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裏杜家大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周青玉努力的調勻呼吸,平撫着心中的躁動和怒氣。
他匆匆的將工作處理到一個段落,然後馬上伸手製止周青黛又要搬到他面前的文件,直接說明自己要去找杜雨恩後,就在妹妹諒解的目光下迅速離開這個無止境的工作深淵。
這陣子因爲忙碌,一直住在醫院裏的他剛纔回了一趟診所,赫然發現杜雨恩竟在他診療室的桌子上放了一個信封,打開一看,裏頭那張僅有寥寥數語,而且還是寫在廣告傳單背面的‘信件’,以及冰涼的戒指落在他手上時,讓周青玉的心頭火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說什麼‘我很抱歉做了這麼可惡的事,你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既然知道他生氣,那就用身體來向他賠罪啊!
跑得不見人影是哪門子的誠意?
還有‘我想你或許已經不想再見到我了,所以用這種方式跟你道別’這種鬼話,她隨便揣測別人的心意已經夠令他生氣了,更何況猜的還是錯誤的!
這個傻瓜。
而愛着這個傻瓜的他,還真是一失足千古恨,他都不想說自己了……
重重的嘆了口氣,周青玉走上前,拉開了杜家藥鋪的玻璃拉門。
坐在櫃檯後頭看電視的杜爸爸一看到他,露出了一臉放心的笑容,正想拉開嗓門親熱的打招呼,但又怕被女兒聽見而躲起來,只好壓低音量,小小聲道:“你來啦!”乖女婿。
和杜爸爸寒暄了幾句,心思早就跑到杜雨恩身上的周青玉終於忍不住焦躁,要求上樓見她。
察覺到他的坐立不安,杜爸爸一邊偷笑,一邊特地帶他上樓,然後在杜雨恩的門前敲了兩下,“雨恩,爸爸進去一下喔!”
希望乖女兒不要怪爸爸成爲準女婿的共犯,還沒把她給嫁出去,胳臂就一直往外彎。
“門沒鎖。”
模糊的聲音從裏頭傳來,讓杜爸爸揚起得意的笑容,拍拍周青玉的肩,然後朝他伸出大拇指,無言的要他好好表現,隨即便躡手躡腳的下樓,識趣的不待在門外偷聽。
得到準岳父的支持,周青玉努力忍着笑,輕輕的推開房門,看到杜雨恩正背對着他側躺在牀上,手中還拿着一本漫畫。
真的是好沒良心!
嘴上說覺得對他很抱歉,卻在莫名其妙的甩了他之後,還能這麼悠哉的躺着看漫畫,她到底有沒有把他給放在心上?
“你這算是在反省嗎?”他沒好氣的出生質問,心火悶悶的燒着,卻在她驚訝的轉過頭時,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水,滋~~的一聲在瞬間熄滅了。
杜雨恩慌張的坐起身,胡亂抹着被眼淚浸得溼答答的臉龐,“你、你來做什麼?”
“來討回公道。”真是的,哭成這副小可憐的模樣,他哪裏還氣得起來?“你幹嘛哭?”
慘遭分手的人可是他啊!
“我……看漫畫太感動……”她彆扭的隨便找了個藉口,不太想承認自己是因爲失戀而痛哭流涕。
是嗎?周青玉挑起眉,拿過她剛纔正在看的漫畫,“《極樂天國》?‘草莓君在遇見西瓜太郎之後,又會發生什麼爆笑的事呢?讓你笑破肚皮的第三集!’很感動嗎?”
杜雨恩羞窘的一把搶過漫畫,“笑得太誇張有是會流眼淚啊!”幹嘛一直拆她的臺?是有這麼討厭她嗎?
周青玉也懶得再跟她計較這些藉口,雙手環胸,一臉不悅的盯着那個可憐兮兮的女人。“爲什麼突然自己跑回來?”
“我覺得我早就好了啊!”一直躺下去纔會生病。
“那爲什麼不跟我說?”
“你——很忙……”想到之前好幾天都見不到他一面,杜雨恩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似的,整個人顯得枯萎沒力,“然後我覺得你在生氣,不想見我。”
“所以你就決定跟我分手?”她這樣亂來,就算他原本不生氣,也會忍不住發火啊!
“而且我看到你跟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在一起。”她悶悶的說道,想起那一幕,她心裏還是很難過,“有些住院的病人說,那是某個財團的千金小姐,不僅對醫院有興趣,對你也有意思,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也開心的樣子。”
“再加上我住院的時候一次也沒見過你,我想說你大概是討厭我、忘記我了,那我還留在那裏做什麼?”
