憐惜啊!

笨死了、笨死了!他那股憨勁簡直……簡直要絞碎她的心!她若急到吐血、氣到暈厥、疼到昏倒,全是他的錯!

等等!人呢?

跑哪兒去了?

花詠夜回過神來,寢房中僅剩她一個。

跑什麼跑?難道是因“自曝其短”之後,不想面對她,所以乘機溜了嗎?

這男人……這麼任性、這麼“難伺候”,她要是任他跑了,她“花詠夜”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躍下牀榻,她急起直追。

無人帶領,入“浪萍水謝”難,出“浪萍水謝”亦不易,尤其長舟入了板根水林,河道蜿蜒窄小,如走迷宮,一不留神就迷失了。

餘皁秋只想躲開,但心裏卻也清楚,躲得再遠,當日發生之事也不可能抹去。

他該走的,身體上的傷已轉好,內息亦穩,失掉的真氣慢慢練,每日皆有進展。他確實該離開,在夜兒面前,他都快抬不起頭面對她……那日之事,她在那道門牆內應也聽聞了。

然後,他迷路了。

每株參天高的板根樹生得都一樣,水道的每處轉角也似乎相同,打轉啊打轉,轉到最後乾脆放棄,他收篙,在長舟上躺平,心中沉痾難去,壓得他都快無法呼吸,淚滲出眼角,默默流着。

花詠夜尋到他的時候,他正是這副模樣,既是頹然自苦,又惹人心憐。

將船靠近,她躍上他的長舟。

他明明知道她追來了,卻靜臥不動,目光鬱郁望向一旁,臉紅猶然過腮。

……不行了,即便惱他、氣他,望着他那張憂鬱俊臉,什麼氣也使不上來。

她坐落,挨在他身旁,一手扯着他的衣袖。

“我像是討厭你的模樣嗎?”低問,她喘息着,淚已溼睫。“非得要我挖出心來給你看,你才能知我心意嗎?餘皁秋……我、我花三是如何喜愛你,你真的半點不知嗎?”人家女追男,隔層紗,爲何她看上的這隻如此難搞?

餘皁秋大受震動,側着的面龐調轉過來,但雙目仍低低垂着,沒有看她。

花詠夜心絞難當,拉住他袖裏大掌,他仍是僵了僵,臉部線條無比緊繃。

這樣一個大孩子般的男人,當他流露出脆弱神情,實在非尋常之人能夠抵擋,更何況,她花詠夜是正宗的凡胎俗骨,如何能抗拒?

她傾向前去,牢牢吮住那張薄脣,她其實膽戰心障,很怕他拒絕。

餘皁秋沒有任何動作,全由着她,脣被封吻,他就被動地任由她吻,左胸房撲通撲通急跳,紅着的俊臉更加暈紅。

那張抵着他脣瓣的小嘴忽而喃喃道:“你和薩渺渺的事,我瞧見了……那道牆藏着洞眼,我不只聽見,也瞧見她對你做的那些事……”男人低唔了聲,震撼至極似的,但,都被她的吻封住了。憐愛地吻過一會兒後,她繼而又道:“餘大爺,請問你哪裏髒了?你一直這麼幹淨,乾淨到幾乎要我自慚形穢,即便別人使強逼你、迫你,你都能守住,告訴我啊,你到底哪裏髒?我……我見你這樣,心很痛很痛,你爲什麼非得這麼折磨我不可?我待你……還是不夠好吧?纔會讓你迷惑疑心,不能信我……”

她淚水不要命地直淌,濡溼男人的臉。

她明明是來追他、跟他解釋的,卻是越說越心傷,痛到她周身發顫。

萬分突兀地,她放開他,起身欲走,一袖卻被拽住。

“……你、你去哪裏?”餘皁秋終於說話了,漂亮的雙目瞪得大大的,有些驚惶神氣。

花詠夜慘慘一笑。“你說你髒了,我也把自個兒弄髒,那咱倆就對等了。”

“弄……弄髒?”他心跳加急。

“我出‘浪萍水謝’隨便找個男人,有誰要我,都成的,我跟那些阿貓阿狗共度一夜,有別的男人抱了我,我也髒了,你就不避諱我了。”

聞言,餘皁秋瞬間驚白了一張俊臉,徹徹底底翻白,沒絲毫血色,連脣瓣也白得透灰,極慘。

“不準!”他嘎聲喊,緊緊拽住她的袖。“你別想!”

