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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爵爺莫怒》 / 舒莉 / 第19章 / 共21章

這下,她總算像他認識的那個率直的齊琪格了,費揚古放下怕她壓抑的心情,微笑。“那就不要忍耐,乾脆哭着送我出城好了,我包準其他送行的女眷們肯定學你,跟你一起痛哭流涕……”

“你在笑我。”她淚眼瞪他,心中無限委屈。“明知我是逞強,其實根本放不下你,你還笑我,你……太過分了……”

“我笑你杞人憂天,這麼早就幫我哭喪,不對嗎?”

“你——”她急着捂他的嘴,哭顏又瞬間成怒顏。“行軍在即,說什麼晦氣話?”他真是氣死人,俘心不讓她好過。

“晦氣話說出來,不就不晦氣了嗎?”他握住她放在脣上的手,狠狠親吻。

“好了,不準哭了,我想看見一臉笑容的你送我出府,那樣我會一直記得你的笑容,永遠記得不能做讓你哭的負心漢。”

他會將對她的思念化成活下去的勇氣,無論在戰場上遇到再兇猛的敵人,他絕對不會負她。

他掌心的溫度同樣令她依戀,齊琪格將滿心擔憂化爲祝福,對他露出帶淚的微笑。“是,我的爵爺一定會平安無事,我相信你。”

心滿意足,他伸手爲她拭去眼淚,同時也將脣覆住她的。

兩情繾綣,誰也不願先分開,直到費揚古命自己放開她,拿起佩劍準備出發。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你也是。”她很努力地綻笑。“你也要爲我保重。”

執手對眼,沒再縱情停留,費揚古背身走出房裏,不再回頭地離開齊琪格的視線。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心酸地漾起一抹微笑。

“對不起,額娘沒能告訴阿瑪你的事……”

她想着,既然他心意已決,而她願意成全他,那麼就不該讓任何事絆着他,即便是他一丁點的責任與愧疚……

所以,她只好等他回來,不管多久,她都會跟他的孩子一起等下去——

一個半月後——

雲南之戰,兩廣總督鄂海由廣西嚴防雲南,榮巽親王與費揚古的兵馬則由貴州向雲南推進,成功收服雲南大半城池,駐兵大理城外,隨時準備攻打雲南土司所在的大理城。

大帳裏,安書正與費揚古商討一舉進城的時機,兩人都認爲雲南土司已無糧撐城,大理要破,就在半月之間。

副參領庫圖勒這時進來稟報。“稟王爺、爵爺,剛剛外頭攔下了一匹蒙古汗馬,說是費爵府來的信使。”

費揚古聞言驚訝,知道派來信使的肯定是齊琪格,可是爲什麼?

“快讓他進來,想必是北京有要事。”

待信使進帳,立即奉上齊琪格寫的書信。

費揚古展信閱畢,隨即震驚地將信交給安書。“王爺,你的玉印現在何處?”

“在我身上,怎麼了?”安書不解此問,待看了信上所述,說自己用玉印上書北京,稟奏了兩廣總督鄂海勾結土司的罪狀,要求立斬鄂海一家……他的神色也轉爲震驚。“鄂海好好守着廣州,這哪兒來的冒名軍折?”

“這是陰謀。”費揚古想起鄂海正遭誣陷待審,這會兒竟又出這莫須有的摺子,看樣子對方是非要鄂海一家的性命,包括鄂士隆。“如今額駙處境最是危險,王爺,該怎麼辦?”

“我必須立即回京。”安書果斷決定。“額駙已被押進大牢,皇上準是信了那摺子,我若不親自回去證明鄂海清白,沒人救得了他。”

費揚古同意他的決定。“那王爺快去吧,大理的事交給我,自會在半月間攻破大理。”

“在那之前,你跟我去廣州見鄂海,必須把實情跟他說了,要他保證無論救不救得了額駙,都必須與你齊心對抗土司。”

安書下定主意,便與費揚古帶了幾名親兵趕往廣州,不料行沒幾里路,兩人便被一隊兵馬包圍。

費揚古認出那是江西總督帳下調來的江西兵馬。“大膽!不知王爺在此嗎?爲何擋路?”

