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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偽妻》 / 汐語 / 第11章 / 共20章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邊的下毒事件還沒有解決,那頭的程明朗竟帶着真正的程英來到梅府,打算討回“公道”。

一行人全都來到設計簡單而大氣的廳堂。

“賢侄……”一見到梅傲,程明朗忙熱絡的上前。

“程老爺這次來所爲何事?”壓下心口急竄起來的煩躁,梅傲泰然的開門見山直問來意。

“呃……”沒想過梅傲沒有多餘的客套,程明朗先是一愣,而後尷尬的嚥了咽口水,在梅傲逼人的冷眼下,他冷汗涔涔。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總覺得現在的梅傲感覺不太對,他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到底有什麼事?”

“啊,哦,是這樣的,小女程英……”程明朗拉過一旁的程英,“——事情是這樣的,那日小女被……奸人所擄……”

她是程英,那……衆人的眼光都看向梅夫人懷裏的“程英”,她又是誰?

“你說什麼?哪有的事,她不好好的在這裏,哪來的奸人…… ”

“你住嘴,就是你,爹,是她……”一看到阮珊,程英先發制人,“那日她聽說我要嫁與絕塵堡,她竟然、竟然對……嗚……”說着便很傷心的哭了起來,好像有多嚴重似的。

“女兒不哭,相信梅堡主會爲你作主的。”先掃高帽絕不會錯。

“你怎麼說?”鐵青着臉,梅傲轉身看向在梅夫人懷裏的阮珊。

“哼,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的,是她……”阮珊小指不客氣的指向程英,“她說她要跟情郎私奔,作爲一代女俠的我怎麼能見死不救,當然豪情滿懷的幫她嘍!”

有這樣幫人的嗎?大家鄙視的目光再次看向阮珊。

阮珊心虛的縮縮頭、吐吐舌,靈動的大眼卻比夜空的爍星還閃亮,顯然很滿意自己的做法。

“喂,喂,你們這什麼意思啊,懷疑啊?我可是江湖女俠,哪裏有需要一定往哪裏跑。程小姐要會情郎,我當然要成人之美,杜絕她被壞人擄獲。”

“你胡說……我……爹……,我……是她,是她,一切都是她的詭計,你們大家不要相信她。”程英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小臉上盡是晶瑩的淚珠,饒是鐵硬心腸的人都會爲她所化。

“小姑娘,飯可以亂喫,話絕對不能亂說,我們家小英從來不與外界男子接觸,何來的私奔?小姑娘,只要你坦白,程某絕不追究,相信梅堡主也不會……”

識相點就順着他給的臺階下。

“我很坦白啊,不坦白的是你們吧!”阮珊沒好氣的斜睨狼狽爲奸的父女倆一眼,又撲向梅傲,“你該不會那麼昏庸吧?”

她那是什麼眼神?

梅傲皺起劍眉,“這件事還有很多疑點,你們也不用多說了,我自會派人去查,至於喻柔的事,我要給她一個交代。”

“我明白你的意思。”阮珊滴溜溜的大眼一轉,“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一室譁然,這不是“程英”嗎?

爲什麼她能這麼冷靜?她應該是……

是啊,她應該是怎樣的呢?

“我要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前因後果……我也不想多聽,我派出去的人自會把調查結果給我。”

換句話說,無論是誰說的他都不會相信,他只信自己派出去調查的人。

“程英。”

“珊兒。”冷眼一眯,危險的氣流在空中流竄,一室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氣勢是騙不了人的。

“不好意思,太入戲了,我是阮珊。”

“把她帶到牢裏去,在事情還沒有真相大白之前,不許她出牢房一步。”

“傲兒……”梅夫人一驚,用不着這樣吧!

