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起,我不能……”詹芸喬掙扎着退出他的懷抱,拼命的搖頭。
“爲什麼?”項羿軍的臉色相當難看。
“羿軍,如果你只是因爲心底對我有愧而想補償我,這樣就已經夠了,我們以後還可以繼續當朋友——”
詹芸喬話還沒說完,便被項羿軍快速地打斷。“我不要跟你當什麼狗屁朋友!小喬,爲什麼你不願意跟我重新開始?難道你心底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嗎?”
他擔心小喬會因爲他之前對她的種種刁難而不願意重新接受他,但他會那麼做是因爲嫉妒她跟沉至宇在一起纔會失去了理性。天呀,他不知道該怎麼讓她明白這種矛盾,更怕她對他早已沒感覺了,如果真是那樣,他真的會瘋掉!
“我……”詹芸喬神情掙扎,不知該不該開口。
如果她跟他重新開始,那麼黎洛彤該怎麼辦?她沒有辦法爲了一己之私而傷害另外一個女人呀!
“難道你是在意洛彤嗎?”項羿軍突然意會過來。
“小喬,我跟洛彤的關係說起來有些複雜,但我跟她之間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可是報章媒體都說你跟她……”
“那是因爲洛彤踏入模特兒界時,‘奇巖’也剛開始賺錢,爲了幫她爭取更多的曝光機會,所以我沒有選擇更紅、更有知名度的大明星,反而跌破衆人眼睛的請了當時毫無名氣的她擔任‘奇巖’的代言人。之後,她又因爲被爆出在酒廳陪酒的新聞而形象大傷,但我卻依舊力保她繼續當‘奇巖’的代言人,纔會引發媒體許多想像,一直揣測我跟她之間關係匪淺。儘管我跟洛彤兩人從未承認交往,記者還是硬要把我跟她送作堆。”項羿軍也很無奈。
“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爲什麼要裝作不認識她,又爲什麼要瞞着我跟黎洛彤見面?”她忍不住開口問出多年來的疑惑。
迎着詹芸喬質問的眼神,項羿軍深邃的黑眸溢滿了強烈的痛楚。
“我家跟黎家是多年的世交,我跟洛彤從小就認識了,後來她父親跟我父親合夥做生意,沒想到投資失利,不但血本無歸,還背上了一大筆債務,而黎家卻在這時躲得無影無蹤,將所有的爛攤子扔給我父親收拾……之後,我父親灰心喪志,整天借酒澆愁。某天他喝多了,醉倒在路上,一輛沒注意到他的汽車經過,輾斃了他……”
聞言,詹芸喬徹底怔住,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談他的家人,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灰暗沉重。
“再見到洛彤時,我會說不認識她是因爲我仍舊沒辦法擺脫對她父親的怨恨,纔會刻意這樣說,並非要隱瞞你什麼。洛彤家裏遭到變故後,爲了負擔她父親沉重的醫藥費,她到處工作籌錢,最後竟選擇到酒廳陪酒,直到她的同學在學校找上我,我才知道這件事。儘管我無法原諒她父親所犯下的錯,卻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自小當做妹妹的她淪落到那種地方,纔會私底下不斷幫她。而當時到酒廳上班一事關係到洛彤的名譽,所以我一直沒主動跟你提……那一晚,你撥手機向我求救時,我因爲跟洛彤在醫院,不方便接聽,所以纔會切斷通話,沒想到卻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對不起……我以爲……”詹芸喬一陣羞窘,這才明白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麼離譜。
“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過粗心,忘了顧慮到你的心情……”
他當時本來就想跟她坦白,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當時總以爲時間還很多,他可以再慢慢跟她解釋,沒想到誤會與傷害就這麼造成了。
經過了這麼多年,既然兩人對彼此都還存有情意,這就證明他們之間的緣分夠深,他相信他們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小喬,我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好嗎?”他嗓音沙啞,手心微微冒汗,黑眸中充滿着期盼與不安的情緒。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詹芸喬的內心泛起一陣酸楚。
和項羿軍分手之後,她幾乎封閉了自己,將每天的行程徹底填滿,以爲只要不想、不看、不聽他的一切,就能夠忘記分手的傷痛。但畢竟兩人擁有過太多太多的回憶,只要一不小心,那些過往的片段就像是隻伺機而動的猛獸般,在她不經意時朝她反撲,讓她每每在夜深人靜時,因爲強烈的思念而痛哭失聲……
原以爲他早已不愛她,也以爲她這輩子都必須拖着這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度過。而今,他卻站在她的面前,親口告訴她,他想跟她重新開始。
見詹芸喬只是睜着一雙大眼,直直地望着他,似乎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項羿軍整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中,深怕聽見她的拒絕,畢竟自己曾經做過那麼多傷害她的事。
正當他按捺不住內心的惶恐,準備再次開口時,卻見她緊咬着下脣,纖細的肩膀也因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抖,眼中泛着淚光。
見狀,項羿軍心頭一驚。“小喬,你怎麼哭了?難道你不願意跟我複合?”他絕望的臉色像是被人判了死刑般灰白。
“不,不是這樣的……”詹芸喬搖了搖頭,邊說邊抹去眼中的淚水。
她是因爲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聽見項羿軍說他還愛着她時,太過驚訝也太過喜悅,纔會激動得忍不住落淚。
她深吸了口氣,緩和胸口滿漲的情緒。“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說……我很高興……”她有些語無倫次,連話都說不清楚。
“所以,你是願意的?”項羿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再詢問了一次。
詹芸喬沒有回答他,只是不住地點頭,讓他明白她的心意。
見狀,項羿軍欣喜若狂,一個箭步衝上前,緊摟住詹芸喬,俯下身熱切地吻她,將多年來的思念全都釋放在這甜蜜的親吻當中,當熱吻結束後,項羿軍低頭望着懷中的詹芸喬她羞怯的神情讓項羿軍心蕩神馳。
他再也無法想象,過往那些沒有她的日子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也明白自己真是愛慘了她,愛她的聰穎和慧點,也愛她的善良與堅韌。每當她羞紅着一張臉對他微笑時,他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勾走了般,讓他怎麼也無法將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
緊擁詹芸喬,項羿軍在內心暗中發誓——這一次,他絕對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曾經對她造成的傷害,再也不會讓她傷心!
