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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愛錯人?》 / 簡薰 / 第13章 / 共22章

叮噹當,叮噹當,鈴聲多響亮~

鈴聲真的很響亮,而且從十二月初就開始響亮到現在,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過聖誕節一樣。

夏若琪以前很討厭聖誕節的——走到哪邊都是情侶,就算買個麪包也要第二個纔有折扣,好像整個世界又開始追殺單身一樣,可今年有了一個曖昧對象,所以莫名的想着,該不該去人擠人一下……

雖然已經當了五年去死團的成員,但那也不是她願意,好不容易身邊有個人,即使曖昧不明,還是很想在那天一起喫個飯或者看場電影。

可聖誕節應該什麼餐廳都不好訂吧,難道是她該下廚嗎?叫外賣會不會太殺風景?

聖誕節喫三杯雞跟酸辣湯會不會很奇怪?她只會一般家常菜,西餐更是未知領域,不過說到聖誕節,還是要西餐比較對吧,現在學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在想什麼?”官厲耘問。

今天去電視臺開會時,他就覺得她有點心不在焉,還以爲她在煩夏日偶像劇的事情,所以沒多追問,但眼見偶像劇的問題已擺平了,她還是有點恍神,他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

面對問題,夏若琪嗯的一聲,“在想聖誕節……”

“柚子說你是節日無感人,從不過節。”十二歲移民美國,對於聖誕節他比她更敏感,所以早早便打聽了。

原本他也有個小計劃,不過在知道若琪從不過節日後也就算了。

男人想,既然她不喜歡人擠人,他也就沒必要強迫他去人擠人,大節日的機場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一年他在西雅圖的機場被困了一天一夜,雪太大,飛機無法起飛,整個機場都是疲憊不堪的旅客。

“是沒人跟我過節,不是我不過節。”這差很多的,夏若琪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聖誕節自己買一棵樹回家裝飾,自己買禮物送給自己,這有點……如果我要過節的話,先決條件是要有人共度啊。”毛毛她就不指望了,那傢伙只會喫跟咬襪子,其他什麼都不會。

“所以是因爲我嗎?”

夏若琪動了動嘴巴,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你真好。”

聽他的聲音這樣高興,她忍不住也想笑,“這樣就算好啦?”

“能這樣直接跟我說,我覺得很高興。”語氣雖然是帶着作戲的天真,但心情卻是半分不假。

女人心,海底針,大海撈針是最累人,若琪能這樣坦白,他覺得很舒服。兩個人在一起不就該是這樣嗎?

他們的工作時間充滿不確定性,萬一計劃半天,但對方突然有重要事情無法赴約,那到底是……

計劃行程,但不是製造驚喜。

驚喜是有其不確定性的。

他喜歡明白告訴對方“我今天去接你下班”,然後訂好餐廳,帶着花去大樓接待廳等,而不是突然跑去大樓中庭接人,但苦等不到後才知道女友提早半小時下班,結果搞得自己很悶,女友很無辜。

“我是真的好幾年沒過聖誕節,不過今年……你有想到什麼嗎?”

夏若琪“噢”了一聲,對喔,她都忘了官厲耘是美國人,聖誕節一定是要回家團圓的。

真是的,一定是因爲他的中文很標準導致她很少意識到他有雙重國籍,要說起來,他在美國的時間還不在臺灣的時間多。

夏若琪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失望,於是笑着搖了搖頭,“我真的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欸,開始卻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聖誕節大概就是美國過年,你爸媽是虔誠的教徒對吧?”

“非常虔誠,每個星期都會去教會,每天都會祈禱,只要是教會發起的活動就會參加,所以我一定要回家。”

雖然他是在阿姨姨丈家長大的,但到美國後,他能感覺到父母很努力修補親子間的關係,每一次入學、每一次畢業、每一次校際球賽,只要他轉頭,就能看到父母坐在家長席上對他微笑揮手。

他雖然比較獨立,但那不代表叛逆。

一家人一起喫飯的時候,他一定會到。

“若琪,你要不要也一起來?不用跟我爸媽見面沒關係,就當到紐約玩一趟,我的公寓在劇院區,去哪裏都很方便。”官厲耘以描述之名行誘惑之實,“那裏的聖誕節很美,不是幾家商店或者幾條街的風景,是整個曼哈頓都變成金色,街道會告訴你現在就是聖誕佳節,時代廣場的跨年,布魯克林大橋的煙火。就算只是買杯咖啡,都會有陌生人微笑對你說佳節愉快。”

夏若琪哀號,“你太晚講了啦。”

紐約、紐約,她好想去紐約,但爲什麼這時候纔跟她說?

如果說是“介紹飯”,她是絕對不敢去的,總覺得八字還沒一撇,這樣千里迢迢跑去見對方父母有點奇怪,也覺得有點壓力,可是好青年說不用跟他爸媽見面也沒關係耶,這樣不去就太可惜啦。

她想去中央公園,想去看洛克菲勒前的金色小天使,她是慾望城市跟貓鼠遊戲的粉絲,她要去看這兩部影集的拍攝點。

還有堂本光一“壽司王子”的場景,山下智久音樂錄影帶取景的街邊,啊啊啊啊啊,她居然跟這些聖地擦肩而過?

發票只差一個號碼就中兩百萬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吧。

男人看着她一會興奮一會懊惱,表情十足的臉,極力忍着笑意,“年假用完了?”

