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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狼騎士》 / 米包 / 第14章 / 共22章

蘇普發現這兩個男人的對話很寶。“尼克是哪裏人?”

“美國。我是美國人,但我常常不在美國。”

“你們兩個是同事。”她猜,語氣卻相當肯定。

“對,曾經是。”尼克不確定好友告訴他的小可愛多少事情,回答得保留。“他很沒良心的提早退休,跑來開計程車,留給我一堆做也做不完的工作。”

“中文有句話,叫能者多勞。”一旁的駕駛笑着說。

“我知道這句。”尼克回,接着又轉向蘇普。“這句是狗屎。他也是能者,可是隻有我在勞動,跑掉的人輕鬆,我留下來像笨蛋。”

這外國人在跟她抱怨工作?蘇普懷疑。他說狗屎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說巧無力冰淇淋,而他是得到冰淇淋的笨蛋。

“閉嘴,尼克,你有錢賺。”

“沒錢賺是笨蛋都不會留下來。”他哼。“好,這很無聊,我閉嘴。”

“沒關係,我想聽。”蘇普微笑,換來身旁男人的一眼。

“真的?”尼克深邃的眼神發亮。

“你很有趣。”尤其是語調和聲音。

“我也可以很有趣。”自己的女人當着他的面讚美另一個男人,範子駿老大不爽地扞衛自己的地位。“你要去哪?”

“小普,不要在你的男人面前稱讚我,否則我會被趕下車。”褐發帥哥一臉哀怨。“華登飯店。”他報了地點。

蘇普呵呵笑。“不是,我是說他講話的語氣很有趣。”她知道身邊的男人誤會了。

“尼克,我的小可愛叫你不要發情。”他特別加重“我的”二字。

“哈!跟你此,我還——那個怎麼說?差很大?差很多?”

“差得遠。”蘇普說。

“對!差得遠。”尼克向他的中文老師道了謝。“他纔是King。”

“我是禽獸,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禽獸。”半斤八兩,不過少了層羊皮。

“披着羊?”尼克發出疑問,待範子駿以英文解釋後他才恍然大悟。“你們不是有句話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我要羊皮,這沒錯。”

蘇普被他的邏輯逗得直髮笑,但一旁的駕駛可不太開心逗她笑的是另一個男人,所以接下來的路程,兩個大男人中英文夾雜的脣槍舌戰持續,直到目的地,尼克下了車,來到駕駛座旁。

“謝了。”他倚在車窗旁,朝車內兩人使了個眼色。

範子駿和他握手,兩人剛纔的脣槍舌戰彷彿沒發生過。“有問題找我。”

“我會。”尼克笑。在離去前,他突然改用法語笑着對範子駿說.“我看過她的照片。”

範子駿挑眉。“什麼時候?”

“我還在住院時。有人在查她,金額不高,資料很快就消失了,我不清楚是撤銷還是被接走。”

聽見日期,他鬆了口氣。“那件事過了。”那應該是小櫻桃她哥,或那票人。

“過了?”換尼克揚眉。“聽起來不太妙。”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他撇脣。

“天,剛纔那句應該是我對你說。有問題找我。”尼克噴笑。“你不介意我少掉一條腿的戰力吧?”

範子駿也笑了。“再聯絡。”

再度互道再見,尼克和蘇普揮揮手,車內的兩人看着他舉着微跛的腳步離去。

車子再度上路,範子駿發現身邊的小傢伙陷入沉默。“怎麼了,小櫻桃?”

蘇普看了他一眼,聳聳肩。“突然覺得……有點羨慕。”

“羨慕?”他不解地瞧了她一眼。

“你和尼克。”

“我和尼克?”

“你們互相信任,他認識你。”她輕嘆。“我羨慕他。”

***

牛排在燙熱的鍋底發出滋滋聲,伴隨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範子駿看着牛排,腦子裏想着剛纔發生的事,心不在焉。

羨慕?小櫻桃羨慕尼克?