“娘,珊兒……阮珊她現在不只涉嫌毒害喻柔,還冒名頂替……她是何用意我們尚不明瞭,不可能再讓她這樣無憂的待在絕塵堡。”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敢否認跟他的感情,竟然說不稀罕……他要給她一個教訓。

“謝謝你,梅大娘,我……”

“小珊,你說過我也是你孃的,你不要叫我大娘,我不喜歡。”繃起臉,梅夫人狀似很不高興。

連日來的相處,她漸漸喜歡上單純偶爾還有點小鬼精靈的阮珊,她左一句“娘”,右一聲“娘”的,哄得她很開心。

只因爲這樣帶有濃郁情感的呼喚是她一直渴望的……哀怨的看了梅傲一眼,他爲什麼就不能真真切切地喊她一聲娘?

“謝謝你,娘,我很喜歡你。”阮珊坦言,小手圈上梅夫人的頸項。

她也有娘了。

當她說到喜歡的時候,梅傲偉岸的體魄晃了晃,他的心在顫抖。縮緊了手,他逼自己狠下心來。

“帶下去!”他看向程家父女,“至於你們,我會安排下人給你們準備兩間客房。”

程家父女相視而笑,他們相信離成功只剩一步。

“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後,欺騙我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深似潭的黑眸瞅着他們父女倆。

只見他們身體一僵,嘴邊的笑紋顯得有些不自然。

“那是,希望梅堡主早日還小女一個清白。”

“謝謝梅大哥。”含羞帶怯的程英偷瞄了眼如天神般的梅傲,她沒想到梅傲竟是如此優秀的人,早知道……

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不過,呵,他早晚還是會娶她的。

那頭,梅夫人依依不捨的緊抓着阮珊的小手。

“小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她是真心希望阮珊能當她的兒媳婦。

“娘,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喫苦的。”嘿嘿,她早就想知道牢房是什麼樣的了。

“就是要讓你喫點苦頭,不要以爲進了牢房你還可以高枕暖被的。”梅傲沒好氣的潑她冷水。

“哼,你冤枉我,我纔不理你!”

“你!”她不是信誓旦旦自己不在意的,“好自爲之!”

回應他的是阮珊噴出的兩個鼻氣。

***

“衍,喻柔怎麼樣了?”

梅傲一行人又趕回柳喻柔的房間。

“所幸砒霜下的量不是很大,小柔她……暫時沒事。”愛憐的視線像清晨的柔光般撫觸着蒼白的小臉,白申衍白皙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

“還好……”大家都鬆了口氣。

“暫時是什麼意思?”梅傲注意到他話中有話。

白申衍沒有回答,只是用充滿愛意的黑眸盯着柳喻柔。

“小柔,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跟梅傲說說我們的事,你知道嗎?他願意放手……你要快點好起來,我答應你一定會娶你回家,把你供起來……”他只是喃喃自語,訴說着情人間的山盟海誓,迷離的雙眼沒有焦距。

“你們先下去。”梅傲遣走下人。

“傲兒,我……”梅夫人想留下來。

“娘,你也回去休息吧,折騰了好一會兒了。”

“那程家的事……”他會娶程英嗎?梅夫人很焦急,在她看來阮珊纔是兒媳婦!

“娘,我相信珊兒,他們的事只是欠缺證據。”

“那我就放心了。”梅夫人這才放心的離開。

“我追到一條線索,前朝有個遺孤,東西應該就在他身上。”梅傲說。

“你說什麼?”白申衍單薄的身體一顫,激動的從牀邊站起來,雙眼直視梅傲。

“我的人已經查到血玉蟬在前朝遺孤的身上,我想很快就會有消息的。”梅傲冷靜的說,眼底卻有着複雜。

“只是這樣一來,恐怕會驚擾皇上。”

“這我知道,可是小柔她……不,我管不了那麼多,我不能失去她。”白申衍抓緊梅傲的雙臂,“傲,你放手去找,皇上、皇上那兒我去說。”

“放心,總會有兩全齊美的辦法的。目前你先照顧好喻柔的身體,找血玉蟬的事交給我。”

“小嫂子那裏……”

“只能委屈她幾天。”

“傲,別等要失去時才知道要珍惜,小柔的事……你應該有所體會。”放開手,白申衍踉蹌着輕柔的落坐在牀畔。

“她不會有事的。”梅傲說得很肯定,一定不會的。

“生命僅在一線間,我恨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治好小柔的病。”