夏若琪氣息奄奄的回答,“都十二月了,當然早就用完了。”

今年六月時,她跟臻臻去了一趟普吉島,一口氣把十天年假用光光,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不用白不用,既然要用的話,那就一起用。

她跟臻臻都不愛趕場旅遊,兩人商量好在普吉島悠閒過一週,每天睡到中午,做SPA,看錶演。

中午喫的是飯店超豐富的早午餐,晚上在海邊烤肉,新鮮肉串配啤酒,人間美味,宵夜是當地的風味餐,女生嘛,最愛的蛋糕甜點當然也不能少,每天喫得超好,明知道自己在變胖,但就是捨不得那些美食,還跟臻臻兩人互相安慰說反正也才幾天,最多給你胖兩公斤。

因爲臻臻長得最漂亮又穿着火辣,每天至少有三批人來跟他們搭訕,玩咖型的都直接玩晚上要不要喝一杯,期待異國浪漫型的男生則會問她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其中有的優,有的不優,但無論優不優,都被兩人三振。

臻臻說:“旁邊跟着男生這樣我是要怎麼玩?”

夏若琪完全懂,要保持形象嘛,如果旁邊坐個金髮英國帥哥,誰還好意思直接用手抓螃蟹喫呢?

人在海島卻不喫海鮮未免浪費飛機票。

她愛螃蟹,臻臻愛喫蝦跟蚌殼類,兩人都覺得海鮮跟啤酒超級配,用手喫,爽快又快速,她們當然知道用手抓有點髒,但喫完再洗手就好了,反正普吉島的手工香皂味道很香。

豔遇與螃蟹就跟形象與口福一樣,是無法並存的,兩人雖然是單身,但身邊並不乏追求者,難得出國旅遊,想都不想就直接選擇跟美食爲伴。

當時她左手螃蟹腳,右手啤酒杯,在沙灘聽着音樂欣賞落日,還大喊“我是好命女”時,怎麼知道年底時會認識一個人問她要不要一起回他住的地方。

噢,大蘋果。

噢噢,紐約。

“泥姐要跟家人去倫敦過節,她不在的話是不會讓我休息的。”夏若琪露出一抹肉痛的笑,“這樣想我會好一點。”

男人摸摸她的頭髮,“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

“以後啊……”

“怎麼,沒想過以後?”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夏若奇問他,“你到底喜歡我哪裏呢?”

這實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啊。

無解,謎樣,原因不明。

她的個性不太好,說好聽話是自主性強、大女人;說難聽點就是自我中心,不太管別人想法,簡單來說,她絕對不會是一個體貼的情人。

客觀來說,官厲耘除了錢賺得比較少,其他分數都是蠻高的。

薪水嘛,也不是他不努力,新人就這個價碼,不可能改變的,何況根據她的經驗,他要是願意,不用幾年就可以獨當一面了,只要寫出一兩部收視率破五的劇集,酬勞三級跳自然不在話下。

個性也好,長相也好,工作上沒問題,獨處時也很愉快——這樣講很奇怪,但照照鏡子,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畢竟不是天仙。

房子還有一半的貸款,銀行存款從來沒有超過二十萬,最重要的是,她是奔向三十的女人啊,對愛情有期待也有防禦,想付出又怕受傷,男人不是都愛單純幼齒妹嗎?

沒聽見官厲耘的回答,夏若琪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到底喜歡我哪裏?”

“那你又喜歡我哪裏呢?”

“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夏若琪很坦白的說,“你不會命令我,也不會爲難我,更不會把我當成所有物一樣,要求我去哪裏都要報備,做什麼事情都得先得到你的允許,我覺得自己被關心,但不會感覺到被約束,我的生活與愛情和平共處,不用爲了誰輕誰重而殺個你死我活。”

“就是說,我不用犧牲自己的生活習慣,跟你在一起時做的事情,就是我自己想做的,就像我們剛剛看的電影,不是我陪你看,也不是你陪我看,而是我們兩個都想看。”

都已經民國一百年了,可是還是有一些男人覺得女人是自己的附屬物,而他擁有完全的管轄權。

直到現在,她都還偶爾會聽到朋友或者舞字的編劇們說:“我男朋友不准我去那裏”;“我男朋友不准我穿短裙”……這類的言語。

有些女生把“管我”解釋成“愛我”,那麼就沒問題,但如果有些女生自主性比較強,兩人就會因爲這樣而吵架。

夏若琪就不懂,到底是誰告訴這類型的男生說,你們可以對女友下命令,而女友必須遵從。

即使是養育孩子長大的父母,都不該將孩子視爲所有物,要求對方遵從自己所有指令,何況男生對女生過往的人生沒有付出跟貢獻,爲什麼他會覺得相愛之後她就得聽他的?

柚子說,這是愛的某一種形式,就像編青春偶像劇時,男主角如果比較暴躁,不懂得表達關心,編劇就會安排不善言辭的男主角說命令句,表面上是命令,實則爲關心。

夏若琪可以接受這種戲劇模式,但如果活生生髮生在她身上,那不管怎麼想都很難接受。

這世界只有她爸、她媽,還有付她薪水的泥姐可以命令她做事情,其他人就算了。

“我不是不懂這句話,我是很高興你終於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定義爲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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