心底有一道聲音拒絕自己去多想,但又有另一道聲音十分清楚地告訴自己答案。

他只是對那答案感到煩躁。

將料理一一上桌,兩人回到準備慶祝的熱烈氛圍,彷佛剛纔的意外插曲全沒發生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最後兩人雙雙癱在牀上,喘息着無法動彈。

範子駿待喘過氣後,雙臂便開始尋找身旁的人兒。

“小普。”他撈到她,將她抓回自己身前,在那纖細的白頸上落下無數細吻。

“嗯……”餘韻尚未退去,她持續喘息。

他抱着她,在嘴脣經過的部位不斷啃咬,來到她的耳畔。

“投降了?”他輕呲她的耳垂。

“你才投降了……”她深深喘息,鑽進他懷中咬了他的胸部一口。

範子駿低笑。這不服輸的小妞。

空氣中瀰漫着汗水蒸騰的熱氣與濃烈的費洛蒙,他將她圈在身前,思緒逐漸清晰。

他很清楚,自己對她的佔有慾一天天地表現得越來越清楚,那是不自覺的改變,等到發現時,已經累積到相當程度了。

就像她對他的依賴,一點一滴的直到現在。不同的是,他知道是自己刻意介入她的生活,將自己擺在她眼前,半強迫的讓她選擇靠上來。

“小普……”將下巴倚在她頭上,他突然輕嘆。“別對我抱太大的期待。”

蘇普呼吸暫停了下。

範子駿知道歡愛後說這話時機很差,也很混帳,但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結束了嗎?”語氣微喘,可她聲音已冷靜下來。

“不是,小櫻桃。”她的態度讓他心揪,他輕拍她緊繃的背。“小櫻桃,我們關係很好,感覺很棒。”

她不懂他的意思、但他的語氣和動作讓她再度放鬆,靜靜地靠在他懷中。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是職業軍人,記得嗎?”他在她頭上問。

她點點頭。

“我是半個法國人。”他已準備好讓她認識過去的自己。“我在臺灣土生土長的長大,後來進了法國外籍兵團,前後簽了七年約,拿到法國籍。”他現在擁有雙重國籍。

“嗯。”她應。

“我在臺灣唸書、當兵,出社會工作不到一年就離開自己的國家,跑到別的國家賣命。我拿到法國籍後,把我爸媽接過去定居,接着對軍旅生涯膩了,有人介紹我去打零工,便又離開了法國,在世界各地飛,我和尼克是在那時認識的。我上一份工作是傭兵。”

他主動的解釋令她感動得緊抱住他。

“我像野馬一樣定不下來。”他道,“小櫻桃,我很難在同一個地方久待,我不確定會不會在這裏待下來。”

她搖頭。“沒關係。”

“小櫻桃,我喜歡你,也希望幫你解決一切問題。”他摟緊她。“你很美好,但我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回來。”

這些年來他不斷飄蕩,累了,也倦了,他試着回到臺灣,回到這塊最初孕育自己的土地,但不確定的感覺依舊,他還在尋找屬於自己的那個地方。

他來自一個務實的公務員家庭,母親三十八歲才生下他這獨子,他不曉得自己爲什麼沒遺傳到父母的穩定,即便他愛他的雙親,即便他們向來支持他做的所有決定,他就是無法在那舒適安穩、生活一切規律的家中找到歸屬感。

他喜歡蘇普,這女人有太多地方讓他心動,但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他的流浪症狀何時會再發生。

她的適應能力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好上太多,她信任他,也可以擺脫過去一切,努力當個普通人,反觀他自己,因無法待在同一個地方而做了這份工作,爲了工作世界各地亂跑之際,又渴望有個地方能回去。

和她相校之下,他纔是那個適應不良的半調子。

“小普,你真的很棒。”他聲音低啞真誠。他可以給她安全,但在她努力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後,他卻給不起所有女人渴望的穩定。“不想耽誤你的幸福這種話聽起來像狗屎,但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就該把我當狗屎一樣丟掉。”

在他懷中,聽着他穩健心跳聲的蘇普,由一開始的激動,隨着他的聲音逐漸冷靜下來。

她可以藉由他字裏行間的語調得知他的感受。

這男人的心中有個洞。

過去的她認識非常多這種人,那種唯獨自己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弧寂盤踞在他們心中,不論理由爲何,總是有人走上了岔路,尋找慰藉。

她感覺得到他的痛。由壓抑堆疊出的孤寂悶在心中,成了病,成了痛,久了,化膿裂開。他尋找方法治療,得到暫時的舒緩,但問題的根本還在,成了作繭自縛,積久成疾,也蛀出一個傷口。

他還在那個繭裏,還沒找到治癒的方法。

她緊緊抱住他。

“沒關係。”她說。“我會一直在這裏。”

這句話令範子駿瑟縮了下。

“我不確定我會不會走,也不確定走了會不會再回來。”他摸摸她的頭。“但如果要走,我會說。”

“好。”她察覺到他的細微反應,知道這話是出於他的責任感。

她喜歡他,也感謝他,但她不想成爲他包袱般的責任。

如果飄泊是他唯一的止痛良方,她願意靜靜地在這等他,等到他不痛了,見面時再送上深深的擁抱。

如同他救了她,她也想成爲他能信任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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