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爵爺莫怒》 / 舒莉 / 第10章 / 共21章

京城的天香樓裏,費揚古與榮巽親王安書、額駙鄂士隆三人坐在後院的一處廂房內,房裏沒有女子作陪,只有三人把酒言歡。

“舅舅,你最近很少跟我們一起喝酒,究竟在忙什麼?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就連絳英姑娘都跑來問我,你究竟上哪兒去了?”安書輕啓薄脣問。

絳英就是當日在江南被費揚古救下的姑娘,他原本要爲她尋找在北京的親人,卻沒找到,爲了讓她有個安棲之處,他把她託給與鄂士隆有交情的天香樓鴇娘,原本是想讓她安心在後樓靜休,但絳英是個要強的女子,不肯食無祿之食,便求鴇娘至少讓她賣藝。

於是她靠着在戲班裏習得的琴藝,賣藝不賣身,不但爲天香樓掙得紅採,也好靠着人脈四處打探北京的親人。

“王爺問的也是我想問的。”鄂士隆也忖道。“費爵,哈薩哈前些日子來找格格,說什麼你要娶個丫頭當福晉,這是怎麼回事?”

“丫頭?”安書眼一眯,很是驚訝。“舅舅,這怎麼能行?不說那姑娘的身分合不合做福晉,就說你自己,你忘了自己是八旗子弟,婚姻大事得由宮裏指下嗎?”

普通旗人或許勞駕不到太皇太后,但是像他這種上三旗又有爵位的滿洲貴族,肯定是宮裏拿來聯姻的好棋子。

“我的婚早就指過了。”費揚古哈哈朗笑,此時竟慶幸自己被退婚的遭遇。

“不過對方悔婚,跑去嫁給別人,反正這麼多年都不見再指婚,如今我自己找個福晉,想太皇太后也不至於不讓我成家,非要我當光棍等旨吧?”

“雖然如此,自己找也得看對象。”安書知道指婚是有暗規,前提只要兩家合意,把婚事跟時間稟明,太皇太后多半也不會有意見,不過他還是不免多問。“舅舅,那女子出身哪旗?阿瑪是誰?宮裏選過秀沒?”

費揚古笑他。“瞧王爺問的話,真是越來越像太皇太后了……”

他這個外甥自失了額娘,便由太皇太后一手帶大,自是從英明的太皇太后身上學到不少其他阿哥不懂的遠見謀略,否則也不能一成年便得皇上的信任,成了他的左右手,還封了最尊貴的“榮”字親王。

安書目光一凜,要他別跟自己打哈哈。“舅舅,你明知道我是擔心你,你這萬一娶到哪家府上看中的格格,或是沒選過秀的,還不定給你惹來什麼罪名!”

費揚古明白他是爲自己着想,當年先帝才殞天不久,他的父親珠英便被一件反清案牽連,雖然有太皇太后說情,但他與父親還是被罪徙邊關。後來父親不幸死在邊關,而他,要不是姐姐唯一的皇子安書長大、封了親王名位,奏請皇上開恩,他或許至今還困在邊關回不了家。

因此直至今日,費揚古也還是記得時時謹言慎行,牢記當年父親過世前要他保全自己的叮囑。

“王爺放心,她是個蒙古女子,什麼旗籍選秀都跟她無關,太皇太后若問,我就說她是我家蒙古那邊的遠房親戚,自小認識的妹子,還能有什麼話好說?”

“那你日子揀好了嗎?什麼時候要稟報宮裏?”

“我想找個近點的吉日,待選好了,便會進宮去稟報。”

聞言,安書只好由他。“好,那我先幫你提提吧,太皇太后那邊我好說話,免得你一進宮,她老人家見你英俊瀟灑,到時又想找個科爾沁的格格給你……”

“說到科爾沁……”這時鄂士隆想起另一件事。“五天前,巴圖魯親王到了京城,你們知道了嗎?”

安書點頭。“這我知道,他這趟來得可急,而且沒有先奏報理藩院,差點要犯下私自入關的重罪,幸好太皇太后把這事給緩了。”

費揚古聽着皺眉。“那他來幹什麼?”

“聽說他掉了格格。”

“什麼?”

“好像是被人誘拐抓來了北京,現在整個北京城都在尋找格格的下落,皇上還下旨,誰要是被捉到私藏格格,不論貴賤,馬上直接送菜市口。”

費揚古聞言,神色一斂。“怎麼會有這種事?”

他不自覺多想那個被誘拐的格格,有沒有可能是他認識的格格?

那個當年先帝指給自己,蒙佔巴圖魯親王的嫡孫女——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齊琪格的身影也出現在腦海,他想起她也來自蒙古,而且正好是格格失蹤的時候,會不會……

他抿脣,忽然覺得自己多慮了。

畢竟他問過齊琪格,她說過她只是親王身邊的一個丫頭,來找自己是因爲兩人幼時的緣分,他相信她不會是那個格格。

再說宮裏賜不過格格畫像,他知道巴圖魯親王孫女的長相,也絕不是齊琪格那樣的花容月貌,想巴圖魯親王若有其他的孫女兒,也不可能有齊琪格一半的美麗。

這麼一想,費揚古於是放下心來。

不管那個失蹤的格格他究竟認不認識,都不關他的事,他現在已經有了齊琪格,別的女子他不會放在心頭,更不會在乎。

自從費揚古決定要與齊琪格成親,便吩咐哈薩哈開始籌辦婚事。

雖然因爲巴圖魯親王正在宮裏,費揚古還沒機會進宮去稟報婚事,但他認爲太皇太后不太可能反對這親事,所以還是讓哈薩哈陪着齊琪格開始採辦喜物,雖不想鋪張,但嫁衣金飾這些基本喜物,該有的還是得備。

“哈薩哈,你看這同心扣是這款比較好,還是那款比較好?”

