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鈴鈴鈴……
睡到做夢的林家依從桌上跳起來,抓起電話反射性地說道:“副董辦公室,您好。”
“這是內線電話。”電話裏傳來駱克不客氣的斥喝。
林家依咬了下脣,努力睜大眼好振作精神。“抱歉,請問副董有什麼事要交代?”
“我晚上十一點要跟美國那邊開會,你今晚要加班。”
林家依這一驚,睡意全醒。
“抱歉……我……我的英文可能還不足以應付開會……請你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不……是半個月的時間……”她說。
“我沒叫你說英文,我是需要有人在旁邊幫我準備數據。”
“會議預計開到幾點?”晚上十一點纔開會,會不會太過勞?
“我怎麼知道,你最好做好熬夜的心理準備,我十點要在這裏看到你。”啪!
林家依還沒有來及說話,電話已經掛斷。
她茫然地看着電話,一分鐘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如果她開會開到一半,突然睡着,不知道會不會被開除?
幸好辦公室現在有她在支持,否則胡祕書的身體狀況怎麼有法子支撐這樣的熬夜呢?
林家依計算了下時間,想想她家距離上班的地方搭車要一個小時,如果八點下班回家拿好東西再趕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看來她只好趁着晚餐時間到附近百貨公司買套衣服。
幸好,助理祕書的薪水比她當店長時還多,而她忙到甚至沒空去花錢。
她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駱克要在辦公室裏加設浴洗室、並且要擺放兩套備用衣物了,她只是沒想到——
助理祕書也要比照辦理。
稍晚十點半,林家依走進駱克“家裏”,還是搞不懂爲什麼要在他家開會?
明明她原本是在辦公室等他的,結果駱克一走進辦公室,就叫她帶齊東西,然後和他一起走進電梯、搭上他的車。
等她發現他們竟然是要直奔他的家時,她一張小臉全皺了起來。
問他爲何不在辦公室開會,板着臉開車的他一語不發地看了她一眼,只回了她幾句——
“因爲我不喜歡在辦公室待到太晚,因爲我開完會後想要倒頭就睡、因爲我高興。你這樣滿意了嗎?”
她不滿意,但她又能怎麼樣?
她又不是副總!
林家依鼓着腮幫子,跟着駱克走出電梯,站在他的大門前,順道看了韓斯的公寓一眼——
暗的。
“韓斯大媽知道韓斯今晚不用幫你補英文,要他去相親了。”駱克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失望的臉龐。
“啊……”林家依低呼一聲,內疚地咬了下脣。“我不知道我耽誤了韓斯的時間,他說他晚上沒事。”
“韓斯對你好得不尋常,可惜他們是門第觀念很深的人。”駱克佯裝無事人地說道。
“我和韓斯只是好朋友。”
駱克拿着鑰匙,回頭對上她清亮得毫無雜質的眸。
“異性好朋友很難不讓人多想。像我就不懂,你的男友怎麼會放心讓你和別的男人整晚在一起?”他問。
“他……”林家依回視着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許多忙到沒力氣去想的傷心又開始漫上心頭。“他知道韓斯。”
“他還真是大方!不在乎你有異性好友,也不在乎你在三更半夜跟男人回到家裏開會!”
駱克低吼一聲,用腳踢開門,把他一下車就替林家依提着的私人行李和公文包全扔到黑色沙發裏。
他突如其來的怒氣讓她一愣,只能傻傻地看着他陽剛臉龐上的怒極神態。
“謝謝你替我抱不平。”她雙脣微揚,柔聲地說道。
“我沒有替你抱不平。”駱克大步走到她面前,攫住她的肩膀,將人拉到身前。
屬於他的氣息一股腦兒地罩住她,林家依睜大眼,屏住呼吸,連動都不敢動。
“你以爲我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她驀地低頭,黑眸直鎖住她的眼。
她望着他讓人腿軟的黑眸,腦中突然一片昏眩,呈現口吃舌燥的缺氧現象。
“你是在提醒我,我的男友應該對我多用點心。”她拼命吸氧,一手防備地撐在他的肩膀。
他可不可以不要再靠近了,不然她會腿軟……
駱克將她小鹿亂撞的模樣看在眼裏,他的臉龐俯得更低,大掌撩起她的髮絲,纏繞在指尖。
“林家依……”他附耳對她說道,滿意地看到她的身子輕顫了一下。“你的男友怎麼想不關我的事,我只是要讓你知道——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你在這麼晚的時候還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她後背一涼,直覺想後退三大步。
他的大掌卻連一步也沒讓她離開。
“你……你不是什麼別的男人……我們現在是公事公辦。”她氣息絮亂地說道。
“只有男人知道男人用來追求女人的手段。”他的呼吸吹動着她額上的發,目光緊鎖着她。
她驀跳起身,心緊揪了一下。
“你……你是說你對我……”她不能置信地拼命搖頭。
“我該說的都說了。”駱克揚脣對她一笑,大掌一攤鬆開了她。
她馬上後退三步。
駱克看着不知所措地絞着手、看起來就像個迷路的孩子的她,不得不稱讚她的演技確實一流。
“幹嗎裝不自在?你之前來過一次,不是很大搖大擺地在廚房做事嗎?”駱克挑眉問道。
“你……”她一時說不出話,只好重重地用力一跺腳。“那次和這次不一樣。”
駱克突然間知道小男孩爲何會想欺負喜歡的女生了——他知道她鼓着腮幫子、軟頰粉紅、跺着腳的樣子,有多麼可愛嗎?