“珊兒和喻柔不一樣。”

“這倒是。傲,如果……我相信砒霜不會是小嫂子下的。”

“她有很大嫌疑不是?事情發生在我決定要娶喻柔的階段,而她又幫你熬藥……”

“其實你應該問清楚這段時間她有沒有離開過藥旁。”

“我不想打草驚蛇。”梅傲淡淡地說,平靜的眼裏有抹讓人寒顫的陰冷。

點點頭,白申衍明白了。

“你打算怎麼安置程家?”雖然沒有跟上去看清楚情況,但從剛剛下人慌慌張張所丟下的話,白申衍也瞭解了個大概。

“退回去!”

白申衍挑挑眉,“你確定?”

“如果她真的是爲會情郎,聘禮我也一併要回,我梅傲不是傻子,不會做那個冤大頭。”

“聘禮?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識相的話趁現在趕緊滾回家去,否則……數罪併罰,你以爲我能饒過他們?”

斜睨了好友一眼,梅傲冷冷的說。

“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是個人意見。

“程府?”梅傲嗤笑一聲,“還不在眼內。”

“傲,小嫂子呢?你把她關房裏?”阮珊那人活潑又好動,關房裏簡直就是酷刑。

“不,在牢裏。”

“你說什麼?”白申衍錯愕地瞠圓眼,“你再說一次。”

“我把她關在牢裏。”

“你怎麼……”白申衍簡直不敢相信,“她是女孩子啊!”

“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這種程度的委屈她應該忍得住。”他的女人沒那麼脆弱。

“可是……”

“衍,你照顧好喻柔的身體,珊兒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看着好友內斂的臉,梅傲一直是個能託付的人,自己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反觀牀上的病病人……

“我知道了。”只是他仍有些不放心,“傲,下毒的人……”

“我知道,這個人應該就在府內。喻柔的情況你多注意,那個人的目標可能是喻柔。”

“放心,我不會讓藥碗離開我視線之外。”

***

“臭梅傲,笨梅傲,壞蛋梅傲……”

“她這是第幾輪了?”守衛張三低聲問着李四。

“第八輪了。”

“她都不累嗎?”

“要不,我們去看看她。聽說她可是爺的姨夫人……雖然是個冒牌貨,好歹也伺候爺好多天了,說不定是別有所圖,我們還是不要……”

“你這麼說到底是看還是不看啊?”張三受不了他的反覆。

“走,還是看看去……爺……”

“什麼啦,走吧,看看她爲什麼老罵咱們爺,明明就是她……爺!”

“她罵多久了?”

“呃……”嚥了咽口氣,兩名守衛小心觀察着主人的臉色,爺他、他鎖眉了,不會是……

“說!”

“半、半個時辰。”

“好好守着。”低沉的聲音傳達到兩個無聊的手下耳裏。

“是!”

兩人頓時精神一振,挺直腰桿,總算逃過一劫。

牢獄是在絕塵堡的陰涼之地,溼氣頗重,加上長年累月不見日光,陰森之氣自然不在話下。

但是,有她這樣不安分的犯人嗎?

只見烏黑的牀鋪上,一個翹着二郎腿的小身子平躺着,翹高的右腳丫旋轉着,似乎挺樂在其中的。

阮珊頭對着牢門,一根稻草在空中攪動着,跟着小腳丫的節奏跳動着。

梅傲眼角抽搐……忍住,忍住,深吸一口氣,再用力呼出。

“阮、珊!”他還是忍受不了的咬牙切齒,“我讓你來這裏幹嘛的,你有在反省嗎?”

“咦,誰叫我?哪條道上的鬼?怎麼聲音這麼耳熟?”三更半夜的,除了“髒東西”還有誰會拜訪她,在這陰森的牢房裏。

哪條道上的鬼?

該死的,他真不該來這裏,高大的身形一轉……眼角瞥到牀上單薄的纖瘦身影……心還是不爭氣的軟了下來。

她當自己還是小孩子嗎?躺在牀上就應該蓋被子啊,他記得有叫下人給她安排一條幹淨暖和的絲被的……偉岸的身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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