哈薩哈漫不經心地答:“福晉只管選喜歡的,老奴看着都好。”

他本對齊琪格有成見,但如今她將成爲費爵府的福晉,不管明璣或安書都站在她那邊,他就算不滿也只能接受事實。

“好吧。”齊琪格聞言便自己選了一款,就留下哈薩哈與店家商價,先離開了金玉鋪,往斜對角的綢緞莊而去,要去試試裁好的喜服。

拉起袍擺,她正要踏入綢緞莊時,卻見一旁牆下有個小丫頭身着素服,跪在寫有人“賣身葬父”的席子上,正抽抽噎噎地哭着。

不是說天子腳下無乞丐,爲什麼會有這麼小的丫頭在賣身?

她心腸熱血得很,尤其見小慣這等可憐事,心有不忍,便想上去問個詳情。

這時,一個壯碩男子搶先她一步,走到了小丫頭面前。“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桂花。”

“桂花?這名字倒清雅,幾歲了啦?”

“十四……”

多莽撫顎琢磨。“嗯,不錯,買回去也可以做妾。”

一旁的奴才立即建言。“貝子爺,您上個月纔剛納了一名新妾,這老爺有交代,您在立嫡福晉之前,不能再納妾了……”他家的貝子還沒正式指婚,家裏就有了五名妾室,如今再納,可是第六個了。

“哇,爺的事何時輪得到你管?我愛納幾個妾是我的事,要你說話?”

這下奴才自是不敢再管,於是多莽回頭伸手抬起桂花的下顎。“唉呀,瞧這張白淨小臉,真像秋天的桂花一樣……好吧,爺我就買了你做妾。”

桂花心裏恐懼,便道:“爺,桂花願做牛馬,可是妾……”

“賣身便賣身,容得着你討價?”多莽挑眉,有些不悅。“要嘛就起來,不要的話就讓你爹曝屍荒野好了。”

見多莽如此說話,齊琪格看出他的壞心,往他們走去。“喂——她賣身已經夠可憐了,你是在趁火打劫嗎?”

多莽轉頭,一看見齊琪格的美色,不禁笑開。“姑娘,她賣我買,你管什麼閒事啊?”這女子還真是漂亮,比起桂花猶勝百倍,他不禁妄想若是今日賣身的是她,那該有多好……

“我偏要管。”齊琪格知道他並非善心要買桂花,只是想找個便宜的新妾罷了,她絕不會讓他得逞。

她於是轉向桂花,溫聲道:“小丫頭,我也願意買你,起來吧。”

“等等——”見嘴邊肉要飛,多莽立即攔下。“姑娘,是我先來的。”

“她又還沒收你的銀兩,你先來又如何?”齊琪格冷道,再度對桂花微笑。

“小丫頭,你就選吧,看你樂意賣給誰?”

“我……”桂花看看兩人,自然選齊琪格。“桂花願從大姐姐……”

“混帳!”多莽惱羞成怒。“你是哪來的丫頭,敢壞本貝子好事,莫非是小命不想要了?”

“別以爲你是貝子就欺負人!”齊琪格知道他仗勢欺人,忍不住拾出真格身分。“我還是蒙古來的格格,怎樣,你怕了?”

她分明胡言。“你——”多莽氣到揚手,想教訓齊琪格一頓。

這時哈薩哈趕來,一發現兩人在爭吵,趕忙擋開多莽與齊琪格的距離。“貝子爺請息怒!她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您,您就海量多包涵吧……”

多莽叫囂。“混帳東西!到底是哪家的丫頭,居然敢得罪我?”

“她……她剛從蒙古來,鄉下來的不懂京裏規矩,請您息怒……”連番道歉後,哈薩哈也扯扯齊琪格,趕緊把她帶離現場,免得兩人再度衝突。

此時店外也圍了很多看戲的人潮,多莽見場面鬧大,也不好過分行事,只好悻悻然地看着哈薩哈把齊琪格跟桂花一併帶走。

“混帳,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居然敢惹本大爺!”

多莽身邊的奴才趕緊提醒。“主子,剛那老奴不是費爵府的總管嗎?”

“嗯,是費揚古家的包衣沒錯。”多莽聞言也眯起眼。“可是她說她是格格,就我所知,他家的格格除了先帝寵妃,沒有其他女子了。”

“照奴才看也不是,他不是說她從蒙古來的嗎?”

蒙古?說什麼笑話!這年頭他家要是有蒙古來的格格,那他就得等死了——”多莽隨口挪揄,可轉念一想,突然覺得不無可能。

莫非……她正是巴圖魯親王正在找的格格?

多莽目光爲之一亮:心計亦百轉千回。

姑且不論她是不是真格格,他都決定要進宮密報,誓言要連今日受的氣一併算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