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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極惡傳說》 / 瑪德琳 / 第17章 / 共19章

我說過,我從來不相信所謂的不期而遇。當時的他如是強調。

但,真的是偶然,真的。

那天,她剛下飛機不久,在便利商店買了一份地圖和觀光手冊,不想餓着嬌貴的小肚子,也懶得再多作調查比較,便遵照着手冊上推薦的飯店覓食而去。

訂好飯店裏的頂級套房,換上質感絲滑的嶄新衣裳,楚寧像只優雅的鳳蝶,翩翩來到飯店裏的餐廳。

服務生態度很親切,一進門就悉心招呼,引領她來到角落無人預約的座位。她一臉倦意的模樣不想招惹太多關注,待在角落獨自用餐剛好符合她的需求。

五分鐘後,鐵宇鈞一身風塵僕僕,手拎一隻黑色尼龍材質簡便型的行囊,落拓不羈的踏進餐廳。

他一身令人無法忽略強烈的存在感,刺激着她的感官,無意識地微仰起頭一瞥,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沒有察覺到角落的她,徑自坐在靠落地窗的座位,支頷皺眉檢視着古怪的菜單;她在角落,握緊同一份菜單,勾勒得迷魅的雙眼愣愣的定格在他突出的側面輪廓上。

當時激昂的悸動,直到現在餘韻猶存。血液滾沸的澎拜,脈搏劇烈的起伏,無可遏抑的失控心跳,一波波將她捲入他身處的風暴範圍。

楚寧到現在才終於明白,那動了唸的一瞬間,便是註定她掉入愛情風暴萬劫不復的命運序曲。

貪婪只是當下的動機,靈魂深處被緊密牽引的悸動,纔是真正促使她接近他的原因。

證據在哪裏?抱歉,她答不出來。

因爲愛情不是推理劇,不是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無法確切的說明,只能透過隱諱曖昧的揣摩去體會。

可是,鐵宇鈞不相信。

再多的辯解也沒用,所以她寧願選擇沉默,任他自以爲是的認定一切都是經過她縝密的安排,絕非偶然。

他有他的立場,她亦然,然後透過不斷衝突,不斷進攻防守,以高高豎起的對立深入探索彼此的心。

沒錯,這個世界處處充滿着二元對立,不是對就是錯,非是即否,不是喜歡就是討厭,愛情也一樣,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容不下中間的模糊地 帶。

而她,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別走。”

鐵宇鈞彎腰拾起遺落在座椅上的煙包,正轉身要走,突來的一聲耳熟的驕縱命令吸引他留步側首。

深邃的俊目在夕陽的映照下凜眯得狹細,看清了喊住他的豔紅人影,他下意識的微勾起脣角。“看來,丟三落四的人不是隻有我一個。”

他一手握着煙包,一手高揚着紫盒,朝她挑眉咧開笑容。

楚寧一臉受夠這一切折磨的不滿,快步衝來,壓抑過久的思念與憤怒徹底炸開,瞄準了他堅實的胸膛,直接將皮包擲去。

這樣還不夠泄盡她累積太深的痛苦,乾脆連高跟鞋都一塊脫下,雙雙朝他可恨又俊朗的笑臉扔去。

“你去死好了!你怎麼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還不會這麼痛苦!爲什麼你要讓我這麼難過?你憑什麼讓我這麼難過?爲什麼要拐彎抹角的警告我,爲什麼不乾脆告訴我,你喜歡我,在乎我,所以不願意看到我和小爾在一起?因爲你太在乎我,所以你害怕我上了小爾的牀!”

“你冷靜一點!”敏捷的躲開高跟鞋的突襲,鐵宇鈞抓下她激動揮舞的雙手,因她完全失控的情緒而震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楚寧,你別鬧……”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照片裏的女人是躺在醫院裏的植物人?你爲什麼不告訴我,那個女人是爲了替你擋子彈而變成這樣?爲什麼不告訴我,你對她只是出於一份道義?”

早該想到,她會私下調查一切原委,是他低估了她對他的執着。

“因爲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放屁!你根本是自欺欺人!”楚寧失聲尖嚷,抽回雙手,抓起他襯衫的前襟,狠狠地扯緊。“就爲了對那個女人該死的罪惡感,所以你要犧牲對我的感覺?就因爲你自認爲要對她負責到死,所以寧願否決我對你的感情?你真的很可惡,很該死!”

“我不可能放開她。”鐵宇鈞沉鬱地默認,面對她哀傷的控訴,鋼硬的心宛若受到刨割,有太多的包袱壓在兩肩,太多的顧慮壓縮着他的情感,他不敢任意去愛,寧願卑鄙的一再招惹她,也不願意決絕的畫清界線。

因爲他的自私,讓兩顆真心都痛苦。

“你有兩隻手,你放不開她,可以伸出另一隻手抓住我啊!夠狠的話,你可以像個膽小鬼,永遠躲得遠遠的,只要你一句話,我也可以永遠避開有你的地方,我們可以逃避到彼此都躺進棺材之後連在地獄都不必打照面,就等你一句話!”

