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直什麼時候回家呀?”手機響起,倪橙橙趕緊接聽,電話裏傳來輕柔的女聲。
“啊?小直?”
“這不是小直的手機嗎?”
“啊!是找流川直老師嗎?你等一下。”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拿着的是流川直的手機。
第一次聽到有人叫他的小名,令她反應不過來,感覺電話裏的女人一定跟他很熟稔,她心裏不禁有些在意。
她離開客房,跑往客廳找人,沒見到又跑到書房,最後再奔往他的房間敲門。
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在浴室的流川直以爲發生什麼大事,急忙圍條浴巾就奔出來開門。
“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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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她第一次見他出浴的養眼畫面,可這次卻令她瞬間心慌意亂、雙頰熱燙、口乾舌燥。
“發生什麼事?”看她愣望着自己,他十分困惑。
“啊?是……是電話,有人找你。”她慌忙將手中的手機交給他。
流川直接過手機,爲她因一通電話就急着找他不免感到好笑。
“喂?”他應一聲,懷疑對方等這麼久還在不在在線。
“小直,你什麼時候要回家?再不回來,我去東京找你喔。剛纔接電話的是誰?”電話裏,花馨香關問着。
“臺灣來的助手。”聽出是母親的聲音,流川直淡道。走往沙發落坐,一手拎着毛巾擦頭髮。
“你有女助手?還從臺灣帶來陪你工作?是不是女朋友?”花馨香語氣曖昧。
“不是。”聽到“女朋友”這個名詞,流川直內心怔了下,不禁抬眸看向仍站在房門口的倪橙橙。
倪橙橙站立門口,忍不住揣測電話裏的年輕女性跟他的關係,剛好見他抬眸看向她,以爲他不想被人聽見談話內容,她於是有些尷尬地轉身離開。
方纔,他好像對電話裏的女人強調她只是臺灣來的助手……
莫名地,她感到有些失落。
“真的不是女朋友?那好,我正想替你介紹對象,是我花道老師的女兒,長得漂亮又溫順……你呀,一去臺灣就不回來,把媽媽丟在這裏一個人想兒子,很心酸……”花馨香不禁向兒子抱怨撒嬌。
“你跟爸生活很甜蜜,哪裏心酸?”流川直吐槽,翻了個白眼,受不了明明年紀一大把,卻總像個無憂少女愛撒嬌的母親。
“阿娜答是阿娜答,兒子是兒子,媽媽希望你在身邊,想你時才能隨時看得到人啊。你也該考慮成家了,櫻花小姐很賢淑,家事廚藝一把罩,你趕稿時她可以爲你煮宵夜、疲累時幫你按摩舒壓。人家看了你的照片,可是對你非常有好感,你明天就回家一趟,我安排你們見個面……”花馨香大力推薦,想替兒子介紹個日本女友,讓兒子回來日本定居。
“我有女朋友了。”原本否認的流川直,聽到母親要替他安排相親,忙出聲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啊?剛纔不是說沒有。”
“有。現在跟我住在一起。”流川直強調,要母親打消爲他牽線的念頭。
“你是不是故意騙媽媽?你每次一聽到我要替你介紹對象就找藉口,在臺灣時說工作忙沒空回來,難得回來,又說在臺灣有女朋友了。”聽兒子三番兩次推拒,花馨香又開始叨唸起來。
兒子去臺灣定居四年多了,聽說完全跟異性絕緣,只跟四個男助手過着幾近遠離塵囂的生活,令她不免爲兒子愈來愈狹隘的生活圈擔心,纔會急着替他找伴。
“我明天要跟動畫製作組人員開會一整天,週六回家,我會帶她一起回去。”
不想聽母親再碎碎念,他趕緊定下時間,到時候再拿倪橙橙當擋箭牌,而她,的確也是他目前唯一希望交往的對象。
“咦?跟你回家?假裝成你的女朋友?”坐在東海道新幹在線,倪橙橙一臉驚詫的問。
早上,流川直帶她前往車站,說週末要在名古屋待兩日,星期一再返回東京,卻沒說要幹麼。
上車後,他才告知她此行的目的,她聽了雖感覺怪異,難以置信,但得知前天晚上來電、電話中聲音非常年輕的女人是他母親時,她竟有種鬆口氣的舒坦。
“爲什麼要我假裝是你的女朋友?”見他若無其事地翻開報紙,她追問道。
“我媽想替我相親,我沒興趣,應付一下就好。”
“可是……”倪橙橙微蹙起眉頭,不知要如何假裝。
不過方纔聽他說出要求時,她腦中竟閃過一抹奢想,很想當他真正的女友。
“你不用做什麼,只要點頭承認就好。”流川直翻開下一頁報紙,淡淡地說。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弄假成真,不希望她連個假女友的身份都拒絕他。
“喔。”見他似有不耐,她只好點點頭答應。
她其實不喜歡騙人,但他願意找她幫忙,且一副對相親、認識異性毫無興致的樣子,又令她內心感到欣慰。
車行約一小時四十分,便到達愛知縣的名古屋車站。
走出車站,兩人坐上出租車,約二十分鐘便到達一棟古色古香的日式木造建築。
“哇!你家好漂亮!”倪橙橙站在木門外驚呼。
