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欽點萬能情人》 / 季楓 / 第2章 / 共22章

她身上穿着的是最新款的春季洋裝,腳上踏的則是上個月纔剛發表,2010年限量版夢幻高跟鞋;她手裏拿的是知名品牌雜誌當期的主打名牌包,至於脖子上戴的鑽鏈則是專爲她設計,由巴黎名匠精心打造、世上僅此一條,是她二十歲時的生日禮物。

撇開這些不說,單就臉上那副將她襯得更高高在上的墨鏡──尋常人就算不喫、不喝的存下一整年的薪餉,恐怕也未必買得起!

就算是對名牌一竅不通的外行人,也能輕易看出她身上每一個配件都是價格非凡的高檔貨。

此人必定身價不凡!

拜這身行頭所賜,儘管機場外人來人往,她仍顯得特別搶眼。

偶有路過的男男女女對她投注了多一點的眼光,並對着她竊竊私語,但她完全無動於衷,彷佛很習慣旁人的目光似的;她的下巴微仰十五度,塗了脣膏而顯光滑的嘴脣全無笑容,顯得有點不可一世的姿態。

約在她蹙眉看了第三次手錶時,一輛黑色轎車駛來,在她面前停下,只見駕駛座的司機慌張的打開車門,恭謹的對她行禮,而後上前接過她手上沉重的行李包,再爲她打開車門。

“怎麼這麼慢?”她一開口就是不滿的抱怨,順手拿下墨鏡瞪視着來人。

“是、是,實在很對不起,小姐臨時改了班機,稍早一接到電話,夫人就讓我馬上趕過來了。”年輕的司機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就算是這樣,還是太慢了。”她姿態從容的坐進後座,並不接受他的解釋。

“是、是,下次我會注意的。”司機小林邊說邊替她關上車門,而後鑽進駕駛座。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司機嗎?”她隨口問道。

“是、是,去年九月份纔來的。”他的態度恭敬而拘謹,還是有些緊張。

“老李呢?”她又問。

“李伯這兩年身體不太好,說是退休養病去了。”

“是嗎?”她隨口回話,對這話題似乎不甚關心。

待司機小林繫好安全帶,她纔將早已握在手裏的便條紙遞向前座,“載我到上面這個地址吧!”

“小姐不先回家嗎?”小林有些詫異的接過紙條──夫人可是吩咐了要儘快將小姐帶回去的。

“家是要回的,”她邊說邊望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只是在回家前,我想先去見見他。”

他?

他是誰?

在這戶人家工作久一點的,對“他”這號人物肯定不陌生!

但司機小林是去年纔來的,那時小姐還在國外唸書,他也僅是憑着客廳裏的那張照片才知道傳說中的大小姐長得是什麼模樣,但對大小姐口中的這個“他”,還真是讓他聽得一頭霧水。

但司機小林沒有多問──當人家司機的嘛!好奇心別太重,老闆的私事還是別過問得好。

嘴巴顧得牢,把分內的事做好,纔是明哲保身之道。

思及此,小林只是答應了一聲,認分的開車往紙條上的地址前進。

任永晴,華元集團總裁的掌上明珠。

由於任氏夫婦晚年得女,唯一的手足大哥又和她差了足足二十歲,因此任永晴無疑是任家最受寵的尊貴小公主,任家上下莫不把她當成是塊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呵護備至。

瞧她的名字:任永晴,便是任氏夫婦對這唯一的寶貝女兒最大的期盼──期盼她這一生諸事順遂,無風無雨、無苦無難、永遠天晴。

而他們的實際作爲確實也朝着這個目標前進:盡其所能的給她最好的,努力實現她的每一個願望,和所有極度溺愛孩子的父母一樣,任氏夫婦也致力於爲他們的寶貝女兒鋪一條平坦舒適的道路,防堵一切可能跌倒的地方,爲的就是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就是這分寵溺,才讓她養成了任性又不太爲別人着想的個性,兼還有着點與年齡不符的孩子氣。

但人的一生,哪有這麼簡單?

任氏夫婦仍有力有未逮的時候,畢竟他們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守護在她身邊。

受傷是在所難免,願望……也不是每一個都能替她實現,而其中最讓人感到力不從心的,便是任永晴的“他”!

值得慶幸的是,也因爲如此,讓她明白了並非凡事都能遂己所願,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就只能夠靠自己努力了。

也只有在遇見這個“他”的時候,任大小姐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所有的任性全都收到一旁,一下子就變成個傻氣、天真、戀愛中的大姑娘。

這多少平衡了一點她被寵壞的個性,讓她不至於糟糕透頂。

“小姐,就是這裏了。”小林將車子開到巷子裏的一處公寓前停下。

“是嗎?”她搖下車窗,半信半疑的問:“你確定嗎?”以他的身價,怎會住在這種地方?

