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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愛錯人?》 / 簡薰 / 第5章 / 共22章

官厲耘將隨身碟跟紙本一併放在夏若琪的桌子上,“今天的稿子。”

夏若琪對他揮揮手,“再見。”

官厲耘其實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喫晚飯,但這兩三個星期的共事下來,他已經充分了解此女的腦內結構異於常人,於是沒開口邀約,改成——“琪姊如果想喫鍋,記得找我啊。”

“沒問題。”

簡單交談後,男人大步離開舞字。

時序入秋,天色暗得早,路邊商家早早開了招牌燈,纏繞在街道樹上的藍色燈泡也一閃一閃的,雖然才十月,但已經有那麼一些些冬天的感覺。

好久沒在臺灣過冬了。

小時候覺得冬天冷得不得了,等移民到美國住在紐約,每年冬季接受大雪洗禮,那時才發現,均溫十幾度的臺灣其實很暖和。

想喝點酒,不過這時間俱樂部應該還沒開,買瓶酒回家自己喝好了,家裏雖然沒什麼氣氛,但喝完直接睡也挺舒服……

正用手機上網查詢最近的酒類專賣店時,手機卻響起,來電顯示:臻臻。

“在幹麼?”

“你不會是特別打電話來問我在幹麼吧?”

“哇啊,你居然用這種態度跟自己的姊姊說話,我可是一回臺灣就先打電話給你關心近況耶。”

官厲耘揚起眉——沒錯,圈內有名的美人企劃賀明臻跟他有血緣關係。

雖然是表姊弟,但官家父母由於生意忙碌,一直把小厲耘託在阿姨姨丈家裏,請他們照顧,直到國小六年級移民前,官厲耘都一直住在賀家,跟賀明臻就像一般手足一樣,打打鬧鬧。

小時候他還覺得奇怪,爲什麼哥哥叫賀至顯,姊姊叫賀明臻,他卻不叫賀厲耘,大一點的時候才明白,他平常叫爸爸媽媽的人其實是姨丈跟阿姨,至於那對自稱爸媽的夫妻,真的是他的爸爸跟媽媽。

“你應該離開舞字了吧,要不要一起喫晚餐?”

“好啊,姊夫也一起嗎?”

“我們姊弟要討論軍情,怎麼可以卡一個間諜呢,當然不能讓他加入。”臻臻理所當然的語氣,“我訂好餐廳再把地圖跟地址傳給你,待會見。”

掛斷電話沒兩分鐘,地圖就飄入他的手機。

展開訊息時,官厲耘忍不住想笑——果然是一起長大的,這樣的天氣讓他有點想喝酒,而她就剛好訂了一家供酒的日本料理店。

地圖很清楚,他順利的尋到料理店的位置——鬧區一棟大樓的二樓,招牌很大,很好找,曾經出現在那本美食指南中。

一進門,就看到臻臻舉着手猛揮,“厲耘,這裏。”

官厲耘看着桌子上所剩無幾的菜餚,忍不住好笑,“你居然開始喫了。”

“我餓啊,上一餐是飛機餐耶。”

“反正你一定是回家就睡,睡到剛剛。”

臻臻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不愧是我弟。”

官厲耘看着一桌子剩菜,想想,舉手招來服務生,點了炸物,湯物,一盤生魚片,又讓服務生再多拿一瓶酒過來。

“你在舞字也三個星期了吧,怎麼樣,夢醒了嗎?”

“沒有。”

臻臻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官厲耘,“你該不會對若琪還是抱持着當初的想法吧?”

“當然不會。”

臻臻嘆了一口氣,唉,她想也是……

“她比我想的還要有趣。”

咦咦咦?有趣?

看來,她這個弟弟果然非常人也,連她這個好朋友都不知道若琪哪裏有趣了——當然,以國中認識到現在,漫長十幾年的孽緣來說,若琪很可愛,也好相處,可是,以男人的角度來講,若琪可能就不是那樣有趣,那樣好相處了。

重點不在於她有房、有車、可以自己旅行、自己去看電影、收入不錯……這些可能會讓男人產生壓力的現實優點,重點在,她喜歡自己的生活方式,因爲喜歡,所以不想改變,男人跟她交往容易產生“你到底愛不愛我”的困惑。

高中時,若琪第一次真正想要爭取一個男生,結果那男生說喜歡溫柔的人,選擇了宛茜,於是若琪直到進入大學才展開初戀。

初戀嘛,小女生愛得轟轟烈烈付出一切,加上上次的陰影,她覺得要很溫柔纔可以,從不敢違拗男友半句話,只要男友一喚,哪怕明天就要期末考,她也一樣會出門。

她配合男生的習慣、男生的嗜好、男生的時間安排,哪怕是她一點也不想去參加的活動,只要男生一通電話,她還是會準時出現,結果男生還是劈腿了,劈腿的對象據說是個很有想法的女生。

若琪哭到臉腫,從此以後個性丕變,女奴變成女王,愛情世界裏她不再配合別人。

以前有個愛慕者曾經說,若琪是感情世界的獨行俠,她不想跟着別人,也不想別人跟着自己。

當事人聽到很囧的表示,“又不是我願意的”,是啊,如果委屈都不能求全那還委屈自己幹麼。

她完全瞭解若琪爲什麼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也很支持她,但現在……

“所以,你打算繼續待在舞字?”

