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2)

《櫻之公主》 / 九宮縭 / 第13章 / 共25章

似乎又陷入了和前世相同的窘境中,蜜雅在腦中苦苦思索要如何用婉轉又不傷人的方式拒絕他;雖然不忍,但她覺得感情這種事還是說清楚好些,長痛不如短痛嘛!

“嗯……我記得你叫法斯?”

他感動莫名的激動模樣,讓她暗自深深嘆息。

“鏡中或許是我的前世,但是……這一世的我對你真的沒有一絲記憶,我很抱歉。”見他受傷的縮起肩,她充滿歉意地垂眸。

“對於你的癡情我很感動,也衷心感謝,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法斯痛苦地發出動物般的哀鳴,迴盪在空蕩蕩的神殿中,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換上猙獰暴戾的神情,枯爪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在她驚嚇之後亟欲狂奔的腳步。

“這就是我等待百年的答案?”他的舌頭髮出恐怖的嘶嘶聲,苦笑着搖頭。

“我想……喜好並不會隨着時間改變。”蜜雅勇敢地說出心裏的話。

“不!”整個神殿承受着法斯激動狂戾的怒氣,似乎就要崩塌。

蜜雅驚恐地發現種殿內原本美麗但死氣沉沉的石壁雕刻,竟都活化了起來,從高聳的圓形罩頂到環繞四周的牆面,所有的蛇都開始掙扎蠕動;同時間,她也感受到身後那股不尋常的震動,驚駭莫名地轉過身,發現嵌在巨大石壁上的那條雙頭巨蟒竟鮮活地掙脫束縛,似乎就要破壁而出。

“請、請不要……請停止這些,拜託。”她的胃痙攣地抽搐,雙腿虛軟,困難地開口。

“我知道你不喜歡……蛇?或許,過去是我太過順從你的心意了。”法斯冰冷的手指攫住了她的下頷,狂亂殘酷地笑着。

蜜雅努力地解讀他的話,想摒除腦中因恐懼而產生的嗡嗡聲。

“百年來我苦思如何才能化解你心中對蛇族無謂的恐懼,最後我終於得到解答,習慣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法斯攙起虛軟的蜜雅。

“我要回家。”她慘白着臉瞪他,突然被攔腰抱起,蜜雅慌亂地推拒。

“放開我!放我下來!”

無視她的掙扎,法斯輕笑。

“放我下來!你聽見沒有?!”她怒不可遏地緊抓住法斯外袍上的領子吼道。

“下來?你確定?嗯……或許這是個好的開始。”他挑眉笑望。

順着他的目光,蜜雅驚恐地發現法斯腳邊跟着數十條顏色鮮麗的蛇,像是護衛隊般跟着他移動。

“不要!”僵直了身體,縮回他懷中。

相較於蜜雅的怯懦,他得意地咧嘴大笑。

“百年來,你第一次這麼乖,表現得這麼需要我。”忍不住溫柔地吻上她的粉頰。

“誰準你親我!”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蜜雅氣呼呼地揮出一拳。

“我不得不承認,這一世的你活潑多了,卻更讓人愛不釋手。”再次大笑,法斯深情沙啞地說。

這男人是偏執狂嗎?他看不出她的厭惡與反感嗎?

轉過數個迴廊,他將她帶入一間華麗的房間內,層層的薄紗後有一頂裹着繁複紗帳的牀,陽光在地上映出圓拱形的長窗,低矮的深色茶几上焚燒着濃郁的香木,法斯大步穿跨過寢室中的長毛地毯,將她放在牀上。

“好好休息,需要什麼告訴馬律。”

沙沙的移動聲從角落傳來,蜜雅詫異地看到一個人頭蛇身的女子捧着茶點滑行到自己面前,隨若蛇身的擺動,女子彎曲蛇身恭敬地行禮。

“好好招呼公主。”

“是。”

“就如我說過的,習慣是我們的第一個課題。”法斯回頭對她低笑。

淡紫色的薄脣隨即呼出長哨,隨着哨音,數十條色彩斑斕、大小不一的蛇衆們魚貫地由相連的花園向屋內移動。

刺鼻的腥羶味讓蜜雅嚐到翻揚的酸味,忙用手捂住嘴。

“我的族類,你必須要習慣。”

幾乎是呻吟出聲,她縮往牀鋪深處,恐懼地看着爬滿屋子的蛇和那人頭蛇身的奇怪生物。

壯闊的天地間,鬼域邊陲的貧瘠之地中央,長着一片密林;蔓生的叢林中,高聳入天的古樹將陽光阻絕在外,林中終年溼冷多霧,難得的蔥綠在遍佈砂礫與芒草的荒原中有如璀璨的綠寶石。

原本生氣盎然的蛇族樂土,此刻卻籠罩在腥風血雨的殺戮之中。

怒號的狂風中,焰猛如雲的紫黑色頭髮隨風飄揚,鎖凝的黑眸裏盡是殘暴與冷酷,揚起的清冷脣畔慢慢飄蕩出一朵勾人心魂的妖美微笑,倨傲的身影在天地間散發出令人驚心動魄的陰冷氣勢。

