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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非正常相親》 / 井上青 / 第4章 / 共21章

“多璦小姐打算一直在道館工作?”他直視和她膚色很不搭的口紅,合理推測那口紅是向她奶奶借用的。

春多璦點點頭,“當然,道館是我的家。”

察覺他犀利目光一直對着她的脣,她被瞅得很不自在,下意識拿紙巾擦掉脣上口紅。

都是奶奶啦,她就說不要擦口紅,奶奶卻堅持相親要擦口紅纔有禮貌,不理她的抗議,徑自在她脣上塗上最喜歡的大紅色脣膏,害她現在糗斃了。

“婚後也想在道館工作?”溫少仁的心情突然變得愉悅,不純粹因爲她擦掉口紅,而是她竟然讀得懂他的心思。不,應該是說,他第一次能鬆懈心防,讓女人看出他的想法。

他是個整形醫生,想整形的人有九成都是女人,她們認爲自己很不完美,也有許多心靈上多半有某種缺陷。照理說,他應該見獵心喜,對她們認爲自己的不完美之處狠狠批評一番,再建議她們大整修狠撈一筆,但他卻不喜如此。

他雖不到視病如親,可該有的醫德還是會堅持住,畢竟會想整形的人心靈是脆弱的,狠踩其痛處也是不道德的,所以通常他會不卑不亢,以平和口吻建議求診的客人可以做哪些調整,而不會讓她們感覺出他有一丁點嫌棄她們的外貌。

因此長期下來,變得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懂他在想什麼,反正在他眼中,任何一個女人都有可能成爲他的女病患。

他很訝異自己在面對她時,心情一點都不壞,甚至無比輕鬆,很想講真話。若此刻她問他對她外貌的評價,他會老實告知,一點都不隱瞞。

他黑眸含笑,想着或許是她的“真”感染了他,勾引出他心底暗藏許久的純真,他不得不承認,讓他整個心態年輕了十歲,彷彿回到學生時代那般單純。

“這個嘛……”春多璦推推眼鏡,遲疑了下點點頭,“雖然我爸說過道館以後要讓我大師兄接管,但再怎麼說,我是春家的女兒,還是很希望能一直在道館教小朋友練空手道。”

“所以你是空手道教練?”他挑眉一笑。

“對啊,我是……”看到他套出她話得逞的笑容,她臉一白,彷彿已預見自己跪在春家庭院裏,而黑毛趴在她身旁睡死的情景……

完了,奶奶一不在,她什麼謊都不會說了。

“改天有機會,我們來切磋一下。”

“蛤?”

就在她一臉納悶之際,他身上傳來“嗶”的一聲響。

“很抱歉,我工作時間到了,必須先走。”溫少仁起身,主動伸手,“多璦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我會期待下一次的見面,你請慢用。”

春多璦反射性的和他握手,他握手的力道剛強卻未讓她感到痛,反倒有種剛中帶柔的觸覺,傳來一股溫熱的暖流……

“再見。”他和她道別時,祕書正好帶春奶奶回來,時間掌控得一秒不差。

和春奶奶道歉先告退後,溫少仁便與祕書一同離去。

“醫生,再見。”春多璦舉起方纔被他握暖的手,倚在胸前小小地揮動,脣邊有抹掩不住的羞怯笑容。

春李綢見狀大喜,“多璦,你們談得很高興吧?”她從沒看她家多璦笑得這麼靦腆過,八成中愛神的箭了。“你沒有告訴他,你是空手道教練的事吧?”

奶奶的問話,把她的神魂從溫少仁身上拉了回來。

“那個,奶奶,他、他說很高興認識我,還說會期待下一次的見面……”她心中憂喜參半,喜的是他說期待再見面,憂的是黑毛大概已經等在家門口,迎接她一起去罰跪。

“春多璦,你沒有告訴他,你是教練的事吧?”不直接回答還扯開話題,有鬼!

“奶奶,這個牛排看起來很好喫。你坐,我們難得上西餐廳,一定要好好品嚐……”

“春、多、璦!”

