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2)

《說好十天後分手》 / 千尋 / 第16章 / 共20章

***

弄弄在反反覆覆、懷疑與自我否定間,度過漫長的六個月。

夏雨不再對她甜言蜜語、不再和她並躺在牀間,六個月以來,他們沒有做過任何一件情人之間應該做的事。

可是他仍然對她溫和,仍然收納她的生氣與不滿,仍然疼她、寵她,把所有她想要的擺在她面前,這樣的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正確。

他愛她?不對,愛一個人會想要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他沒有。

他不喜歡她?更不對,不喜歡不會事事都考慮到她,不會把她的一切擺在最前線。

就像上次她的設計稿出不來,老爸捨不得罵她,但工程延宕的另一個名稱叫做燒銀子,於是葉子叔叔跑到家裏來逼她。

頭一回被罵,她嘴硬的說:“設計是種任性的工作,越任性才能創作出好作品。”

葉子叔叔火了。“殺人是種隨興的工作,我今天剛剛好時間充裕、有足夠的空間隨興。”

只是小小的口氣不佳,夏雨就黑下臉,對葉子叔叔說,“延宕的工程款由我這邊支出,弄弄工作壓力太大,現在不想做。”

他說完就帶她出門,不理會身後的葉子叔叔氣得跳腳,也忘記葉子叔叔曾對他的好。

他寵她寵得這樣理所當然,她憑什麼指責他對自己的感情起了變化?

於是弄弄不斷說服自己,他的忙,爲的是兩個人的將來。她告訴自己,婚姻和談戀愛不一樣,前者需要付出更多的責任與心力。

直到這件事發生,她的說服變得無力——

他帶回一個女孩,據說是同事,她和夏雨編在同一組,爲了企劃案,兩個人必須關在房間裏徹夜討論。

真的是徹夜討論嗎?

她不知道。她只能假裝送茶、送水果,進進出出窺探兩個人的動作;她只能在牀上徹夜難眠,傾聽鄰房有沒有傳來呻吟聲;她只能在隔天一大早頂着熊貓眼爲大家做早餐,假裝若無其事之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後她在抱着書、準備離開家時,看見夏雨和那個女孩在說話。

女孩不高、夏雨不矮,他得低着頭把耳朵湊上,才能聽見她在說什麼。

他聽得很開心,而女孩說得很盡興,那是經過一晚辛苦夜戰做不出來的表情,除非他們昨晚做的不是徹夜討論,而是徹夜狂歡。

然後,一個猝不及防的動作,女人吻上他的臉。

心咚地一聲,掉在地板,弄弄傻傻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眶迅速泛紅,酸水充塞胸口,證實了多日懷疑,她並沒有比較快樂。

她看着他送女孩出門,看着他折回返家,看着他滿臉笑容……

她不生氣,只是害怕,至於怕些什麼,自己也不明白。

他住她面前站定,她屏氣凝神問:“她是你的新女友?”

他沒有回答,她猜,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默認?所有被抓姦在牀的男人碰到元配的尖銳問題,都習慣默認。

“她也是一個不溫柔、不美麗、不善良、不聰明,不必把麪包切成心型、不必在裏面夾牛排,就會讓你驚豔,和她在一起,不必做任何事,都會讓你狂喜的女孩?”

夏雨又默認了,但他眼底有着明顯的痛苦。她太熟悉他,明白這樣的眼神叫做罪惡感。

罪惡感?也對,他的改變是從到老爸公司上班後開始的,她以爲他很忙,她相信他的努力是爲了兩人的未來着想,她提出有力證據,他除了公司和家裏,哪裏都很少去……

原來,這叫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既然這是你的決定,爲什麼要承諾我,我可以擁有小孩和婚姻?”

他終於開口,可是那話殘忍得不像出自Hero之口。

“你可以擁有婚姻和小孩,只不過提供者……不是我。”

豆大淚珠倏地滾下。原來他不是承諾,從頭到尾只是她在自以爲是?

她被什麼東西射中?心好痛,痛得無法出口呼救。明明不冷的,她卻激靈地打起寒顫,彷佛置身寒冬。

她驕傲的外皮被掀了,她的自尊被剝除,她茫然地看着她的Hero。

是從什麼時候起,他不願意再當她的Hero?爲什麼不事先知會她一聲?爲什麼要砍人砍得教人措手不及?

緊握十指,吞下哽咽,即便要死,她也要死得明白清楚。於是她又問:“那你何必給我存款簿,讓我心存幻想?”

“那是你該得的。”

又是一句讓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殘酷句型。

那個意思是……他們交往、他們上牀、他們沒有未來和幻想,所以她得不到他的承諾與婚姻,卻能得到他的錢,和天底下的地下情人一樣。

她該不該對他的大方感激涕零、俯首言謝?

“……你是刻意的,刻意把她帶回來,讓我明白?”

他不語,很好,默認加上默認And默認,默認出事實與真相。

弄弄深吸氣,用力閉上眼睛。她不停告訴自己,不要生氣,海齊說過的,發脾氣可以解決問題的話,豬就可以飛上天,乳牛可以擠出燕窩,母雞剩下乾貝……

對,她要細心認真想清楚,把所有的可能和問題一一找出來,她不要當潑婦、罵街無益於自己……

扭過頭,她欲走出門外。

夏雨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如果弄弄生氣,他會放心;如果她破口大罵、胡鬧任性,他會安心,如果她對他一陣拳打腳踢,他會相信她將沒事。

但她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扭頭就走——

她甩開他,下一秒他又將她拉回。“你要去哪裏?”

“去散步。”

“我陪你去。”

“不必了,我需要想清楚很多事。”

“你要想清楚什麼?”

“比如想清楚,我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愛你,比如,我愛上的只是自己的想像而已……”

她否定自己、全盤否定,不再多言,她大步跨出屋門,走得毫不留情。

夏雨神情憂鬱,仰頭向天,深吐口長氣。

進屋時,他看見斜身靠在門邊的海齊臉色鐵青,與他對峙的目光裏充滿殺氣,舉起拳,一副想狠狠揍他一頓的模樣,但最終……他還是放下拳頭。

他無法相信,夏雨會是個忘恩負義、見異思遷的男人。

夏雨垂下雙眸,經過他身邊時,冷冷兩句話,刨上他的心。

蕭海齊說:“早知道你是個混蛋,老爸根本不應該收養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