就因爲他一心贖罪,所以將搏命賺來的錢全存入那女人的戶頭,以支付龐大的醫藥費,就因爲對方是他必須揹負的原罪,所以他鎖緊心窗不讓誰有機會進入。

好幾次,她失去理智的跳上出租車衝到醫院,來到那個女人的病牀前,以怨懟憤怒的眼神恨恨瞪視着對方。她承認自己惡毒,因爲愛情的世界裏沒有同情。

輸給一個可能再也睜不開雙眼的植物人,連宣戰的資格都沒有,這對她又何嘗公平?!

“楚寧,放開我。”鐵宇鈞厲色警告。

“不放!”就算拿一大疊鈔票砸死她也不放,拿全世界來交換也不放,不放!有種一槍斃了她,不然免談!

“楚寧……”

“要怎麼做,你纔敢承認你對我的感情?要怎麼樣你才願意真正面對我?好,如果你真不要我追問,那你說,說你永遠也不想再看到我,說啊!”

鐵宇鈞繃緊了臉部線條,握緊拳頭,簡單幹脆的一句話怎麼樣都吐不出口,因爲他的內心一樣折磨。

他總是想着她,每個午夜夢迴,清晨破曉,無時無刻都想着她。

分開的這段日子,他以爲時間能夠平復心底的騷動,以爲只是一時感官的迷惑,但,一切都是他判斷錯誤。

他的身體,他的心,每分每秒旋轉的思緒,都藏有楚寧的影子,象是一種會產生幻覺的毒素,滲透得太深,已經融入血液裏,鑽進骨髓中,永遠戒不掉。

曾幾何時,在乎她成爲支撐他繼續往前走的驚人動力,偶爾坐在某間高級餐廳裏,總是一待便是數個鐘頭之久,只因爲腦子裏盤據着荒謬的念頭,幻想着她會從餐廳的大門嬌媚的走進來……

他更是曾幾度捫心自問,爲什麼要把自己和她逼到絕境?

明明想愛,但是不敢信任,卻又同時渴望着,他們兩個幹着相同的蠢事,還不斷催眠自己這樣纔是正常。

一次次的希望落空,強烈的空虛感日夜不停壓迫着,他渴望再見她一面,渴望再一次擁抱,渴望彼此心心相繫的溫度。

一如現在,楚寧脆弱的仰着嬌媚的臉,靠在他胸前,流灩的眸光殷殷冀盼着他一記擁抱,一副旁徨無助快哭出來的模樣,徹底撕裂了他的心。

“鐵宇鈞,你爲什麼不說話?你怕了是不是?你以爲裝啞巴就能解決一切?”

“你想聽我說什麼?”

“我……”屏息以待的麗顏頹然垮下,迷惘的呢喃,“我想聽什麼?你竟然問我想聽見什麼?”

難道她表示得還不夠清楚嗎?難道還嫌她自尊丟得不夠?是不是她抗議得還不夠?還是嫌她失去得還不夠多?

不要這樣對她,不要!

已經受夠了每一個獨自迎接漫漫長夜的孤單,好不容易從自囚的寂寞牢籠裏逃出來,親手扔棄了高傲自尊向他示弱,不要這樣對她……鐵宇鈞,不要這樣對她!

“我知道你想聽的是什麼。”他長臂一個反剪,將馨軟的嬌軀揉進胸膛,以野獸般的蠻勁狠狠抱緊她,深吸一口來自她髮間的香氣,填滿空虛的肺葉。

熟悉的體溫失去又復得,兩人深深沉浸在彼此交融的氣息裏,沒有人想掙脫,無可自拔的淪陷。

“不要放開我,怎樣都好……就是不要放開我,永遠都不要放開。”帶着孩子氣的濃重鼻音,楚寧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聆聽他心臟跳動的頻率,耍賴似的緊緊攀抱着他。

“你想聽的不外乎那些陳腔濫調,你想聽我開口承認,想要我給你一記深情的眼神外加至死不渝的承諾,是這樣嗎?”他攬緊她纖瘦的腰肢,薄脣輕蹭她溼了一片的臉頰,不改嘲弄的語調,但柔軟的眸色已經泄漏太多壓抑的情感。

“去你的鐵宇鈞!去你的!我真希望能夠親手宰了你……”

“我愛你,寧寧。”

一句不分國度、不分富貴貧賤,一律公平的鎖心咒語,猝不及防的炸得她震撼失魂,胸口發疼。

“我不想說出來,是你逼得我不得不說,我真的愛你,愛到想毀了自己。多少次我告訴自己,對你只是一時的迷戀,想催眠自己,你只是一時的幻覺,可是,這樣做反而將自己困在虛擬的夢裏,那個有你的夢裏。”

鐵宇鈞願意舉白旗向愛情跪地投降,再沒有力氣假裝自己毫不在乎,也沒有辦法再催眠自己這只是一場遊戲。

是巧合偶然也好,是精心安排也罷,他和她一樣,疲於惺惺作態,只想依循內心積壓太久的渴望,擁有彼此。

他愛她,真的愛她,發了狂似的不能自已的瘋狂愛着她。

她愛他,真的愛他,失心瘋似的像具行屍走肉也要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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