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只想看見你》 / 唯二子 / 第14章 / 共21章

真是太瘋狂了。

紀曉笙這輩子怎麼也沒想過某人也會……咳咳,而且還是在馬車上。

但教她更覺得想發瘋的是,一踏入府,大哥就帶着揶揄,從頭到腳掃視她。

她發凌亂,眸微醺,臉蛋通紅,身子還微微酥麻着。

明眼人都知道她剛經歷了什麼,只希望大哥別以爲是她帶壞他……

“不必說,我都懂。”南方磊哈哈兩聲,拍拍南若臨的肩。“弟妹借我一下,你若還嘗不夠,等會兒再繼續。”

她雙頰緋紅,南若臨也好不到哪去。

“大哥別鬧,曉笙面皮薄。”

“我鬧的不是弟妹,是你呀。”又哈哈笑。

南若臨面龐真泛起紅色,到她身邊道:“我先回房,你與大哥談完再過來。”

“好。”溫順點頭,依依看他走。

南方磊往桌邊敲了敲,她頷首,乖乖去坐。

“弟妹今日見到阿臨,覺得他看來如何?”

看來如何?

“呃,不就跟以前一樣,人模人樣的……”只是有些奇怪,向來溫潤如水,今日卻如野火亂燒。

“哈哈,我還當你會說他瘦了呢。”徑自斟酒,邊解釋道:“你不在府裏這幾日他都沒喫沒睡,所以我纔過來。阿臨敬我爲兄,從來不違揹我的意思,但這回任我如何逼都沒用,直到昨日琅華祥主子來說了你下落,他還是沒肯歇息,在你們房裏枯坐了一夜,到今早才把自己打理好去見你。你說,他是怎麼了?”

她聽完心驚又心疼。“是我不好,讓他擔心……”

“擔心?啐,這般牽掛豈止擔心!”

這微慍,是衝着她來?眼簾抬起,怯怯瞅去。

“大哥想說什麼,跟曉笙直說無妨。”

“我也不是長舌公,就提點你幾句。阿臨性情雖好,但經我調教,絕不會是爛好人。”

她點頭,臉上卻不信。

他的確很爛好人啊,看看他怎麼對她,捨生取義直逼聖賢!

南方磊瞧出她反骨,沉脅道:“弟妹還沒喪明,就先連眼前東西都看不清了?”

“我還看得見啊……”

“若看得見,豈會做傻事?”他眸子忽亮,想着或有可能,勾勾指頭,待她靠近道:“阿臨很早就見過你,在你來南錢莊前就見過,這你可知道?”

她一臉迷惑。“我以爲那次在巷子裏是初見……”

南方磊笑得無比暢快,果然讓他料對了。

“他在紀家先見過你一次,就只一次。後來你家出事,他雖然沒多說,卻是四處替你奔波拾掇,爲你打算得周詳完備,我這兄長看在眼底,不免瞭然幾分。弟妹啊,你替他說說,他這叫什麼?”

他不是爛好人,所以後來種種,是因爲……一見傾心啊?對她?

她回望大哥惡作劇的俊容……他很認真。

“阿臨心細,但某些事倒不會多想。他自個兒胡塗,弟妹別跟他一塊胡塗,否則到頭可是會累了我啊……”凜了凜眸,宣告這是威脅。

紀曉笙急點頭,十個膽也不敢勞煩他。

片刻後,她臉蛋紅撲撲、心怦咚咚晃回房,只見南若臨面露疲憊,躺在窗下搖椅睡覺。

猶疑走近,才蹲下即被拉去抱住。

“啊……”訝嚀,撐肘要掙開,卻被摟得更緊。

他眸未睜,呼息徐靜。她瞅着一會兒,婉順地趴伏。

他喜歡她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嗎?

若是,卻還當兄妹,那豈不自欺欺人……

她想着,片刻後頸子酸要起身,卻聽他喃語:“再待一會兒……”

她滿面火燒,心花大朵大朵開。

他已然入夢,卻在睡裏箍住她,這不是重視她、將她擱得深了,還會是什麼!

她喜,卻也氣他口口聲聲只談兄妹。

但是……借關懷隱藏情意,的確是他這自制至深又內斂含蓄的人會做的事。

騙過她之前,他早已先騙過自己。

“唉,清楚明白不好嗎?何必這麼複雜……”

紀曉笙再清醒時,原以爲會渾身痠痛,誰料竟是躺在軟褥上。

眸一睜,便對上曲腿坐在牀尾的南若臨。

“哥哥什麼時候把我移到牀上來?我都沒感覺呢……”

“你這幾日在外頭粗衣粗食又要勞動,哪禁得住,自然一睡便沉。”

見她坐起,移至牀頭,把錦衾拉高至她腰間,傾身在她眼皮上親吻。

她閉眸,沉浸在這無盡溫柔裏,真的覺得自己是笨蛋。

看了他兩年,明知他隨和,卻極有原則;端然自持,不義之舉絕不爲。真要他娶個不上心的女子耽誤人家,怕是拿刀架脖子他都會嚴拒。

他真不要她,在知她心意那刻起就會制止她。

但他沒有,他娶了!

她該知道的,再笨也該想到的。

眼眸一酸,她氣自己傻,氣他太拘謹,想到可能看不見他,更想落淚。

“將來我喪明,哥哥也會在吧?”