以焰猛爲中心向外擴展的空間裏,遍佈殘破焦黑的爬蟲類屍塊,空氣中瀰漫着恐怖的肅殺氣氛。

法斯立於七獸山的崖頂,悚然看着眼前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刻意壓低了嗓音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傳說東嶽王睿智無比,今日看來並非如此啊!東嶽王,你逾越了四界的協議,狂妄地帶來了殺戮,我十分好奇將來在中靈的三智法庭中你要如何自圓其說。”

焰猛不在乎地冷哼,思緒翻飛至位於四界中心的聖界法庭,庭內棲據着代表天地水三方的聖獸,這三隻聖獸自混沌之初就存在於天地之間,擁有最公平的心智,最聖潔的操守,它們專門裁決四界間無法被解決的案件,這也包括了對四界統治者的約束與制裁。

“想拿三智聖獸壓我?恐怕你得先解釋爲何拘禁我族民蜜雅。優頓的元靈。”

“拘禁?”法斯冷笑。“我和櫻牽絆百年的因果,不用向你說明,櫻只是回到她該歸屬的地方。”

“歸屬?需要我提醒你那自以爲是的可悲單戀曾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嗎?”焰猛譏誚地爆出冷笑。

法斯鐵青的臉閃過一絲痛苦與尷尬。

焰猛失去耐性地揮手。“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交還蜜雅的元靈。你應該知道,若超過七日,她的元靈將無法再回到她的軀體。”

“所以……你應該將櫻的身體送來給我。”法斯挑釁地看着他。

焰猛不屑地冷哼出聲。“愚蠢。你確定要與我爲敵?寧願犧牲你的族民來滿足一己之私?”焰猛冷酷地瞟向四周殘破的屍體,淡漠地問。

“這數千年來我嚐遍冷暖,忍受孤寂,是櫻將我從自我放逐與墮落的深淵中解放,她對我的意義非凡,我絕不會放開她。”他威脅地發出巨大的嘶吼聲。“東嶽王,傳聞你繼承了天界與鬼界的魔力,但如果你活得夠久,就會知道傳聞的可信度與事實之間的落差,你幾十年的修爲真能與我爲敵?”

焰猛抬眸冷笑。“你可以試試。”

法斯先發制人地舉起蛇杖遙指海面,原本波瀾不興的壯闊海平面倏然捲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如猙獰的巨獸般翻滾着,沿着陡峭的峭壁向他席捲而來。

焰猛無畏地舉起手,朝空中輕輕畫起圓來,隨着他手臂的律動,緩緩地攪出了一個氣旋。他邪冷地推掌擊出,風漩朝着巨浪揚長而去,有如乘着千軍萬馬之勢,嗡嗡鼓動的聲浪伴着氣旋由中心點慢慢擴散成一個巨大的龍捲風,奔騰的巨浪在龍捲風的攪動之下,被收入風旋鬥形的中心,順勢帶向空中,幾聲轟然巨響後,潮水隨着颶風颳向海面,被震撼的天地再度回覆平靜。

法斯咧開嘴,憤恨地吐出紅色長舌,紅如烈焰的瞳孔綰成一條直線,銀緞般的髮絲瞬間化成數百條扭動的小蛇。

“雖然我不願意這麼說,但你的真面目……可真是令人歎爲觀止。”焰猛偏頭淡漠地看着法斯冷諷。

咆哮的怒吼自法斯喉中傳出,他將蛇杖向焰猛射出,十數條金蛇如飛箭般張口向焰猛疾速而去。

焰猛冷然地伸出手,輕易便捉住凌空飛來的毒蛇,殘酷地看着它們在手中痛苦灼燒。

“東嶽王,我對你再三隱忍,不代表我會一再縱容你的殺戮。”

焰猛不屑地揚起薄脣,輕柔得幾近縹緲的嗓音中透着壓抑的危險。

“法斯,我雖非嗜血怪物,但……你一再挑釁我的極限,這已讓我漸漸覺得厭煩……”

不待他講完,法斯突然發出一擊,又快又猛地襲向他,焰猛未收的尾音結束在一道刺眼的白光中,光束刺穿他,落在不遠處的峭壁上,轟然巨響中,半面山壁崩落塌陷,揚起的煙塵瀰漫了整座山谷。

“雖然你是個不可小覦的對手,但對我而言仍舊太過年輕。”法斯惋惜地輕笑,但得意的笑聲卻隨着逐漸散去的沙塵戛然而止。

微蒙的沙塵中顯現出的昂藏身影,讓他的雙眼因驚愕而暴睜。

“東嶽王!這怎麼可能?!”