“沒錯。”官厲耘臉上出現淡淡笑意,“我記得以前學過一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臻臻想起他在交易所的薪水,又想到他在舞字的薪水,嘆了口氣,“那還真是大材小用。”

“無所謂,又不是要待一輩子。”

“你該不會是打算把若琪追到手就走人,回去做本行吧?”

“當然不是。”

臻臻稍微安心——這圈子沒有永恆的祕密,她跟官厲耘關係遲早會曝光,要是讓泥姊知道她力薦的人根本對編劇沒熱忱,只是想藉機接近心儀的女生……以舞字的惡勢力,她賀明臻怕要脫一層皮。

“不過我還是會回紐約,畢竟爸媽都在那。”

“那若琪……”

“一起走啊。”

臻臻呆了三秒,忍不住伸手打他,“你要害死我,被知道我就完了!”

她引薦了一隻黃鼠狼,叼走泥姊的心頭肉兼一號愛將,泥姊還不把氣出在她身上嗎?

不妥當然是萬分不妥,但她也知道既然官厲耘這樣說了,除非他跟若琪沒能在一起,不然將來勢必照着他的劇本演。

官厲耘有種奇怪的能力,只要他想怎麼樣,事情就會照着他的希望走,從小就是這樣。

就拿他進入舞字這件事情來說好了,她跟若琪打聽了泥姊的行程,然後跟泥姊在某間餐廳“不期而遇”,兩人聊着聊着,官厲耘過來打招呼。

她只是幫兩人引薦一下——

“這是我培訓班的後輩,官厲耘。”

“厲耘,這位是舞字工作室的負責人林月清小姐。”

然後江湖人稱很難搞的泥姊林月清小姐就說——開始寫了嗎?沒有啊,臻臻,你這個學弟怎麼樣?肯喫苦,有熱忱,也有天分是嗎?那要不要來我的工作室?我們最近剛好在招新血。

兩天後,黃鼠狼正式報到。

明明是個比公務員窄門還難進去的地方,他就憑着幾分鐘的交談搞定了這一切。

“這樣好了,反正履歷不填祖宗八代,如果以後有人問起我們的關係,就講我們是編劇培訓班的先進跟後輩,除此之外我們的關係只有同胞這一樣。”臻臻想了想,又補上,“我不瞭解你喜歡若琪哪裏,但希望你在追求之前多花點時間跟她相處,確定是你想要的人,再正式約她。”

“我不會傷害她的。”

她笑得有點無奈,“我知道,但這世界上最傷人的行爲通常都不是出自想傷害對方的初衷。”

“姊——”

“若琪絕對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很出色的同事,但她不見得是一個溫柔的情人,你跟她有一點很像,都很自我,不同的是,你跟戀人分手不痛不癢,她跟戀人分手後會好幾個月無法振作,她就算外表看起來是無敵小甜甜,但內心仍舊是個少女,會哭會痛。”

“你放心,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話未說完,簡訊聲響起。

他看了一下簡訊,笑着起身,“先走了,她問我要不要喫火鍋。”

看着他拿起帳單先到櫃檯結帳的背影,臻臻忍不住捏了自己的大腿幾下。

真是見鬼了,爲什麼她會成爲幫兇呢?

當初以爲讓官厲耘跟若琪認識之後,他自然會了解她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棉花女生,沒想到……

如果最後真的黃鼠狼讓無敵小甜甜傷了心,她只好切腹跟若琪謝罪了。

唉。

她該不該告訴若琪,官厲耘的本性不像他的臉那樣真誠可愛,他的內心其實很狡猾,很奸詐,他最厲害的就是裝善良。

他最擅長的是假裝對你掏心掏肺,然後挖個洞讓你往下跳……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變成好盆友——沒錯,是“盆友”,因爲夏若琪發現,她跟官厲耘在舞字以外的見面都是鍋碗瓢盆。

沒辦法,她就愛喫火鍋咩。

十一月的天氣又更冷了,羽絨衣出動的時間就是喫火鍋的最佳時刻。

以前聚餐都是一羣朋友,然後一年一年過去,每年都有人結婚,從七八人喫鍋,變成五六人,再來兩三人,去年就剩下她跟臻臻。

臻臻上個月閃婚後,她原本以爲要開始一個人的火鍋征途,沒想到自己會認識一個愛鍋的人官厲耘,沒有女朋友(所以不用怕誰不高興),個性又很好(喫哪類的鍋都沒意見),重點是他們時間可以搭得上(同行兼同事啊)。

天時地利人和,他們每週都會選一家來喫。

兩人一樣在字裏行間奮鬥,年紀也沒差太多,很快變成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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