“你還管我嗎?你都不讓我碰了,還管我幹什麼?”她用力揮動幾下,沒法掙開他的抓握,心中一悲,忽地放聲大哭。

“夜兒……夜兒……”餘皁秋也哭,緊緊抱住她,擁着哭成淚人兒的她入懷,不知怎地,鬱結沉窒的心房終於有些動力。

兩人的脣碰在一塊兒,他深深吻住她,怕她痛、怕她憂傷,更怕她不理會他,懷着這樣的心情,他吻得格外投入,滿心滿身皆是柔情。

他不管着她,該怎麼辦?

而她不來管他,他又該如何?

兩人已如此深入彼此神魂,真要他放手,會死的……

“夜兒,只有我……只有我而已……不要別人,只要我……沒有別人,沒有……”他低啞語調盡是乞求,卑微卻真誠。

花詠夜嚐到他的淚,也嚐到自己的淚水,兩人糾纏如此之深,除了彼此,還能要誰?傻瓜……她和他都傻,卻都甘心當個傻子。

情火燃燒,騰騰包裹了他們倆。

這一次,他們忘卻共修之道,全權託付慾火,縱情縱慾,腦中所想的僅是親近對方,親近再親近,無一空隙地緊貼、深入。

花詠夜格外憐惜懷裏男人,用手、用吻、用柔軟身軀憐愛着他,想抹去他壓在心底的那方闃暗。

幽謐水林裏,小小長舟上,他們野合着,任長舟在水面上晃盪,這場“漂浪”當真名副其實,在最最激情處,水花濺進,還弄溼好大片衣衫……

過後。

身子舒敞慵懶,內心鬱結鬆解,餘皁秋微微翻身,貼着夜兒側臥,發燙的臉猶然擱在她頸窩,每一下呼吸都能嗅到她縱愛後膚上的香氣……他很愛那氣味,從她膚上散出來的,他才愛。

花詠夜仰望幾乎要被綠葉遮蔽的天空,靜了好半晌,略啞問:“你那時根本不要命了,是嗎?”

她問得不清不楚,但餘皁秋一下子就懂她的話。他氣息一濃,不禁收攏擱在她腰側的臂膀,將她攬得更緊。

花詠夜又道:“不可以這樣……餘皁秋,不可以輕易就死。”她撫着他的手臂,撫上他俊毅的下顎和頰面,捧起他的臉。“再不可爲了,聽到沒?你、你輕賤自己的性命,等於輕賤我的……因爲對我而言,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傷害我所愛的,我會很生氣、很生氣,會氣你一輩子,永遠不原諒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原諒的……”

猛地,她被狠命抱住,胸中的氣都快被擠光。

男人臉頰緊貼她的臉,有些溼意,不斷摩挲着,熱熱氣息烘着她的耳。

“不要……不、不會了……夜兒在我身邊,就好……只要你,不要別人,我……我聽你話、信你、跟着你,只要你就好,只有你……”

只要她,就好。

他的心澄澈透明,心版上永遠只有她。再清楚不過。

“這樣才乖。”花詠夜破涕爲笑,贊着,反手抱緊他。“你乖乖的,姊姊才疼你。”明明比人家小,硬要冒充。

賴着她的這位“弟弟”把紅紅臉容抬起來,眼神烏亮,鼻翼歙動,他沒說話,但表情已道明一切,那種全心全意依賴着她、信守着她的表情,如此誠摯無僞,惹得她方寸既甜又痛,很要命啊……

“餘皁秋,我認了。唉……咱倆這樣玩,到底是誰抓住了誰?我瞧,你乾脆也認了吧。”她笑嘆。

“是我抓住你……抓住,不放了……”他尋找她的芳脣,心動吻住,身軀輕顫。“……夜兒,我……很早、很早就認了,很開心、很快活,認了……你別放手、別走……”