“遊戲結束,你已經耗盡了本王的耐性。”焰猛絕冷的面容上緩緩攏上一抹暴戾的肅殺之氣。他揚起雙掌,燃起熾焰的火球在掌間緩緩滾動,順着他的意念向法斯狂燒而去。

法斯舉起蛇杖,強忍迎面而來的灼熱焚風,傾全力接住東嶽王的一擊。

“轟!轟!轟!”法斯在拔山倒海的氣勢中踉蹌倒地,全身毛髮與感官瞬間如被烈火焚燒,而燃點也隨着痛楚逐漸堆疊升高。

焰猛殘酷冷笑。“注意啊,這只是第一擊。”語畢,如地獄般的惡火再次向他襲擊而去。

法斯在殘存的模糊意識中,依稀聽見了子民們痛苦的哀嚎聲,鼻間充斥着令人作惡的焦臭味,他撐起孱弱的身軀,顫巍巍地舉起蛇杖。

“東嶽王,我……我認輸就是,請你放過我的蛇民們。”

焰猛收回焚咒術,同時也收回那毀天滅地的惡火。

“看在你是鬼界王子的份上,本王這次只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至於蜜雅,不要再想染指她。”

垂敗倒地的法斯突然狂笑了起來。

“百年一次的四月連珠就要展開了,擁有一半鬼界血統的東嶽王到底該如何全身而退呢?”法斯的聲音陰冷空洞。

“我很好奇你如何能在四月連成一直線時控制住你的魔性?你如何能夠抗拒得了虛無的召喚而不去打開它?”法斯睜着血紅的雙眼,忿恨地看着焰猛。

無視對方挑釁的話語,他冷漠地看了法斯一眼,轉身離開。

蜜雅緩緩張開眼睛,哇!身旁圍了一堆人——皇太后奶奶、焰猛姑姑貝可伯爵夫人、厲……還有仕女們。

皺眉憶起那個可怕的惡夢,是夢吧?但是每個片段都像真的一般,她記得最後是焰猛牽着她的手離開那間臥房。這個夢有頭有尾,還真是完整,雖然有個美好的結局,但是她再也不想再夢見同樣的夢了。

皇太后拍拍蜜雅的手,拉回她仍在神遊的思緒。

“醒來就好。你睡了好多天了,猛兒的怒氣都快把皇宮給掀翻了呢。”

“我睡了好多天?”

“是啊,整整五天呢!”

“這太奇怪了,莫非那蛇有古怪?”

在旁的貝可伯爵夫人突然向前。“咦?蜜雅,你額上有個印記呢!”貝可夫人驚訝地叫着。

“像是花瓣呢!”皇太后湊上前看。

“真特別。”貝可夫人嚷道。

“不會是被蛇咬過的後遺症吧?”蜜雅拿起鏡子,隱約瞧見額上的花瓣印記。

“那也太可愛了,我也要來弄一個,好漂亮呢!”貝可夫人羨幕地說。

蜜雅用手輕觸,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一羣人在這裏囉哩巴嗦的,病人怎麼休息?”焰猛不悅的聲音在門邊響起,這裏儼然成爲觀光勝地了?

“東嶽王下逐客令了,咱們走吧!”皇太后笑着起身,一羣人對蜜雅眨眨眼,魚貫走了出去。

焰猛用腳將門踢上,坐到了蜜雅身旁。

“你去哪兒了?”

“去解決一個不知死活的笨蛋。”他翻了翻白眼,火大地說。

聽得一頭霧水,蜜雅拉住他的手。“猛,我作了一個好可怕的夢。”

“是嗎?”焰猛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麼一見面就這樣陰陽怪氣的?要不要告訴他夢的內容呢?抬眸卻見到他咬牙切齒的不悅神情。

“你給我注意一點兒,以後少在那兒到處留情。”

“到處留情?我哪有?”蜜雅抗議。

“就是有。”

“沒……”

“有。”焰猛堅定地說。

“明明就沒……”還沒說完的話語全被他收進口中,深刻纏綿地吮着,連日來的擔心與思念,全在這個吻中被釋放。蜜雅嘆了口氣,偎進了他懷中。

“焰猛,我只是被蛇咬了,爲什麼會昏睡這麼多天?”

“那條不是普通的蛇,它來自鬼界,咬你的目的只是要牽起你和鬼界的連結。”

“爲何我和鬼界有連結?”她皺眉回想。“難道是那個叫法斯的男子?”

“嗯,那是你前世和他的糾結。”

前世?那個面容與自己一樣的優雅美女竟會是自己的前世?忍不住得意地笑着。

“焰猛,我前世是個大美女呢!想不到法斯這麼癡情,竟會愛我一百多年。”頭頂被敲了一記。

“以後沒事別亂救些有的沒的野生動物。”

蜜雅好哀怨地撫着頭。

“所以我夢到的都是真的?真的有那麼一座宮殿?”想到那一羣環繞着她的蛇,她胃部不由得再度打結。

焰猛收緊手臂,將她緊緊納入懷中。“沒事了,他以後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暖烘烘的午後陽光,像極了焰猛的懷抱,讓人的心也暖了起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