這羣人是連續劇看太多了嗎?這種劇情也編得出來!“你爲什麼不來問我?你難道不把自己當成是我女朋友嗎?”
他的疑問反而讓杜雨恩更加退縮,“我……不敢。”
她上一次就是這麼做,結果一時的勇氣卻得來痛苦的回憶,以及難以抹滅的傷痕;雖然杜雨恩知道可以去問他,但她……做不到!
想起那些令她膽怯的往事,周青玉嘆了一口氣,板着的俊臉卻依然沒有放鬆,“把手伸出來,然後閉上眼睛。”
“做什麼?”要打她的手心嗎?
“處罰你啊!”問這麼多,他威嚇似的瞪她一眼,讓杜雨恩乖乖的伸出手,閉上眼。
一陣冰涼的縛感沿着她左手的中指指尖慢慢往手指根部滑去,杜雨恩驚訝的睜開眼,看見那個被她拔下來的戒指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她有些激動,也有些困惑的望着一臉無奈的周青玉。
他坐到牀邊,細細的撫着她的手,然後開口解釋道:“我一開始是生你氣,但是後來是真的太忙了,要處理的工作那麼多,我又想趕快把事情結束掉,專心回診所上班。”
“所以去看你的時候,都已經很晚了,我又不想把你吵醒,所以纔會讓你誤以爲我避不見面;至於你看到的女人,是醫院的買主沒錯,而且她今天還約我去她家喫飯,說是要介紹她堂妹給我認識。”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報復似的伸手捏住杜雨恩滿是感動的臉頰。
“要不是我說我已經結婚,恐怕就被招親了!”這些八卦王的預言能力還真強。
“你喇有賊婚?”因爲被他捏着臉,杜雨恩口齒不清的問着‘你哪有結婚’,結果連另一邊的臉頰也因此慘遭指夾。
“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我要向你求婚,難道你不想嫁給我?”周青玉眯着眼,一副她敢說不的話,就要繼續捏着不放的威脅姿態。
看她又羞又氣的瞪着他,她兩邊的臉頰又被他稍稍拉長,那滑稽可愛的模樣,終於讓周青玉笑了出來。
他鬆開手,轉而將她抱進懷裏,鬆懈下來的臉龐埋在她的肩上,用那種會令她顫抖發軟的慵懶聲調輕輕在她耳邊催眠,“待會兒我就要向你爸媽提親了,你還不答應我的求婚,待會兒要我怎麼好意思跟他們說我想娶你想得要命?”
“你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嗎?”杜雨恩忍不住吐了周青玉一句,然後看着他坐直身子,在他帶笑的凝視之下,紅着臉,無語的點了點頭。
“乖。”他摸摸她的頭,在她的脣上親了一下,“以後你要是再隨便把戒指拿下來,或是悶聲不吭的誤會我,就要受到我的獨門懲罰!”
獨門懲罰?“那是什麼?”杜雨恩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想知道嗎?”
“算了,你別說好了。”看他那一臉邪惡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正經的內容。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周青玉纔不管她的反對,硬是要講,“就是罰你照着‘制服誘惑’那套書的內容,連同女主角的所以臺詞、動作、服裝,一個不漏的全套四本演給我看,還沒出中文版的部分,我可以幫你翻譯。”
杜雨恩聽得臉色都要發黑了,有點後悔自己對這個求婚答應得太早,“那要是你讓我生氣、難過呢?”
“我是覺得應該不會,但是既然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那……”他裝作一臉苦惱的考慮了好一會兒,“惹老婆生氣,罪加一等,那就罰我演兩遍吧!”
好處都被他佔盡了!
杜雨恩正想抗議,卻見周青玉愉快的揚起脣角,快一步的吻上她,奸詐的用這個方法來讓她說不出話。
一吻方休,周青玉意猶未盡的又在她的脣上輕啄了好幾下,“你嘴裏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哦!是山楂餅。”她從店裏摸來的。
周青玉是一臉做作的驚訝,“真的嗎?再讓我嘗一下味道。”說着又將杜雨恩抱進懷裏,熱情甜蜜的吻了起來。
被吻得昏昏然的杜雨恩攀着他的肩,腦中突然竄過一個莫名其妙的感慨——看來山楂還真是相當開胃助消化,看他現在對她的胃口多好,都快把她連人帶骨給消化掉了!
以後要是不想縱慾過度的話,還是少喫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