“按上面的地址來看,應該是這裏沒錯。”小林指着門牌說道:“小姐要找的人就住在這棟公寓的四樓七號。”

小林畢竟還是新人,對自家小姐的心思所知不多,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的公寓,在任永晴眼中卻是“破舊不堪”的房子。

基本上,尋常百姓住的樓房公寓,在她眼裏都是“破舊不堪”的,她大概很難想象竟然有人能住在一個連她臥房都比不上的地方。

特別是她的“他”!

說起這件事,可就是說來話長──

約莫是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吧!

更確切的時間,或是怎麼開始的,沒有人記得起,總之,不知爲何,小任永晴忽然迷戀上了那個“他”─—長鴻科技的公子裴謙。

從小永晴嘴裏吐出來的話語推測,那時的她大概是將所有的空暇時間全都用來跟在裴家少爺後頭當個跟屁蟲,就像橡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藉此觀察着偶像的一舉一動。

每天回到家,就聽她左一句裴謙、右一句裴謙的報告着今天的觀察發現─—裴家公子的一日行程紀錄。

“裴謙今天午餐夾了好幾個香菇,所以我也夾了。”晚飯時,她率先報告道,平時最討厭的香菇,因爲有了裴大少的加持,變得美味異常,香菇都不是香菇了。

“裴謙今天跟坐在他隔壁的女生說,他最喜歡的顏色是綠色。”從此以後,小公主瘋狂愛上了綠色。

“裴謙今天上了六次廁所。”很遺憾的,她努力過,但只上了五次。

他倆分明是在不同的班級,小永晴卻對他前後左右的同學瞭若指掌,有時甚至連對話的細節都能清清楚楚的講述,令人爲之驚歎。

她就像個十足的小追星族般,追着偶像裴謙東奔西跑,只差沒把他供在家裏天天上香膜拜。

任氏夫婦一開始只是一笑置之,本來小女孩嘛!情竇初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衆人都不以爲意,都以爲過一陣子她的熱情消退了,也就好了。

可誰知道,小永晴對裴家少爺的關注與迷戀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

幸好,靠着寵女至極的任家老爺、夫人的關係,她這癡迷之路也算走得順遂──從國小六年級開始,到國中、高中、大學,她和裴家公子讀的是同一間學校、唸的是同一個班級,讓她終於能光明正大的跟她的“他”近距離接觸,結束三年默默跟在裴家少爺背後的辛酸日子。

她的房裏擺滿了裴謙的照片,她喫他喜歡喫的菜、讀他喜歡讀的書、聽他喜歡聽的音樂、說他最常說的口頭禪……

平日裏她最喜歡上學,最討厭放假─—尤其是寒暑假,簡直就是讓她度日如年!

任氏夫婦捨不得寶貝女兒承受相思之苦,終日憂愁煩悶,遂在升國一的那個暑假帶着她出席裴家的一場宴會,正式將她介紹給裴家夫婦,也讓她想見裴謙的心能得償所願。

裴家夫婦知悉她對自家兒子情有獨鍾後,大力支持他倆的“戀情”,尤其是裴夫人,三不五時就邀她到家裏作客,製造她與裴謙獨處的機會。

對任大小姐來說,寒、暑假總算不那麼苦悶了。

這幾年下來,裴家夫婦對她疼愛有加,早把任永晴當成是未過門的媳婦。

現在呢!只消裴家少爺裴謙點個頭,兩家大概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爲他們籌畫婚事,讓這兩個從小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拜堂成親──儘管這“從小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含混了太多人爲的刻意。

只是,這當事者之一的裴謙,心裏又是怎麼想的呢?

見她遲疑不前,小林好心的問道:“小姐,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她皺着眉仰望,將整棟公寓盡收眼底,“我自己上去就好,你留在這裏等我吧!”

再怎麼看,這棟小公寓實在是不怎麼樣……也許裴謙就是想體會體會平民百姓的生活,故意住在這種房子裏的吧?

聽裴伯母說,裴謙搬到外面住了,還堅持開了一家小店,說是想體驗更多的生活經驗,學習獨立自主。

據說爲了這件事,他和伯父還大大的吵了一架。

一想到這裏,任永晴的嘴角就開始泛起笑意──確實很像是他會做的事情呢!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照着大人們安排的康莊大道乖乖前進,反而自己辛苦闢徑,只願走自己想走的路;他很有想法,絕不隨波逐流。

而她一直都很喜歡他這一點。

尋常企業的公子少爺,有幾個能像他這般有勇氣?

換了是他,又更了不起了──畢竟他可是獨子,是長鴻科技未來的接班人耶!

