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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前夫前妻再來電》 / 艾蜜莉 / 第10章 / 共19章

在結束一週的上海視察之後,韋以粲、汪曦真和梁哲修三人搭着飛機返回臺灣。

這對離婚夫妻在歷經“一夜情”事件後,雖然在公開場合仍保持相敬如“冰”,但私下相處已經不只是脣槍舌戰,根本就是極盡所能的嘲諷對方,以折磨對方爲樂趣了。

最可憐的莫過於夾在中間的梁哲修,必須要隱忍這對陰陽怪氣的“離婚夫妻”。

所幸這一趟業務考察十分順利,回到臺灣後不到一週的時間,已經進入併購計劃的尾聲,着手簽約事宜。

三方人馬在“藍天”的會議室簽約完畢後,又舉行了一場記者會,幾家專門跑財經線的媒體記者將韋以粲包圍住,鎂光燈閃個不停,不斷追問他未來的動態——

“執行長,現在您成功地收購了‘藍天企業’,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呢?”男記者將麥克風遞到他的面前。

“當然是着手進行‘韋旭’和‘藍天’的整合事宜,讓雙方的股東和員工都獲得最大的利益。”韋以粲一雙邃亮的黑眸越過眼前黑壓壓的人羣,落到站在一隅的汪曦真身上。

兩人的目光相凝了幾秒鐘後,她又一臉冰冷地別開。

從兩人兩次相遇後,他發現自己又染上了一種壞習慣,會不自覺地在人羣中尋找她的身影,會忍不住貪看她幾眼,就算是招來她的怒視也無所謂。

“執行長,您職場得意,不曉得情場成績如何?”女記者好奇地問道。

“有沒有好消息要跟我們分享呢?”採訪完正事後,另一名女記者也狀似不經意地閒聊,看能不能挖出點八卦消息填充版面。

“我現在不是在發佈‘好消息’嗎?”韋以粲打太極地含糊帶過,但視線還是不忘鎖定在角落那抹纖麗的身影上。

汪曦真淡漠地自兩人膠着的目光中掙開,眼底浮現一層悵惘,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矛盾情緒。

到底曾愛過,見到他如此出色耀眼,在氣惱他的同時,也忍不住爲他歡喜,只是她沒有與他分享榮耀的資格。

她收回目光後,走到梁哲修的身邊,淺笑道:“哲修,我先走了。”

“等記者會結束,我開車送你回去。”梁哲修說。

“不用了,我搭捷運回去就可以了。”她笑着婉拒,頓了頓又繼續說:“對了,原先負責主導這件併購案的於開衡已經銷假回公司上班,接下來他會成立專案小組協助你們在業務、技術和人員方面進行整合動作。”

在於開衡銷假回公司後,她主動提議退出這件併購,不想再接手後續的整合事宜,也不想再跟韋以粲有所交集。

他們的故事早在三年前就該結束,迴歸到最初的平行線。

“……是因爲執行長的關係嗎?”梁哲修試探地問道。

她秀氣的臉上掠過一抹痛楚,既然被看穿了,也就不想費心否認。

“就算不能再繼續共事,有空也要電話聯絡,我還等你介紹女朋友給我認識呢!”梁哲修體諒她的難處,玩笑地轉移話題。

“那有什麼問題。”她淺笑。

和梁哲修道別後,她悄悄地拎着公事包退出會場。

離開辦公大樓後,汪曦真茫然地沿着磚紅的人行道閒晃着,漫無目的地停立在街邊,幾班公車來了又走,她身邊的人潮換過一批又一批,個個排隊擠上那沙丁魚般擁擠的車廂。

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方向,有想回的地方。

只有她,孑然一身。

她覺得很孤獨,明明身處在喧囂的城市,卻完全感受不到周身歡樂的氣氛,不管工作的成績再亮眼,也掩飾不了深沉的寂寞。

她始終不明白,她對韋以粲曾是一片真心,爲什麼得到的卻是傷害?

是不是,她沒有資格擁有愛?

這輩子,她註定沒有被愛的權利嗎?

***

一輛銀色奧迪跑車呼嘯過街頭。

韋以粲坐在駕駛座上,熟練地握着方向盤,踩動油門,馳騁在街道上。

喜愛開名車的他,車庫裏收藏了好幾部頂級房車,但他開來開去始終還是最愛這輛奧迪跑車。

當初返回臺灣時,他花了不少錢纔將這輛跑車運回來。

在與曦真分開後,他獨自到矽谷工作兩年多,唯一陪伴他的就是這輛跑車——他來不及送她的結婚三百天禮物。

他曾經幻想過她收到跑車後欣喜若狂的表情,沒想到鑰匙還沒有遞到她的手中,就先拿到離婚協議書。

前方的紅燈亮起,他停下車子,等待行人穿越過斑馬線,驀地,後視鏡裏映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晴一看,韋以粲瞧見汪曦真拎着公事包站在街邊,像是在等公車的模樣。

