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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極惡傳說》 / 瑪德琳 / 第10章 / 共19章

他的吻是帶着些許慵懶的,不知挑逗還是挑釁的吻法反而令人着迷。這不是她的初吻,但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接吻,連靈魂都隨之戰慄,彷佛意識也在剎那間消融。

她迷濛的眼微微睜開,映着他那宛若蒼鷹般的犀利眼神。此刻逐漸焦灼的吻讓兩人氣息紊亂,她卻賭氣似的堅決不鬆口,而他亦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專以一張巧嘴掃錢的女人,在男女之事上竟是如此青澀,她的生嫩怯畏徹底激發他的欲/望,很顯然的,尚未有人成功跨過她的心防,就某種技術面而言,這是她的初吻沒錯。

鐵宇鈞莫名的投入,莫名的迷醉,莫名地覺得她癡然的嬌憨好可愛,一切都來得莫名其妙,一股無可抗拒的魔幻氛圍將他們徹底困在這裏,無法動彈,只能藉由脣與脣之間的無聲傳遞來消除兩人對彼此的成見。

好想就這樣無止盡的延續下去……

叩叩叩叩叩!

很不幸的,有人敲着玻璃的清脆聲響破除了迷幻的魔法。

楚寧倏然回神,抿起嫣紅的脣瓣側首斜瞪,隔着貼有女巫騎掃帚飛天的黑色翦影的窗子,一張陰柔俊美的臉龐正誇張地咧嘴狂笑,依稀能聽見美少年欠揍的訕笑聲。

“女魔頭,你賺錢賺飽了,開始想養男人當寵物嗎?”

披垂一頭半長髮的俊美少年,身上是窄腰合身剪裁斜織軟呢質料的黑風衣以及窄管黑褲與黑靴,襯托出慘白的膚色,眉宇間散發極度自戀的自負,舉止優雅得一如貴族出身的吸血鬼王子……

更正,是“自以爲”是本世紀最後一位吸血鬼王子。

窗外,雙臂環胸站成三七步仍一派高雅的傢伙,正是來自以殺手爲業的羅蘭家族,總愛誇口自己是不老美少年,一天到晚謊稱自己只愛男人不屑女人的假性同性戀,老愛在別人的愛情故事中插上一腳搗亂,結果遭受現世報兼自打嘴巴,愛慘了幼嫩美少女的狄威廉。

他媽的,早不來晚不來,偏挑這種、這種把她腦袋一槍轟掉都忘不了的尷尬時刻來!

“你等的就是羅蘭家的人?”鐵宇鈞橫睨窗外咧着笑的俊臉,濃濃的嘲弄與輕蔑寫滿了眉眼,完全不見一記失控錯吻的懊悔或者彆扭。

楚寧呆呆地看着他。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對這個吻毫無感覺?還是剛纔的那一幕根本是出於她的幻想?不,不可能,她的脣上明明還殘留着他的煙味以及餘溫……

這男人根本不把這個吻當一回事。

“怎麼,你跟羅蘭人有過節,還是看到菁英覺得自卑?”恍惚地回神,楚寧縮起上身靠進椅背,就着昏暗的光線掩飾兩腮淡淡的霞暈,不忘偷偷回瞪故意佇立在窗外看熱鬧的威廉。

“菁英?”鐵宇鈞揚眉質疑。“你確定這個頭銜冠在他身上不嫌過重?據我所知,狄威廉根本是羅蘭家族裏的一隻害蟲,是個被寵過頭的任性小鬼頭,論菁英,他還沾不上邊。”

“難不成你是反菁英、反英雄主義者?”哼哼,自我感覺良好的狗熊。

“差點忘了你是標準的菁英崇拜分子,哪天我不介意來場辯論,看看是誰的立場比較堅定。”鐵宇鈞揚眉反譏,漫不經心的瞄了一眼正朝此處走來的傢伙,起身離座。

“欸,我還沒說完,你要去哪兒?”楚寧惱火的氣嚷。

離去的傲岸身影淡淡的回她一記不耐煩的眼神,“我對羅蘭家的人沒興趣,也不希望有什麼接觸。”

兩道頎長的身影錯身而過,視線短暫交鋒,鐵宇鈞不客氣地給了美少年一記嘲謔的冷眼,威廉高傲的回瞟,且嗤之以鼻,直接當他是街友一枚,自動從視線中刪除。

之後,威廉優雅的入座,單手支頷,揚起不懷好意的笑,戲謔地調侃,“哎喲,女魔頭,你幾時改變了口味,連這種貨色也啃得下去?該不會是我三叔的死讓你遭受過大的打擊,導致精神狀態不穩定,誤把爛咖當極品吧?”