南若臨毅容一滯:“……會。”

“那好,哥哥陪我,我也陪你,就算誰要我當賢婦,我也不想聽話了,我要一個人霸佔你,霸佔到衆人指罵、地老天荒都不放手。”

他眸如彎月,笑出一泓春水。“屆時我成老妖怪,你也不會肯要了。”

“誰說的!哥哥就是哥哥,老了醜了也還是哥哥,我纔不變心!誰教——哥哥一看見我就喜歡我,我當然要好好回報羅!”頑皮地直眨麗眸。

“咳!”他捂住口鼻,視線飄開。“大哥愛胡亂說話,你別盡信。”

“我聽了歡喜,偏要信!”她噘嘴,摘下他手,在溫軟薄脣上啄了下。

南若臨撫脣轉頭,在她熱烈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

“咳嗯,曉笙餓了吧?我去吩咐廚房備晚膳來。”

她抓住衣袂,不讓他逃,大眼眸亮燦燦瞅去。

“哥哥一開始就喜歡我了吧?所以才主動找來,處處幫我,是這樣吧?”

南若臨愣住,心緒千迴百轉。

這一回想……他的確是自己送上門的。

紀老並未託他照顧女兒,但一聞噩耗,他惴惴不安,滿心急切只想知道那少女落得如何?平安否?當回過神,他已是蹲在她面前。

那刻,他-一心只覺做對了,四肢百骸踏實無比。

從此他順心而爲,替她設想,讓她時刻待在眼界裏。

這些,原來是因爲對她別懷居心?從初始……從第一眼見……

南若臨額滲薄汗,毛躁地在她額前印吻。“你就放過這回,別逼我想。”

“這不行,哥哥今日非要說出個道理來,否則我的委屈豈不都白受了?”

委屈?是,他讓她難過,讓她以爲自己是個拖累他的包袱,讓她以爲他對她只是盡責照料,他……真是個渾球……

挫敗感壓得他無顏,嘆氣抬舉遮面。

“……曉笙希望我怎麼做?”

她笑開,吻吻他遮面的手,再拍拍肚皮。“它咕嚕嚕在嚷呢!”

他怔住,見她笑若桃李,感激地在她粉頰親了下。

“我馬上去。”語畢逃出寢房。

紀曉笙的笑隨後爆出,傳遍半幢宅子。

“哈哈哈……”

迴廊上,南若臨腳下一歪,面現侷促,抬手故做無事地揮揮長袍,繼續匆匆步往廚房。

南錢莊二少行得正、坐得端的人生裏,出現過一場意外,那唯一的意外正坐在他身旁,巧笑倩兮地戳了片橘子喂他。

南若臨咬住橘辦,咀嚼時卻聽她道:“哥哥就這麼受打擊?不過是趁我軟弱無助,藉機到我身邊嘛,此乃君子求女青睞之道,何必如此介懷?”

“咳咳……”差點噎住,這一切都怪他其實是個小人……

吞完,他揚手,阻止她再戳橘子。“劉大夫就要來了,不宜再食。”

“喔。”柔婉聽話,卻兩手搭上椅子扶手,撐起身往他臉一親。

他面皮薄紅,遲遲不敢回視。

那眸子此刻有多美,多教人喪失理智,他是知道的;而他,自制力越來越薄。

“劉大夫!”聽見廊外腳步聲,南若臨即刻起身相迎,讓劉大夫感受到禮遇。

片刻後,經針石診治,劉大夫寫下藥方,摺好遞給一旁紅玉就趕着要走。

南若臨蹙眉拿過藥方細讀。

“這幾味藥與曉笙先前所服無異,但如今病症加重,用藥不需改變麼?”

“有哇,我這不是改了嗎?怎麼會沒——”劉大夫湊頭一看,拍額喊:“唉唷!瞧我疏忽的,竟然寫了舊的藥方子,多虧南二爺提點,要不耽誤夫人,那可是大罪過啊!”

“哪裏。”他面上有禮,心下卻涼了半截。送走劉大夫後嚴肅問:“曉笙到順安醫館,每回都是劉大夫親診嗎?”

“嗯,有幾次老大夫不在,是他徒兒診的。”

“學徒……”他心顫,揉掉藥方子。“劉大夫連在我跟前都會出錯,先前或許……”不知錯過多少次了!

“你臉色不大好呢,怎麼回事?要不要把劉大夫叫回來?”

“不能再找劉大夫。劉大夫爲新醫館奔走,把病人轉給學徒的事我略有耳聞,但沒想到連你都被怠慢,我太大意了。”

“所以……要換大夫嗎?可是當今京裏,還有誰醫術比劉老大夫高明?”

當初就是看在名望醫術才放心把人交去,可如今——他恨恨咬牙,極氣自己。

翌日下午,南若臨親自領車候在宮門,總管醫署的吳老御醫本是退宮後就要回家,但見人心誠意堅,只得又提藥箱跟去。

春曉閣裏,紀曉笙與梁師傅討論完玉飾生意,只等着大夫來。

吳老御醫仔細診完,半皺眉頭。

“夫人天生眼力較弱,經年累月耗損嚴重,加上有段時間未妥當服藥,誤了病情,眼下要救極難,但也並非沒可能,只是得有高人相助。”

一聽有救,她急急攬住身旁人的手。

“我給您介紹兩位對眼疾有研究的大夫,他們或可有辦法,只是不易請動,不但醫術不凡,志趣也不凡,常常不是入南海,就是爬百嶽,行蹤飄忽不定……”

“就算是跳油鍋我也要去。”

“哈哈,再難請,讓夫人皮開肉綻還不至於。”笑完,殷切交代護養之法才告辭。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