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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首富的愛妾》 / 芳妮 / 第20章 / 共22章

媗陽揚了揚凝結着血水的眼睫,已經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每日,夜嵐總是會想出不同的方式折磨她跟銀娣,但卻又不給她們一個痛快,只是滿足地欣賞着她們的痛苦哀嚎。

看着倒臥在一旁的銀娣,她的心難過地絞痛着,這樣嚴弄拷打的日子,她實在不知道她們還可以挨多久……

“嗯……”銀娣的身子動了動,發出囈語。

“銀娣。”媗陽連忙探看她,“你還好嗎?”

“好渴……”銀娣虛弱的道,原本可愛的臉蛋佈滿斑斑血漬。

“好,我馬上去找水給你喝。”媗陽拖着疼痛的身子往牢門移動,朝牢外喊道:“來人啊,誰可以給我們一點水嗎?來人——”

“吵死了,安靜點!”看守牢房的衛兵大聲斥喝,沒有拿水過來的打算。

“拜託你行行好,給我們一點水吧。”媗陽不放棄的再喊。

“少羅唆。”回應她的依然是粗聲的拒絕。

“水……”銀娣渴望的低語。

“銀娣,你再忍忍,馬上就有水了,再忍忍。”媗陽只能走回銀娣身邊安撫她,自己其實也口渴得快虛脫。

“公主,怎麼都沒人來救我們……會有人來救我們嗎?”銀娣氣若游絲的問。

“會的,別擔心,一定會有人救我們出去的。”媗陽鼓勵的道。

“真的?真的……”銀娣臉上泛起笑容,神智逐漸渙散,又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銀娣?銀娣?”媗陽伸出手探了探銀娣的額頭,溫度熱的燙手,讓她憂心忡忡的擰起秀眉。

她輕輕撥開銀娣臉頰旁的髮絲,感覺到死亡逼近的氣息,無助又無奈。

會有人來救她們嗎?

燕向天的臉龐又浮上腦海,刺痛了她的心。

他還記得她嗎?

打從第一天被關進天牢起,她就沒有一刻不偷偷期盼着他出現,期待他會將她們救出死牢,但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期望也一天天落空,終至慢慢的絕望……

她跟銀娣彷彿被遺忘了似的,就將要這樣孤單的天牢中逐漸發臭、腐爛。

媗陽斜倚在牆上,心力交瘁,也疲憊的閉上眼睛。

“喀隆——”

突然,門口傳來解開鎖鏈的碰撞聲,媗陽心一凜,精神霎時緊繃。

想必又是夜嵐折磨她們的時間到了。

不行,銀娣的身子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刑求,她不論如何都要保護銀娣。

打定了主意,她撐起身子,抬起頭朝牢門處望去,這一看,卻被眼前的人震住,情緒激動,久久不能自己。

是他……是燕向天,他終於肯來見她了嗎?

媗陽只覺得眼眶一熱,必須努力剋制,淚水纔不會溢出眼眶。

“向天……”她試探的低喚,遲疑地不敢往前,只因瞥見他那張英俊臉龐上冷若寒冰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燕向天冷冷的道。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這一切,但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任何人的事。”媗陽忍着心痛,強迫自己迎向他充斥的殺意雙眸。

“該死!”燕向天倏地怒咒,大步走向她。

看他盛怒的朝自己走來,媗陽咬緊下脣,縮了縮身子,緊閉上眼準備承接他的怒氣。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她卻被捲入一片溫暖的懷抱中,緊緊被他擁住。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誰做的?該死!”燕向天的聲音顫抖着,整顆心在看到狼狽虛弱的人兒時狠狠擰成一團。

他是在關心她、心疼她嗎?是嗎?會是這樣嗎?媗陽不敢期待,但卻又忍不住奢想。

“是公主做的嗎?該死!”燕向天下顎緊繃,審視着她傷勢的眼神充滿憐惜。

“向天,你不怪我?”媗陽顫聲問。

燕向天深深凝視着她,緩緩道:“你是我妻子,我愛你,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跟你一起承擔。”

“向天?嗚……”媗陽眼眶一紅,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哽咽道:“我以爲你討厭我、不要我了。”

“你是我燕向天的妻子,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只是他沒想到在他努力營救她的這段時間,她竟然會被折磨成這樣……

“那你爲什麼都沒有來看我?”害她胡思亂想,傷心了好久好久。

“對不起,因爲我一心一意想要儘快把你救出天牢,所以……對不起。”燕向天自責的道歉。

提到自己的罪名,媗陽的臉色就黯淡下來,“不可能的,敵國奸細的罪名,沒有人可以救得了。”她瞭解父皇,即使再顧忌燕向天,還是不會賣他這個面子。

“不是……公主不是奸細……”忽地,銀娣的聲音幽幽響起。

“銀娣?你醒了?”媗陽連忙趨前關切的探看。

“公主,快跟燕少說你不是奸細。”銀娣半睜着眼,氣弱的道。

“銀娣?”燕向天詫異的看着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的銀娣,“你怎麼也會在這裏?”