楚寧還以一記白眼,冷聲警告,“狄威廉,你的嘴巴可以再賤一點。”

“看在你是我三叔前女友的份上,我只好勉強收斂些。”自詡爲吸血鬼王子的傢伙不改死性,繼續耍白癡。“你要搞也搞大一點的,剛纔那位不過是小角色,你胃口幾時這麼小了?我記得你最常把那句‘不是最好的我不要’掛在嘴邊,我看這句座右銘現在要改成‘不是最爛的我不要’。”

扣握杯耳的纖指努力按捺着擲杯摔向那張慘白俊臉的衝動,楚寧的五官猙獰扭曲得宛如一幅印象派畫作。

“聽說羅蘭家族的繼承人假借蜜月旅行預謀不歸,羅蘭家族也發出了通緝令,我記得沒錯的話,獎金還挺誘人的……”

這回,改換威廉跳入孟克的名作“吶喊”中,哀號着求饒,“無緣的嬸嬸,你最近是不是很缺錢啊?需不需要我借你點錢應急?”死愛錢的女魔頭!

“廢話,不然我是閒着沒事找你來鬼扯敘舊?”想來可悲,她身邊只剩這位早在八百年前就毫無關係可攀的朋友可以求援。

確實,鐵宇鈞沒有說錯,她是極度崇拜菁英,衣服鞋子香水飯店,喫的喝的用的,不是最好的她不要,男人當然也是,她專挑優秀的,不是頂尖的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威廉的三叔,羅蘭家族的頂尖殺手之一,曾經是令她虛榮數值爆表的親密男伴,可惜,優秀的人通常死得早……去他的天妒英才!害她白白飛了一張鍍金的長期飯票!

沉浸在回憶中的眼冷冷掃向笑得諂媚噁心的威廉。只可惜這個有嚴重幻想癖的臭小子不是真的吸血鬼,否則她絕對會是第一個跳出來舉起木樁刺穿他黑色心肝的驅魔者。

“少在我面前演舞臺劇,這是我答應幫你弄回來的東西。”楚寧半舉起靠在桌沿的肘臂,讓威廉看清楚壓在寬袖下的薔薇門牌。

看見失竊已久的門牌,威廉乍喜,伸臂欲拿過來,楚寧卻將它挾持在臂下,不肯放行。

威廉鬼叫道:“喂,你這是什麼意思?”靠,女人就是這樣,羅哩羅唆很不乾脆,麻煩死了。

“有鑑於你這個臭小子前科累累,先把我要的拿出來再說。”她抬高下巴冷冷地道。

這一口不二價的談判方式勾起威廉從前與她談生意時的不堪回憶。哼,這個差點成了他三嬸的女人可是認錢不認人的女魔頭,什麼人情道義在她眼前全都不值一文錢,雖然他很不願承認,但是女魔頭愛錢如命的程度確實大大超過他,想也知道肯定是小時候窮過頭的緣故。

“喏,支票,還有……”掏出支票,威廉皺眉猶豫了幾秒。

“幹嘛?你該不會是想臨時反悔賴帳?”那她不介意夥同鐵宇鈞一起把羅蘭家的繼承人釘進棺材裏。

威廉忍不住翻白眼,“拜託,這塊門牌可是三怪咖的信物,我怎麼可能反悔。”梅杜莎和白雪成天在他耳邊碎碎念,要他趕快把門牌找回威廉古堡,再不快點用薔薇門牌塞住兩怪咖的賤嘴,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算你識相。”楚寧爽快的抽過支票,彷佛可以聞見久違的鈔票氣味,差點感動得狂噴淚花。

在這世上什麼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錢,沒錢的日子猶如身在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啊!

“你是便祕還是喝錯了發酸的鮮血?”仔細的收妥支票,她瞟了已經沒有任何價值可言的廢物一眼,意外看見威廉那張慘白的俊臉一副灌了硫酸吐不出話來的古怪神情。

“你纔有痔瘡咧,我是正在深思熟慮,作最周全的考量,所以神色凝重。”他不以爲然地道。

“親愛的僞吸血鬼王子,你那顆裝滿蝙蝠、魔咒,只懂得自戀的腦袋,也知道什麼叫作深思熟慮?哈,別笑死我了!”

“靠,你真以爲自己是我嬸嬸啊!”到底是誰的嘴比較賤?“我是在想,關於你朝思暮想的那個傢伙,我到底該不該透露他的下落。”

帶笑的麗顏霍地一僵,楚寧敏感的神經如旋緊的弦一根根繃緊,拚命遏抑着喜悅的輕顫,佯裝鎮定,“你、你真的查到了?”