詹芸喬跟項羿軍再度複合了!由於有前車之鑑,這次項羿軍對於這份失而復得的感情格外小心翼翼。
現在的他不論工作再怎麼忙碌,仍舊會每天撥出一些時間跟詹芸喬見面,就算真的抽不出時間,他也會撥手機給她,聽聽她的聲音,即使只是跟她聊一些瑣碎的生活小事,都能讓他獲得極大的滿足。
“羿軍,你不用這麼辛苦,每天開車半個小時來這裏陪我喫個飯又趕回公司,這樣太累了,而且也太不符合經濟效益了。”
這天晚上,詹芸喬跟項羿軍來到一間位於隱祕巷弄的日式餐廳用餐,趁着餐點還未送上的空檔,她這麼對項羿軍開口。
以前,她一直以爲項羿軍重視事業甚過於她,纔會對他的冷落感到恐懼不安,但是面對他現在無微不至的呵護,她才知道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麼離譜。
回想年輕時,許多想法都還不夠成熟,對項羿軍的感情又放得太深太重,失去了平衡,纔會造成兩人分手。認真說起來,她自己也要負上很大的責任,不該全都讓他一個人承擔。
“可是我知道你會等我。”
項羿軍的寬厚大掌越過餐桌握住她的,儘管今天開了一整的會,但是一見到她,他全身的疲憊馬上一掃而空。
再說,有些痛苦經歷一次就夠了,他再也不要冒着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風險。
假設第一次犯錯是因爲粗心,不明白她的心情跟恐懼,第二次若再犯相同的錯誤則是不用心了。
迎着項羿軍專注而執着的眼神,聽着他動人的情話,詹芸喬的心像是桌上的冰淇淋般被徹底融化。瞧這男人平時一副俊酷模樣,說起情話來卻是準確命中要害,教她怎麼能抵抗他的柔情?
詹芸喬甜甜一笑,與他十指緊握,沒再反對他的堅持。
用完餐之後,兩人相偕走出餐廳,然而項羿軍卻沒有往原本停放車子的停車場走去,反而牽着詹芸喬往反方向走。
“你要帶我去哪裏?車子不是停在另一個方向嗎?”
項羿軍神祕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直到隨着他的腳步來到對街公園,瞧見那輛停放在路邊停車格內的黑色野狼機車時,詹芸喬忍不住又驚又喜地尖叫。“你還留着這輛機車?”
這輛黑色野狼機車曾有許多她跟項羿軍的回憶,每當她回想起他們之間的往事,總是少不了這輛機車的影子,原以爲項羿軍早就把它淘汰,沒想到竟然還能看到這輛機車。
“這輛機車是我高中打工存下的薪水買的,對我有很不一樣的意義。”項羿軍表情俊酷地解釋。
其實也是因爲這輛機車有許多跟她的回憶,讓他一直捨不得淘汰它,但愛面子的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想不想去海邊走走?”
“嗄?”詹芸喬愣了一下,從這裏騎機車到最近的海邊也要一個小時,現在都晚上八點了,這太瘋狂了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但見項羿軍情緒高昂,詹芸喬也被挑起興致,大不了明天多灌幾杯咖啡提神就好。
接過他遞來的安全帽,詹芸喬跨上機車,決定陪他一起瘋!
當項羿軍的機車在筆直寬敞的公路急速行駛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在海邊一處堤防停了下來——那是他們曾經一同把酒言歡、舉杯慶功過的堤防。
而今,月色依舊明亮,詹芸喬坐在堤防邊迎着海風,聽着腳底下浪潮來去的聲音,緊握着一旁項羿軍的大掌,柔順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沉浸在眼前浪漫靜謐的氣氛之中。
突然,項羿軍低頭悶笑了起來。
“怎麼了?”詹芸喬不解地轉頭望着他。
“我突然想起之前拿下首獎慶祝的那天晚上,你緊張得拼命找話題,硬是勉強掰出一個冷笑話的表情好呆……”但是呆得很可愛。
“嗄?”詹芸喬滿臉黑線。
什麼好呆!她當時是很認真地想緩和尷尬的氣氛,纔會講那個冷笑話給他聽的,哪知道他這麼不捧場,就算不好笑也該禮貌性地笑個幾聲,意思一下才對呀!
“可以再跟我說一次那個笑話嗎?”項羿軍止不住笑意。
看出他眼中的戲譫,詹芸喬惱了,背過身去不理他。
“哼,我纔不要呢!”
“講嘛、講嘛,我保證這一次我會很捧場的。”項羿軍舉起手指發誓。
“纔不要咧,你一定又會趁機取笑我。”詹芸喬不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