既是江西來的兵馬,此叛兵必是受了兩江總督富祥的命令,想安書日前已查到富祥正是陷害鄂海的罪魁禍首,此時兵變,怕是富祥已早有警覺,所以想要連他們兩人也斬草除根。

“臣等奉命行事,正是要取王爺的性命。”他們埋伏已久,見他們人馬單薄,機不可失,推估肯定能得手,因此纔敢大膽現身。

帶頭的參領拔劍,隨即下令衆兵圍上前去。

爲保護安書,費揚古與親信也拔劍應戰,但寡不敵衆,幾名親信已被殺害,他與安書縱有絕世武藝,也難逃對方人海圍牆。

“王爺,你騎馬快走吧!這裏讓我來擋!”

“可是……”

在兩人談話之間,冷不防有人持刀朝他們砍來,費揚古早一步發覺,背身護着安書,替他擋下了一刀。

“舅舅!”

他察覺左肩傳來疼痛,隨即忍痛轉身揮劍,砍下了對方的人頭。

“王爺快走!絕不能讓富祥那奸臣的計謀得逞——”

“舅舅,保重。”安書聞言牙一咬,只好毅然留下他,隨即策馬離去。

費揚古爲阻追兵,也立即殺了好幾個兵士,待得以喘息的一瞬,他竟想起齊琪格,想起她的夢……

他,答應過絕對不會負她——

屏住氣,他再度揮劍,不再讓人捉住可以傷他的機會。

忽然,遠方一陣煙塵滾來,由後殺盡敵人,帶頭的正是庫圖勒。

“爵爺!您沒事吧?”

“庫圖勒,來得正好!”他終於露笑,劍指敵人。“今天你我,就把這些叛賊統統送上黃泉吧——”

待平安回到軍營,庫圖勒立即招來軍醫爲費揚古治傷。

他左肩的傷並不嚴重,但仍需縫線,縫上後必須靜療,切忌過度活動導致傷口裂開。

由派出去的親信得知,安書亦平安到達廣州,即將在鄂海的兵馬保護下返回北京,他才鬆了一口氣。

那一晚,他獨自躺在大帳中,怎麼樣也不能入睡。

浮在眼前的不是白日兇險的血戰,而是出發前齊琪格對他的叮嚀。

她說不允許他受傷,可他卻受了傷,想安書回到北京,定會將自己受傷之事告知她。

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彷彿見着她哭泣的模樣,費揚古坐起身,再也無法入眠。

福晉是對的,福晉是對的……”

此時,大帳中傳來人聲,費揚古聞聲起身,步至帳前。

這隻鸚鵡原是他在鄂海府上瞧見,因爲會說人話而感到新奇,他臆測來自蒙古的齊琪格必定沒見過此鳥,才起念要了來,想帶回去讓她開心開心,沒想到這會兒竟念着他教會的話,教他好想她……

他伸手逗它,忍不住又教它說話。

鸚鵡果然受教。“對不起……福晉對不起。”

費揚古終於掃憂微笑。“只可惜你這蠢物識不得路,否則便讓你飛回北京,代我把請罪的話都給說完……”

說完,他也興起寫信向愛妻請罪的念頭,於是轉身去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家書。

“爵爺!”待他修完書,庫圖勒也進帳稟告。“大理城有了動靜,據探子報,雲南土司打算今晚棄城出逃,逃竄緬甸……”

“好!”費揚古立即拍案起身。“庫圖勒,立即調齊兵馬,給我在大理城外二十里布兵,另調一隊精銳隨我,我要在緬甸路上親自擒下土司!”

“是。”庫圖勒抱手,又想起他的傷。“可是爵爺,您的傷——”

“小傷無妨。”費揚古立即開口。“如今擒捕土司最爲要緊,雲南之戰能不能結束,都得看今晚了。”

庫圖勒馬上答應。“是,末將遵命。”說完,他便離開去調度兵馬。

費揚古看着手上家書,內心興奮。只要今晚他順利擒下土司,或許不待書信寄到,他便能班師回朝,親自向她說這聲“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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