她比他早走半個小時離開記者會,他還以爲她早走了,沒想到卻還站在街邊。

“叭叭——”綠燈亮起,身後催促的喇叭聲不絕於耳,韋以粲百般不情願地踩動油門離去。

後視鏡裏,她的身影愈縮愈小,終究成爲一個小點,消失在城市的一隅。

韋以粲宛若着了魔般,轉動方向盤,在下一個路口迴轉,又繞回原路,尋她的身影。

汪曦真站在路邊,伸手欲攔住計程車,沒料到停在眼前的卻是一輛銀色的奧迪跑車。

車窗的玻璃緩緩降下來,映入眼簾的竟是韋以粲那張迷人的俊臉。

怔了怔,她凝視着他的座車。

這輛銀色奧迪跑車,不就是他打賭勝利的“戰利品”嗎?

她的思緒再度紊亂,腦海飛掠過幾個畫面,每一幕都揪痛了她的心。

“親愛的前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他探過身,痞痞地說。

“不用了。”她凜容,冷冷地拒絕。

“現在是尖鋒時段,不好叫車,我載你不好嗎?”韋以粲毫不理會自己突兀地將車子停靠在街邊的舉動,已引來不少側目。

“你不怕我這個‘前妻’,動手傷了你的‘老婆’嗎?”遇上韋以粲,她又失去平日的冷靜優雅,活像一隻刺蝟般,張着一身刺。

“你想幹嘛?”他防備地瞅着她。

“你應該知道,女人的醋勁不容小覷。”她作勢想踹他的車身,但礙於今天穿了窄裙,爲免春光外泄,只得作罷。

她昂起臉,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

韋以粲放慢車速,跟在她的身後,卻惹來一陣催促的喇叭聲。

叭、叭——

後方開着小貨車的司機不斷猛按喇叭,並探出頭來叫罵道:“馬的!路是你家開的嗎?開跑車了不起喔?要把馬子滾一邊去啦!”

“老兄,我也不想擋路,但我家的女人就是不上車啊!”韋以粲揚聲喊道。

語音方落,汪曦真頓時成爲路人側目的焦點,糗得她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小姐,快上車啦,我還有半車的貨還沒送欸!”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朝着她勸道。

“對不起……”曦真糗極了,硬着頭皮鑽進車裏,扣上安全帶,催促道:“快開車!”

“遵命,前妻大人。”韋以粲踩動油門,駛入車陣。

封閉的車廂內,音箱裏流瀉出一首輕快的搖滾樂,韋以粲隨口哼唱着,握着方向盤的長指輕輕打着拍子,顯然很熟悉歌曲的旋律。

“Now nothing seems as when the leaves began to change……Or how we thought those days would never end……”

她忍不住留意起歌詞的涵意,歌詞裏描寫着一個大男孩愛上一個十七歲女孩的故事,兩人在夏天陷入熱戀,做盡了所有甜蜜又瘋狂的傻事……

她拿起放置在架上的CD盒子,找到那首叫《All summer long》的歌。

“喜歡的話,我可以把這張唱片送給你。”韋以粲留意着她的舉止。

“我自己買得起。”她倔強地說,又將CD盒子放回原位。

不曉得是不是相愛過的人都會在戀人的身上留下一些習慣,抑或是兩人的音樂口味太過相近,記得分手時在整理屋子時,她對着近百張唱片,竟分不出哪一張是他的,哪一些又是她買的……

“難道你不知道有些東西,就是要有人送纔有意義嗎?雖然自己花錢也可以買得到,但就是少了點樂趣。”韋以粲對她好強的脾氣一向沒轍。

這女人簡直是天使與惡魔的化身,可以在前一刻將他帶往天堂,又在下一秒將他推往地獄。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懂,在上海的那一夜對她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明明她的吻告訴他,她對他是有感覺的,她給的愛也是那麼熱情,可是爲什麼才一通電話的時間就改變這一切?

……該不會她誤以爲他和胡凱琳之間有什麼,纔會瞬間翻臉?

“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炫耀你的‘戰利品’,在嘲笑當年我有多天真嗎?”她沒好氣地說。

看他毫無良心地開着“戰利品”四處炫耀,還呢稱爲“老婆”,惡劣的行徑簡直無法饒恕。

本來她已經下定決心,退出併購案,遠離他的生活圈,不再跟他有所交集,不理會他的挑釁,但他囂張的舉止又再度惹惱了她。

愛上他,她的心頭猶如住了一頭獸,對他的感情越深,越是駕馭不了那頭野獸,無法割捨掉對他的感情,只能任憑心底那頭獸咬着彼此,直到兩人傷痕累累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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