威廉見狀,不禁作惡,“喂喂喂,都什麼年紀了,少在我面前裝可愛好不好?看你一臉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蠢樣,我還真猶豫該不該告訴你……”

“狄威廉,你少給我拿喬!”

“好啦,吼什麼吼,你們女人就是愛擺出這副鬼樣子,真教人倒胃口。”威廉揉揉差點報廢的耳朵,臭着臉咕噥。

幸好他隨身攜帶在身邊那顆營養不良的泡芙沒這些女人的毛病,不然他早就把她釘進地窖裏永世不得超生。

“說起來,你這個女魔頭實在有夠遜,燒了十多年的鈔票還探聽不到一個專喫軟飯……”

“狄、威、廉。”楚寧的美眸凜凜眯成毒針般狹細,得靠握緊鬱金香狀的咖啡杯穩住失速狂跳的脈搏。

威廉眉角一抖,摸摸俊美臉皮上冒起的疙瘩,爲免被女魔頭惡整,他抿了抿脣,老大不高興地噼哩啪啦將所知的信息全盤吐出。

漸層色的昏暗玻璃窗外,一抹高大的身影靜靜佇立着。

看來,羅蘭家那個聞名的廢物帶來了不錯的援助,否則她不會笑得如此燦爛。

習慣性想拿下叼在嘴上的煙,但指尖驟然撲了個空,他自我解嘲地笑笑,憶起最後一根菸早已抽光了。

鐵宇鈞靠在咖啡館外的轉角,鑿刻的臉龐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像一張微微褪去色澤的舊照片,漠然佇立着的高碩身軀後頭拖曳着一抹孤峭的暗影。

鷹隼般犀利的眼落在窗內的纖細側影上,不着痕跡地將楚寧的笑靨刻在眼底。那莫名牽引着他每一條思緒,象是青春期最初碰煙時的感覺,明明知道染上了就戒除不了,卻還是放縱感官持續沉淪。

一切都出乎意料,連他也掌握不住逐漸失控的節奏,她的過度配合,她的嬌豔和挑釁,她偶爾不小心流露的旁徨無助……是刻意的僞裝還是她無心的疏漏,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

在乎就是喜歡,喜歡纔會在意一個人的死活,你喜歡我,鐵宇鈞。

是這樣嗎?

像他這樣一個貪婪無度,不顧仁義道德、是非良知的男人,竟然在乎起一個同樣嗜錢如命、貪戀虛榮的女人,太諷刺,太可笑,又巧妙得令人不知不覺莞爾,折服在這種巧合下。

在乎她?或許吧。喜歡她?應該吧。

除了金錢的數目之外,鐵宇鈞從不曾斷然說出肯定句。

這個世界充滿着不確定,他總抱持着懷疑,永不相信任何的可能或者不可能,因爲沒有什麼是恆定不變的,打從張開雙眼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了對這個世界無止盡的揣測與假設。

背叛是人與生俱來的習性,他再清楚不過,所以從來不曾對誰有過絲毫信任,從不。

對她的認知,原本只存在着模糊撲朔的繪聲繪影,近身接觸,有了複雜的牽扯交集,竟演變成難以脫身的曖昧羈絆。

不可理喻的微妙變化,詭異莫測的化學作用,全是預料之外,更是他最想擺脫,不願有半絲沾惹的麻煩。

這樣一朵嬌豔燦爛的野玫瑰啊,攀折的人可要當心,但偏偏他從來無意摘取,只是想看看脫去了滿身綠刺的玫瑰會是何等姿態。

鐵宇鈞慢慢收回散漫無章的混亂思緒,深邃的目光又落在原處。窗內的姣好容顏此時竟變得蒼白,一臉沉重的聽着羅蘭廢物連篇的廢話。

他無法得知他們交談的內容,只能從窗裏兩人的表情變化作臆測,很顯然的,狄威廉帶來的不僅只有好消息,一塊兒捎來了對楚寧而言極爲惡劣的壞消息。

他當然猜不出是什麼事,畢竟那是她的事,與他無關。

此時的她像一朵失氧凋零的花,神色蒼悒,雙掌緊握住瓷杯,企圖穩下輕顫,雙眼像掉入了黑暗的漩渦,空洞模糊了焦距,只剩狄威廉紅潤的脣不時張合,聒噪不休。

鐵宇鈞的眉頭下意識蹙起,胸中一陣緊縮,儘管不痛不癢,只要稍一閃神便能當作是換氣時的脈搏跳動,但……

不對勁,大大不對勁。

狄威廉究竟帶給了她什麼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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