“救救公主……”可惜銀娣才說了一句,便又暈死過去。

“銀娣?銀娣——”媗陽將銀娣的頭枕在自己腿上哀求的瞅着燕向天道:“她快不行了,向天,救救她。”

這是怎麼回事?夜嵐跟銀娣什麼時候有這般深厚的感情?

況且他方纔沒聽錯的話,銀娣居然喊夜嵐“公主”?

燕向天滿腹疑問,但還是將之暫時拋在一旁,朝媗陽道:“走,我們回家。”

“可以嗎?”她謹慎的問。

他溫柔的凝視着她,正想開口時,牢門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嬌斥。

“大膽,是誰准許你進來的?是想劫獄嗎?”說着,夜嵐已帶領大批人馬進入,將他們給包圍住。

“我想什麼時候來就來,想什麼時候走就走,誰能奈我何?”燕向天望向夜嵐的目光瞬間森冷。

“燕向天,你仗恃着父皇對你的倚重,就想謀反了嗎?”夜嵐怒道。

“我有沒有謀反,皇上很清楚,用不着公主費心。”燕向天瞥了她一眼,走向心愛人兒,牽起她柔聲道:“我們走。”

“誰敢走就拿下誰!”夜嵐下令,一旁的侍衛紛紛應諾。

“向天……”媗陽擔憂的看着他。

燕向天安撫的朝她扯脣道:“放心,有我在。”

“向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放棄她,我願意不計前嫌,否則,休怪我無情。”夜嵐警告道。

“我只有三個字——辦不到!”燕向天毫不猶豫的回應。

“很好,我說過會讓你後悔。”夜嵐咬着牙,俏臉憤怒得漲紅,揚聲道:“燕向天通敵叛國,罪該當死,來啊,一併拿下。”

“是。”侍衛齊聲領命,舉起手上的長矛朝向燕向天。

“住手!我纔是媗陽公主,你們不許造次!”媗陽再也忍受不住了,挺身擋在燕向天身前怒斥。

衆侍衛面面相覷,頓了頓身形,就連燕向天也錯愕的怔愣住。

夜嵐微微眯赳奶,隨即仰頭大笑道:“哈哈哈,你瘋了嗎?竟然因爲怕死而睜眼說瞎話?燕向天,這就是你願意用生命去愛的女人?哈哈哈……”

“向天,相信我,我真的是媗陽,她纔是夜嵐。”媗陽無助的道,她也知道這事太玄奇。

“你說這種鬼話沒有人會相信的。”夜嵐揚脣,朝一旁的侍衛道:“還等什麼?還不快拿下?”

“慢着!”突然,遠處又傳來一句高亢的阻止聲。

夜嵐皺起眉,不悅的道:“誰敢攔阻本宮?”

“聖旨到!”

接着只見劉品手捧聖旨,領着一班人馬神氣的走進來。

“參見聖上!”所以人馬上恭敬的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燕向天助朕平定番國有功,故今特赦燕向天之妻夜嵐,功過相抵,即刻開釋,並賜安國侯與安國夫人名號,欽此!謝恩——”

“臣接旨,謝皇上。”燕向天雙手接回聖旨,朝劉品白了一眼道:“真慢。”

劉品聳聳肩,嘻皮笑臉的回道:“有到總比沒到好。”

“不可能……這聖旨一定是假的!”夜嵐不可置信的道。

“見聖旨如見皇上,即使你是公主,也不得無禮,難道你想抗旨?”燕向天冷聲說。

夜嵐無法反駁,只得恨恨的讓開。

“我們走吧。”燕向天示意其他人抬起銀娣,自己則輕柔的攙扶着媗陽,頭也不回的步出這陰暗不見天日的牢獄。

***

“滅國了?”媗陽愣愣聽完燕向天的話語,一時間還無法消化這個消息。

原來這陣子他並不是棄她於不顧,而是跟父皇達成了協議,只要他傾全力動用所有關係剿滅番國,並且將珍藏的珍寶全都供奉給皇室,父皇便應諾特赦她的罪行。

“你會怪我嗎?”燕向天深情地瞅着她問。

媗陽回視着他,搖頭道:“我爲何要怪你?”