只是看看這棟破房子……她事先還真沒料到他過得這麼……

兩年前,她覺得自己在他身邊有着太多的不足,因而決定出國學習,增長能力之際,也拓展自己的視野,做個配得上他的好女人。

兩年的時間不算短,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下定決心的。

畢竟他也曾爲了她做過許多的努力:跆拳道、空手道、吉他,甚至還爲她學習烹飪。

她也有想爲他做的事,她不想再像從前那樣總因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是一味的接受,卻無能力付出。

在國外有專人負責服侍她,她尚且覺得苦悶;裴謙一個人在外,沒人照顧,凡事都得自己打理,豈不是更辛苦百倍?

他和她都一樣,以前住在家裏,事事有人爲他們打點得妥當,過着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什麼都毋須擔心。

但現在,他一個大男人的,要怎麼收拾?

大概是放任着家裏亂成一團,三餐也沒能正常的喫喝吧?

不過沒關係,兩年過去了,她回來了──她會幫他打掃房間、爲他準備三餐,讓他在專心體驗不同生活經驗之餘,全無後顧之憂。

凡事都可以學習,爲了他,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小林,你幫我瞧瞧,我看起來還好嗎?”任永晴彎下身子在後照鏡前一會兒調整衣服、一會兒梳理頭髮,順便檢查臉上的妝,做最後的審查。“眼睛有點腫吧?”伸手輕撫過眼圈。

這該不會就是近裴謙情怯吧?

人家都說:小別勝新婚,可她和裴謙異地相隔了兩年,其間雖有聯繫,卻一次也沒見過面,足可稱得上是“大別”。

他會想她嗎?

久別重逢,他會不會爲此而感到驚喜呢?或者是覺得失而復得,讓他比從前更加珍惜她的存在?

還是說……這一別,實在是別得太久了,讓他對她的感覺漸漸轉淡,不知不覺的便忘了她,另覓新歡?

喝?!

那怎麼行?

胡思亂想!真是胡思亂想!要知道這兩年來,她可是沒有一天不想着、念着他,盼的不就是此時此刻嗎?

眼看他就近在咫尺,他倆馬上就能見面了,怎麼反倒是她在這裏自己嚇自己呢?

“小姐看起來好極了,比電視上的女模特兒還要漂亮呢!”小林半是拍馬屁,半是真心的回答──無預警的被徵詢意見,他只能小心的斟酌用語。

任永晴對着後照鏡微微一笑。

也是,在國外,她沒一天鬆懈保養,用最貴、最好的保養品,進最知名的美容院,請最上等的髮型設計師……用錢堆積出來的美麗,就是爲了成爲一個能讓他帶出門覺得面上有光的女人。

費了這麼多心思,又怎會徒勞無功?她也真是杞人憂天了。

應該訝異、驚喜,還是個溫柔的微笑,又或是輕輕的拉起她的手?對於初逢那一剎那他會有的表情,她早就想過千百回了。

至於她,優雅的微笑,抑或是在開門的瞬間舉起手高喊“Surprised!”,並衝上前去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還是學學偶像劇裏帶着滿滿情感的輕聲說一句“我回來了”。

對於初逢那一剎那她該有的反應,老實說,她也早已想過千百回了。

只是,若有人和她有過一樣的幻想,恐怕要大失所望了,因爲在門開的那一刻,上述景況沒一個成真!

“你……你是誰?!”愣了足足有兩秒鐘她才回過神來,記起了該詢問眼前這名睡眼惺忪、衣衫凌亂的女人的身分。

這女人正倚靠着門框,一臉莫名其妙的瞅着她瞧。

“一大早到別人家按門鈴,爲的就是要質問對方是誰嗎?”那女人一臉不耐的揉了揉眼睛,“我纔想問問你是誰呢!”

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任永晴的嘴角抽搐着──一個女人……大清早的在自己男人家裏,還是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換作是任何一個女人,在這種時候,出於本能的,都會因此觸動心中的警鈴大作,警告她此女非善類,是敵人!

一下子她全身上下的細胞都緊繃着,處於一種隨時備戰的狀態。

她是誰?

這女人竟敢這樣問她?

“我是裴謙的未婚妻。”任永晴挺起胸膛,驕傲不可一世的斜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再自然不過的宣佈這個?造而來的頭銜。

“未婚妻?”那女人迷糊的重複着她的話語,腦袋還沒清醒,“我可沒聽裴謙哥說過他有個未婚妻。”說着還打了個大呵欠,一點也不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他有必要凡事都向你報備嗎?”任永晴冷哼一聲,實則內心有些心虛。

“嘖!”倚着門的女人見她態度不佳,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該不會是電視上演的那種,自作多情,硬給自己冠上名分的瘋女人吧!”

這女人話說得不夠小聲,還是被任小姐給聽見了。

“你說什麼?!”任永晴瞪大了眼睛、低喝了一聲,因這女人隨口的一句話,意外道中事實而讓她感到火氣直衝、老羞成怒。

這女人、這女人是個什麼東西?竟敢暗罵她是瘋女人?!

就算……就算她還不是裴謙的未婚妻,早晚也會是的!

而且她和裴謙的關係匪淺,豈是隨便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可以比擬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