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節遞嬗,由四季如春的風霧迷境回到四界,時序剛好進入人界的寒冬。
蜜雅掀開車簾,外頭已是一片雪白的銀色世界。長吁了口氣,她既苦惱又矛盾;這趟旅程,說長不長,算算也不過才過了兩天,但在這密閉的車廂內,卻很容易交融出一種曖昧氣氛。
對面那絕美的妖孽老喜歡誘惑她純潔的靈魂,而她對美的事物的抵抗力一向特別差,再這樣下去,難保她真會由精靈界的聖潔公主轉變成六界大色魔。爲了怕這種慘事發生,蜜雅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就怕一個意亂情迷,不小心真的對東嶽王“惡羊撲虎”。
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慵懶邪氣地斜倚在車鋪上,懶洋洋地瞅着她,在他迷人藍眸的凝視下,她呼吸逐漸不穩。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要考驗她,讓她遊移的目光不小心又瞥見他鬆開衣釦下的精實胸膛,若隱若現的春光令人心神盪漾。吞了吞口水,只差一點就要撲向他。
蜜雅在心中默唸:色魔速速退去啊!強迫自己將目光調高,卻又落入另一個陷阱——那引人犯罪的飽滿雙脣微微揚着笑意,她迷戀地癡望着,大色魔又再度上身。以前他是怎麼吻她的?記憶中甜美的滋味讓她忍不住抿脣,好想再嚐嚐……
“怎麼了?臉這麼紅,你是想起了什麼嗎?”
蜜雅聞言一驚,忙搖頭否認。
絕美妖孽再次發功,嘎啞着醉人的嗓音迷惑她。
“是嗎?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
撐住!要撐住!蜜雅大聲回嘴:“那……那是怎樣?”
撇過燒紅的臉蛋,他迷人的氣息不間斷地撓搔着她,臉頰愈來愈燙了。
“好久沒有吻你了。”
什麼?!驚大的水眸瞪了他一眼,他根本是故意的,她纔不會中計呢!不服輸的大眼瞟上瞟下,硬是避開那一抹醉人泓潭。
焰猛輕笑地勾回她下頷,帶着笑意的脣緩緩印上她的,有別於重逢那日天雷勾動地火般的火熱,這個吻既溫吞又短暫,蜜雅意猶未盡地舔抿嘴脣,才發現他眼神中充滿戲謔。
“怎、怎麼了?”
“想不到精靈界聰慧公主的吻竟是如此青澀,還不如以往呢。”焰猛嘖嘖作聲,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
“是、是嗎?”她努力回想,從前不是這樣嗎?
他竟敢嘲笑精靈國的驕傲!再怎麼樣她也不可能比從前不濟,孰可忍孰不可忍,蜜雅抓住了他的前襟,不服氣地吼道:“我纔不青澀呢!我、我只是…一時生疏了,忘了該如何……嗯…反應。”
“是嗎?”
“是!這種事只要讓我多練習幾回,一定會讓你感覺不一樣的。”
焰猛側手支頭,不以爲然地搖頭。公主的自尊心受到嚴重侮辱,他這是什麼態度?!好像她真是朽木似的,太瞧不起人了。
看着她忿忿不平的小臉,焰猛眨眨媚人的桃花眼,朝她勾了勾手指。
“幹嘛?”才欺身靠近,就被他環手抱住,壓倒在羽絨座椅上。
“也是。這種事是要多練習纔會熟巧,那我就委屈點兒,當作你的練習對象好了。”
溫熱的氣息再次席捲,還在想努力扳回一城的蜜雅,這才發自己又被他給唬弄了。
朦朧睡意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克茲攸堡魔法學院,魔法學的教授正在調製香料,空氣中瀰漫着淺淺的香味……
“蜜兒,醒醒,我們到了。”
揉着惺忪睡眼,前方那座宏偉的建築物立即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
“坎貝拉宮,我們的皇宮。”緊握住她的手,焰猛的嗓音中藏着驕傲。
車輛緩緩駛入中庭,蜜雅望向窗外的眼睛閃閃發亮,熱切的目光掃過精緻高雅的皇宮內院,忍不住讚歎。
“好漂亮的宮殿。”不用刻意假裝,她的心早一刻已透出歡喜,她確定自己喜歡這裏。
焰猛指指前方等待的人羣說:“瞧,大夥都來了。”
近鄉情怯,她有些害怕地偎進了他懷中。
“別擔心,那些人你都認得。”
爲避免受寒,蜜雅裹着毛氅,戴着雪帽,只露出一雙大眼,被焰猛小心地扶下車,才站定,就被一羣黑壓壓的人羣給包圍了。
“蜜雅,你總算回來了,想死皇奶奶了。”溫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皇太后硬是擠進焰猛和蜜雅之間,用力親吻了她。
“奶奶……”她微笑點頭。
“你沒忘記我,我太高興了。”皇太后拭着淚水。
嗯,她記起了太后奶奶慈祥的笑容。
“可憐的孩子,瞧你這麼蒼白,受苦了。”
“蜜雅!”一條粉色身影閃出,下一刻即用力抱住了她。“你活過來了!太好了!”
被突然抱個滿懷,她喫驚地眨眼,看見女孩哭得好激動。
微一怔愣,她試探開口:“白令兒?”
回應她的是一記又大又響的香吻。
另一名有着墨綠髮色的貴婦人此刻拉住了她的手。“蜜雅,你記得我嗎?我是貝可姑姑啊!”
蜜雅偏頭回想,再次點頭,她記得貝可姑姑老愛拉着她跟她說最新的宮廷八卦。
“還有我呢!蜜雅。”熟悉的嗓音讓她立即回頭。
“安妮姑姑!”小時候總帶着她到處旅遊、讓她既佩服又尊敬的姑姑,甚至讓她有了當大神官的夢想。蜜雅驚呼地投入了她的懷抱。
“蜜雅,你回來了,爺爺擔心死嘍!”她再次被人抱個滿懷。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息,這裏是她這一世生長的東嶽人界,忍不住眼中熱淚,她都記起來了,
左邊的那個塔樓是讓她流連忘返的圖書館—東邊二樓是焰猛的御書房;站在車前的是忠心耿耿的貼身侍衛厲;那邊是老愛逼着她喫藥的宮女蘿萍;還有……她在克茲攸堡魔法學院的摯友們,瑰麗、紅蓮和繆莎。
蜜雅被這一羣人團團圍住,被他們的愛包圍着。
是啊!她怎麼會忘記,不會的,她一輩子都會將這羣人記得牢牢的。
當然,也包括身後一直擁着她、讓她愛逾生命的男人,東嶽王焰猛。
一年後,人界坎貝拉宮西側皇宮突然響起巨大的爆炸聲,彩色煙霧不斷由樓頂塔樓間飄出。乒乒乓乓的破碎聲中,夾雜着東嶽王低沉的怒吼。
“蜜雅!這是怎麼回事兒?!”
春風暖暖,坎貝拉宮外滿布嬌豔的櫻花樹,飄落的櫻花雨瓣將皇宮襯托得如夢似幻,人界子民歡欣鼓舞地慶祝東嶽王新頒佈的“落櫻節”。
東嶽人界,一片祥和。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