但他對她不是喜歡!他只是要她自食其果,要她的陰謀全部落空!
駱克大步向前,用力地將她拉入懷裏,結實臂膀牢牢地箝住她。
他盯住她的眼,啞聲說道:“對我而言,沒什麼不同,男人不是女人,不來什麼日久生情那一套,看中就是看中了。”
他的意思是他早就喜歡她了?怎麼她一點都感覺不出來他喜歡她,直到今天——林家依嚇呆了,因爲他的話,更因爲她的反應。
她的心跳從來不曾跳得這麼嚇人,她也從不知道一個擁抱會讓她的雙腿融化,更別提她的身子正敏感地察覺到他暖燙身體正不客氣地將她納入其間……
“你你你走開——這樣太快。”她不停地搖着頭,拼命地想拉開彼此的距離。
“如你所願。”駱克退後一步,卻扯下她太公事化的髮簪,揉揉她的髮絲之後,這才轉身走開。“我去洗個澡,你知道客房在哪裏,請自便。”
林家依瞪着他厚得像牆的背影,嘴巴半天都沒法子合攏。
她搗着胸口,不明白心跳爲何會如此劇烈。
莫非——她對他也已經“日久生情”?
她喜歡他專心工作時皺眉的樣子、佩服他對事情的遠見,欣賞他絕對不會用好聽話包裝真心,總是用更實際的方法做好一切的做事方式,更甚者,她還會不自覺地盯着他矯健的身材。被他盯住時,她會心跳加速無法擋……
天!
林家依窩進皮沙發,把自己縮成一團,罪惡感開始從四肢百駭升起,她居然三心兩意,忘了她還有董志仁啊!
但是,董志仁還是她的嗎?他說要和她分手後,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絡過了,她只是駝鳥心態地以爲只要她不問,事情也許還有轉機。
他們之間或者早已沒有心動的感覺,但董志仁畢竟是這些年來陪她最久的人啊……
林家依拿出手機傳了一封早該傳給董志仁的簡訊——
我們真的分手嗎?
一分鐘後,董志仁回傳——
當然,好聚好散。
她擰着眉傳訊——
不用當面說清楚嗎?
董志仁回傳——
那天在電話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她再傳——
是我的原因?還是你?可以出來談談嗎?
幾分鐘後,董志仁沒有回覆。
林家依放回手機,抱起她的大袋子走向客房。
這樣一個說斷就斷的男人,就是她原本打算要談及婚嫁的男人嗎?這樣要她日後如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覺呢?
林家依低頭走進客房裏,決定暫時對駱克的表白視若無睹,因爲她現在對自己的判斷實在毫無信心。
“我們一個小時後開……”駱克從主臥室裏探出來,皺眉瞪着垂頭喪氣的她。
“幹嘛一臉泄氣?該不會是你男友突然發現你現在是羊入虎口,所以跟你大吵一架吧?”
“更糟。”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轉身走進客房。
她該不會“已經”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吧?
一陣狂喜閃過駱克心頭,但他的理智很快的命令脣邊笑意消失。
她還真是懂得見風使舵!如果他今天沒有假意跟她表白的話,她和她的男友也不會走到“分手”這一步吧!
駱克聽見額頭青筋突出的聲音,而他在心裏爆粗口一百句,警告自己務必小心謹慎,再怎麼樣也不能敗在一個小女人的心機上,畢竟,這可是關係到他身爲男人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