兩道利光直射,春多璦嚇得只差沒俯首跪地。

“奶奶,對不起,我、我跟他說了。”

春多璦仰首望天,今晚的月色很美,的確適合賞月--但她若能夠舒適的坐在椅子上,再泡上一壺茶會更完美。

低首斜睨一旁睡得發出呼嚕聲、流幾滴口水,偶爾還牽動嘴角的黑毛,她更覺哀怨了。這狗小子,該不會是夢到和阿慶叔家的小花狗約會的情景吧?

唉!

動了動跪到發麻的膝蓋,看父親和奶奶房裏的燈都滅了,想必他們都已入睡。

春多璦噘着嘴、看着表,十一點半,她的酷刑還有半小時纔會結束。

奶奶今天算是大發慈悲了,很有人性的讓她喫完晚餐,等道館所有學生全走了才讓她跪在庭院反省。

雖然她一直強調溫醫生有說“期待下次和她見面”這句話,但奶奶始終認爲那只是溫醫生看在梅花阿姨面子上,沒當面拒絕她的客套話。

而且奶奶還寬宏大量給她一次機會,說只要溫醫生今晚有打電話來約下一次見面,他什麼時候打來,她就什麼時候馬上起身,只是現在都已經十一點半,她也不指望了,反正十二點一到,酷刑時間結束,她照樣可以去睡覺。

睡到爽翻天的黑毛不知第幾次咧嘴,讓她看了真是好氣又好笑,它陪她不到十分鐘就開始睡了,今天不知在外頭玩得多瘋,累成這樣……

嘆了口氣垂下頭,想到今天的相親,她不知爲何有種忽喜忽憂的感覺。

一想到溫醫生,她的嘴角就和睡翻的黑毛一樣不自覺上揚,他又高又帥又有錢,依她看別說“三高”,“五高”都有吧?

而他大手那溫熱厚實的觸感仍留存在心中,兩手交握彷彿是前一分鐘才發生的事。

右掌貼上左掌心,她盯着自己的手喫喫笑着,不一會,笑容隱沒,奶奶潑冷水的聲音又在耳畔盤旋--

“期待和你下次見面?你和他聊不到半鐘頭他就急着離開,當下都不聊了,還下次?”

奶奶說的也有道理,他也許真的只是說客套話,害她還很期待和他再見面。

橫豎奶奶就是認爲,是她的空手道教練身份把他嚇跑,不過仔細一想,他的確是在確認她的工作後沒多久,就聲稱自己工作時間到了,起身離開。

難道看來英明睿智如他,也和一般庸俗男人一樣,不容許老婆拳腳功夫比自己厲害?所以說……他真的是嚇到迫不及待想離開?

唉,想她春多璦活到二十六歲難得遇到心動的男人,怎知卻因太誠實錯失和人家交往的機會,真是遺憾。

等等……心動?掌心貼上胸口,感覺到自己怦然的心跳,她羞怯低笑。

真的耶,一想到溫醫生她就不自覺地微笑,心口怦怦跳,好似他是她的夢中情人、白馬王子一般,她真的動心了。

早知道,她就乖乖聽奶奶的話,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說不定日久生情後,他愛她太深,即使知道她空手道六段也會牙一咬,也會點頭答應繼續和她交往……

“春多璦,都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你還在作白日夢?”她回神失笑,自嘲着。

時間應該到了,奶奶也不是沒人性,通常她犯錯被罰跪,時間最長以不超過晚上十二點爲原則,因爲隔天還要工作,總是要睡飽纔有精神。

她低頭看着手錶,卻因光線昏暗而看不清楚,只好把手舉高、再更高……哇,分秒不差,剛好十二點整。

體罰結束,終於可以去睡覺。

雀躍之餘,她目光透過眼鏡再越過戴着表的手,跳到不遠處的矮牆,牆外,有雙深邃黑眸直盯着她,在明亮的月光照射下,那人的身影頗爲清晰,並且那張俊臉也還算熟悉,因爲中午才見過……

她真的應該去睡了,要作白日夢也應該挑白天,怎會選在晚上呢?大概是她貧血,跪到頭昏眼花,眼前纔會出現幻影。

也是,就算他想來看她,再怎麼樣也不會選半夜十二點這種時刻吧?除非,他很迫不及待、想馬上看到她,否則會徹夜難眠,那就另當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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