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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霏霏、氣候不定的春天過去,炎熱的夏季降臨。
鍾佩吟把陪她度過寒冬的兔毛耳罩,放進櫃子裏收好,取出輕柔的春夏衣服,爲換季做準備。
就在她把最後一件洋裝吊起來時,時麟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走了進來。
“佩佩,米莉寄信給你。”他把那封不知從哪寄來的信件遞給了妻子。
“欸,她總算寄信來了,我還在想她怎麼那麼久都沒有消息,那個國外的什麼收養中心,是不是騙人的咧……”鍾佩吟驚喜,接過信後馬上拆開來看,一邊碎碎念,語氣難掩關心。
她專心的閱讀信件,時麟則在一旁好笑的雙手環胸。
他在想,米莉那個兩光女巫,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寄信的,難不成女巫國度裏也有郵局?
“她說什麼?”隨口問問。
“米莉說她現在上課很認真,老師誇她進步很多,叫你少看不起人。”鍾佩吟看完米莉寄來的信,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好,生活很順利,在新的學校新的環境裏適應得很好,也就安心了。“對了,你幹麼老是喜歡欺負米莉?她又沒有惹到你。”
纔怪,那個兩光女巫的存在就惹到他了,不是擁有那對錶的關係,也不是米莉的存在讓他時時刻刻想起有過無法挽回的懊悔,而是……
好吧,他喫醋。
只要米莉一出現,他的妻子就不會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而且那個死丫頭老愛拿獸醫院的院長來刺激他!
“因爲我討厭小孩。”錯,其實他討厭白目的兩光女巫,米莉那丫頭接了任務來到人間,結果那麼兩光,還愛當電燈泡,令他火大!
鍾佩吟聞言一愣,露出震驚的表情。“你現在纔跟我說你不喜歡小孩……”她難掩沮喪。
“但是我喜歡我們的小孩。”見妻子又想歪了,時麟偷偷翻了翻白眼,立刻上前環住她腰——小腹微凸的腰。
沒有質問她爲什麼要想那麼多,孕婦嘛,還是懷了自己小孩的老婆,他要是怪罪她想太多,不是很蠢?
這個時候,堅定的回答纔是她想聽的。
“好了,你休息一下,東西等我回來再整理,你累了就躺一下,下午我會回來接你去做產檢,嗯?”他把懷孕三個月的妻子當成老佛爺在服侍,扶着她怕她摔倒,帶着她往主臥室走去。
“那我在家很無聊,可以不可以去動物醫院看一下同事?”她眨眨眼,用着可憐兮兮的表情詢問。
時麟一聽,馬上皺起眉。“佩佩,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他這樣回答,就代表他不同意。
他勸說了好一陣子,還請她的父親、兄長助陣,最後連自己的爺爺都出動了,好不容易纔勸她辭掉工作,乖乖在家待產。
兩人也約法三章,等小孩滿三歲,可以讓孩子去上幼幼班,她可以重返職場,繼續當獸醫。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決定讓她連續生兩個,等到小孩大了,她還想繼續當獸醫,那就可以再坐下來談。
“不然這樣吧,你跟我出門,我送你去燕姐那裏,你去和小東西玩一玩,跟燕姐聊聊天,這樣心情有好一點了嗎?”
“有。”即使孕婦的脾氣晴時多雲偶陣雨,但好騙好哄的個性還是沒有變。
時麟鬆了一口氣,連忙替妻子拿了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牽着她的手,緩緩走出房間,兩人一同離開家。
他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佩佩辭職,可以不用再看見她受傷,平常她的手很少有不見血的時候,自從離職後,他就不用在洗完澡後,拿着醫藥箱幫她擦藥,還不時得提醒她這個少根筋的女人去補打支破傷風。
還有,那個李院長,真的對他老婆太好了一點,讓他非常喫味,不過現在,這個問題也算暫時解決了。
“時麟,那你今天陪我產檢完,你還要回公司嗎?”鍾佩吟坐在車上,眼見快到燕姐的古董店了,突然想到他不知道要不要回來喫晚餐,“要不要加班啊?”
時麟和爺爺的關係,算是緩慢的進展中。
老實說,不熟的兩人只有血緣關係,沒有真正的相處過,時家這對祖孫,是靠工作在瞭解彼此的。
時麟算是在爲了接班做準備了,但準備的過程中,他跟爺爺的摩擦超級多,幾乎沒有一天不吵架,不過呢,照以前的相處方式來看,已經算進步很多了。
“我纔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加班這種事情上。”所以他的工作效率必須提高,在公司就把事情處理完,絕不把公事帶回家,是他的習慣,至於投資,他依舊持續進行中,不過不像以前一整天都在看盤。
“那要浪費在哪裏?”
“浪費在陪你上頭。”
甜言蜜語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咧,鍾佩吟聽了好害羞,但又好滿足,呵呵,她的老公真的很會說話。
撫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笑得很開心。
“那,晚餐要喫什麼?”
“喫你喜歡、寶寶也會吸收到營養的東西——”
“那我可以喫比薩嗎?”鍾佩吟突然提到這個一點營養也沒有的食物。“我晚餐想喫芝心比薩。”
“好,我買來燕姐這裏,大家一塊喫?”結果要求孕婦和小孩要喫得營養健康的準爸爸,變成了蠢丈夫。
“嗯!”鍾佩吟開心了,下車前,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回身用力抱了他一下。“老公。”
“你今天干麼這樣?”時麟挑眉,對妻子撒嬌的舉動感到暗爽無比。
“我……”她害羞,彆彆扭扭,最後才小小聲說:“我好愛你!Bye——”講完還在他臉頰上快速親一下,發出啾的一聲。
時麟反應不及,傻在駕駛座上,摸着被親的臉頰傻笑,回味她那句彆扭可愛的“我好愛你”,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目送她快樂活潑的身影,走進那間古董店。
他雖然開不了口向她說我愛你,但已在心底說過了無數次,真的,他願意做盡任何能讓她開心的事。
他情不自禁將眼神放柔,當他收回視線,看見後視鏡中反射的自己時,他驚訝的發現,他的表情已不帶仇恨、憤懣,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一個沐浴在愛中的男人。
是誰改變了他?
這個答案,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