這裏跟他在東京的豪宅風格截然不同,相較起來,她更喜歡這種古樸的日式風,附近街道、建築都有一種祥和寧靜的氛圍,一條河川悠悠環繞小區,河川兩旁栽滿柳樹與櫻樹讓人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流川直打開大門,踏進兩旁栽種着松樹的前院。
屋子裏的和式拉門正巧被推開,身穿和服的花馨香神情愉快,算準時間要出來迎接兒子,卻見他已經到了,隨即奔上前。
“小直,媽媽好想你!”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她忙給他一個熱情擁抱。
流川直有些不自在,將投入他懷中的母親拉開。“媽,這是橙橙。”隨着年紀增長,他愈來愈不習慣母親又抱又親的熱情相見歡儀式,只好轉移她的注意力。
“啊!你是小直的女朋友呀?歡迎來玩,長得好可愛。”原本打算拉低兒子的頭、用力啵他臉頰兩下的花馨香,果然被兒子的新女友吸引過去。
她不禁打量着眼前這個身高跟她差不多且同樣來自臺灣的年輕女孩,倒沒想到兒子這次交了個和以前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友。
“呃?伯母您好。”倪橙橙被方纔的場面怔愣住,這纔有些尷尬地問候。這位穿着、長相都比她可愛的女性,竟是老師的母親。“您看起來好年輕,真的是老師的媽媽?”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完全沒有一點母子的感覺,連說是姐弟都有點難說服人。
“小直可是我懷胎十月生的,絕對假不了。”花馨香笑眯眯強調。
“您的聲音好年輕,我在電話裏聽到時,還誤以爲是老師的女朋友哩。”倪橙橙笑着說,伯母的聲音不僅年輕還很柔和甜美,令她自嘆不如。
“呵呵……嘴巴真甜呀。”被人誇她年輕,花馨香心情更加愉悅。“咦?你不是小直的女友嗎?怎麼會誤認爲他有其他女友?難道小直用情不專?”突然聽出語病,她反問倪橙橙,又瞪向兒子。
“呃?不是,我是說他的前女友,或者是對他有意思的女性朋友。”見流川直臉色微異,倪橙橙趕忙轉移話題。“您是怎麼保養的?而且這和服好漂亮喔。”她仍難以置信流川直的母親是個如此年輕嬌柔的小女人。
“你喜歡和服嗎?要不要我幫你試穿看看?年輕女孩更應該要打扮。”花馨香很想替穿着帽T、休閒褲,模樣樸素的倪橙橙做個大改造。
兒子過去交往的女友都是成熟豔麗型,讓人有種距離感,但倪橙橙的單純清秀卻令她覺得很親近,馬上跟她熱絡起來。
而倪橙橙也覺得花馨香親切又和善,完全沒有長輩的威嚴,便當她是姐姐般開始自然地聊起來。
被晾在一旁的流川直,不想理會兩個聒噪的女人,徑自先進屋去了。
“小直,你看橙橙多適合穿和服呀!”花馨香花了一小時,開開心心將倪橙橙裝扮成優雅可人的櫻花妹,連忙要兒子來欣賞。
流川直推開和室門,霎時愣住。
穿着粉色牡丹花圖騰和服的倪橙橙,頭髮綰成髻,別上一隻蝴蝶髮飾,臉蛋上了淡淡的妝,略顯靦腆的神情,令人很想在她頰上咬一口。
他倏地感覺胸腔一緊,體內慾望騷動。
“老師,好看嗎?”她有些羞赧的對他微微一笑,輕揚長長的袖擺,宛如振翅的彩蝶。
流川直有些困難地移開自己注視她的火熱視線,轉而問母親︰“又不是過年,幹麼穿這樣?你哪來的振袖和服?”這分明是未婚女子的和服款式。
“我覺得這件和服很漂亮,忍不住就買了,在家穿過一兩次,你爸直誇好看。”花馨香笑得很幸福。
“你穿什麼,爸都會說好看。”流川直不以爲然。母親總一副嬌滴滴的小女人模樣,年齡與外表、行爲完全不相符,而父母太過恩愛的閃光畫面,也常令他看得很尷尬。
“你爸從不吝嗇說好話,怎麼你就捨不得好好稱讚可愛的女朋友幾句?”花馨香數落起兒子的淡漠。“還有,橙橙你雖跟小直一起工作,但也不應該叫他老師,聽起來多有距離感。”她覺得他們兩人不像交往中的男女朋友。
“啊?可是……”倪橙橙看向流川直,有些無措,不知如何改口。
流川直再度避開視線,淡淡說道︰“和服換下來,準備喫午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自從內心認清對她的情感之後,就算是她平時樸素的穿著,也讓他跟她獨處時腦中綺思紛亂,他實在很擔心再如此下去,自己會一時衝動而犯罪。
“我好不容易纔幫橙橙打扮好,怎麼可以輕易就脫下?這套和服送橙橙當見面禮,既然小直吝嗇讚美,那讓你未來的公公看一看,他一定會很喜歡。”花馨香拉起她的手踏出和室,往餐室而去。
倪橙橙頓覺尷尬不已。她怎麼從假女友瞬間變成準媳婦了?
而且伯母還把這麼貴重的正式和服送她這個外人當見面禮,她消受不起呀!
流川直望着兩人遠去的身影,想起方纔倪橙橙看似期待他讚美的神情,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無法大方開口稱讚她。
過去他也曾帶女友回家喫過飯,可母親並不曾替誰打扮,更不會開玩笑,唯有對倪橙橙卻是一見如故,把她當成自己女兒在裝扮。
他該慶幸母親很喜歡她,只是母親太過熱情積極,也令他感到困擾與折磨。
例如母親安排今晚他跟倪橙橙同榻而睡,便是考驗他定力與人格的大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