她還能走到哪兒去?去得再遠,他永遠在心底。

“餘皁秋,咱們這條共修之路還要走一輩子呢,你可是極品中的極品,我哪裏捨得放手?”她笑着回吻,亦被他灼燙的脣舌奮力“攻擊”,他越學越壞,卻越來越可愛,唉。

這一日,板根水林中春夢頻頻,風來回穿梭,含情弄欲,而甜香陣陣……

秋高氣爽的時節,江河漫漫,傍晚時候氤氳如霧,小船行於當中,如在雲上。

花詠夜獨自撐着船,熟門熟路地來到那處破敗民家。

其實,民家舊是舊了些,已不算破敗,自從有人鳩佔鵲巢後,三不五時地整修,小小的地方很能遮風擋雨,而一開始僅是圖個方便、夜宿一宿的所在,竟漸漸添上他們倆的私人物品。唉,哪天真該仔細查查,瞧這處民家究竟還有主人沒有,若可,乾脆買下算了。

一進門,她就被一雙鐵臂抱個正着,男人守株待兔許久,就等她自投羅網。

她嬉笑了聲,藕臂勾住他的頸,玉腿一張,大膽親匿地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如猴子攀樹般掛在他身上。

脣舌交纏,身軀緊貼,男人抱着她倒臥榻上,女上男下,兩張嘴又長吻許久,吻得男人輕輕發出哼聲,花詠夜抵着他的脣發笑,終於稍微抬起頭。

就着屋中幽微的光線,那張男性面龐瞧起來有些朦朧,內傷大愈後,臉色已不再慘白,此時更是透出暖紅,在臉膚上暈開。

“餘皁秋,唉,原來是你啊。”說得像是還有其他男人等在這兒似的。

男人雙目一眯,害羞神情盡掃而空。

“等等!餘皁——唔!”事實證明,她的這位“夥伴”很難開玩笑。她被推倒、壓制、禁錮、狠吻,他一較真,她的掙扎就變成可笑的鬧劇,是說……她也沒要掙扎啦,來啊來啊,好東西自個兒送上門,她花三不張口大喫一頓,怎對得起自己?

兩人氣息交融,她撫着他的臉,低低問:“……這陣子,‘泉石山莊’仍不斷派人騷擾你,想迎你回去,是嗎?”

餘皁秋沒答話,寬額抵着她的額頭,兩手揉亂她的衣衫,鬆了腰帶。

花詠夜嘆道:“你當日一戰成名,後又助你那位盟主爹行功療傷,想如以往那樣低調行事,總是難了……看你變成武林各大家眼中的香餑餑,我是又歡喜、又憂愁,好像……好像費了千辛萬苦終把孩子拉拔長大,現下孩子翅膀硬了,撲撲撲要飛走嘍……”

“不走。”他簡短兩字,強而有力,眼神深邃無比。

花詠夜嘻嘻又笑,鼻子蹭着他。

“你不走,跟着我,就得跟到七老八十。”略頓了頓。“餘皁秋,你說,我若活到八十,可不可能像薩渺渺,明明年紀一大把了,還似三十五、六歲的模樣?唉,都不知她養了多少男寵供她使用?”似心嚮往之。

啊啊啊——就說這思維完全直線式的大男人開不得玩笑,竟狠瞪她一眼,還俯首咬她頸子,想把她吞了似!

她喘息,笑着,亂揉他的散發,揉得亂七八糟,在他耳邊低低又說:“西南苗疆這陣子大鬧呢,薩渺渺破功又散了功,一條命雖說保住,但腦子已不太好使,她撐不住教主之位,那麼大一個五毒教,無人爲首,底下教衆自然各擁其主,有得鬧了……

“餘皁秋,我家大姊說啊,趁着大亂,乾脆把西南香料和香藥盤過來,五毒教自個兒內鬨,後院着火,沒心神和‘飛霞樓’鬥,待經營一段時候,貨源穩固了,門道也暢通,到時他們若敢來亂,咱們也不怕的,你說好不好?”

“夜兒……”男人沙啞低喚,脣在她嘴角遊移。

“嗯?”

“不說話。”

“你不說話,還是我不說話?咦?唔……”被很結實地吻了。

嘻,好啦,不說話不說話,專心做。這是一條長長的修行之道,不專心會做不好的。

……可是,等等!

她眼花了嗎?

那、那那是什麼東西?!

“餘皁秋,爲什麼這裏會有‘如意蒲團’?你備了一個在這兒?!”

男人不讓她說話,吻吻吻。

他俊臉暈紅,眉目激情,拉着她坐上“盡如人意”的美好蒲團。

唉呀呀,果然是名傳江湖的好蒲團,怎麼用,怎麼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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