“因爲那是你的國家……”

“不是。”媗陽打斷他的話,認真道:“向天,我真的不是夜嵐。”

“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該不會在獄中受盡折磨,所以腦袋不清楚了吧?

“沒有,我很好。”媗陽心急的道:“我知道我說的話你不會相信,但是,我真的是媗陽。”

燕向天怔愣片刻,若有所思的審視着她。

“這樣荒謬的事情別說你,連我自己一開始都不太能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我跟夜嵐,的確在那次的瀕死昏迷中靈魂互換了身軀,從此她變成媗陽,而我,則成了夜嵐。”

“如果這是真的,爲什麼你一開始不說?”他疑惑道。

“我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媗陽苦笑。

這事超過了燕向天所能理解的範圍,讓他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應。

“其實我一開始便嘗試告訴你們我是媗陽,但你們卻沒人理會我,就連銀娣,也是最近才相信我的身份。”想到銀娣,媗陽臉上浮現難過的神情,“她就是因爲被發現想要通知我,夜嵐要對我不測,所以才被關入天牢的。”

燕向天一震。沒錯,剛開始時,她的確曾一直說自己是媗陽,但他卻當她是傷糊塗了……

過去的種種跡象,突然重新浮上他腦海,曾經,他也覺得媗陽不像媗陽,夜嵐不像夜嵐,夜嵐變得嬌羞生澀、純真良善,而媗陽卻轉而妖媚挑逗,蠻橫任性……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媗陽,不是夜嵐?

“這真的……太令人難以置信。”他也混亂了。

“你笑起來有小小的笑渦,我覺得好可愛。”媗陽忽地舉起手,撫過他的脣畔,緩緩道。

燕向天霎時如遭雷殛,整個人驚撼不已。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也從沒有人發現他有笑渦,只除了……媗陽公主?

“對不起,我……用夜嵐的身份,讓你愛上了我。”見他遲遲不語,媗陽黯然的低垂下頭。

“你真的是媗陽?”他再次確認。

她點點頭,擔心的看着他的反應。

“我相信你。”他吐了一口長氣道。

“向天,謝謝你……”終於能取信於他,她激動得幾乎要落淚了。

“不管你是誰,都是我妻子,我愛的是你,不是你的名字或身體。”燕向天緊緊擁抱住她,柔聲道:“讓你獨自一人承受這麼多,我真該死!”

“不,一點也不,老天爺讓我得到你的愛,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我一點也不苦。”媗陽哽咽的偎在他懷中,在心中感謝老天爺的眷顧。

“我真傻,以前竟然會爲了不想失去自由而抗拒你。”他輕輕抬起她的下顎深情的道:“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她眸中充斥着開心的淚水,點頭道:“嗯,再也不分開。”

***

“犯人越獄了,快追,快把他抓回來!”看守牢房的侍衛揚聲高喊,一時之間衆多火把在黑夜中明滅揮舞,雜沓的腳步聲同時響起。

格努不停的竄逃,充滿仇恨的黑眸閃爍着報復的強烈光芒。

他在牢中聽聞了,燕向天爲了救妻子,將他的國家滅了,大王自縊而亡,一切都完了,什麼都沒了。

這全都是那個賤女人害的,他絕對不會放過她,讓她跟燕向天逍遙快活。

“在那邊,快追!”追兵突然趕至,朝他這個方向聚集。

格努低咒一聲,不熟悉的京城街道讓他躲得有點辛苦。

“這邊。”忽地,女子的聲音在他前方傳來。

格努一凜,朝出聲的女子奔去。

“跟我來。”女子道,她一身黑衣,臉上還罩着黑布。

格努遲疑半晌,沒有動作。

“不信?那你就等着被抓吧。”女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轉身便跑。

格怒咬牙,豁了出去,跟上女子的腳步。

直到追兵的聲音逐漸遠去,女子奔跑的身影才緩緩慢下。

“你是誰?爲什麼救我?”格努眯起黑眸問。

“我只是看不過去你爲了國家身陷囹圄,而那女人卻在外頭逍遙自在罷了。”

女子淡道。

格努謹慎的審視着她,想知道對方的動機,“你到底是誰?”

女子尖笑幾聲,慢慢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布。

“是你?”格努不敢置信的瞠圓了眼,居然是媗陽公主?“爲什麼?”

“因爲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夜嵐狠狠的道。

“燕向天?”那男人到底有什麼好,這麼多女人爭着要他?

“走吧,我迫不及待想親眼看你在我面前殺掉她了,哈哈哈,哈哈哈……”夜嵐仰頭大笑,陰險的笑聲讓格怒都忍不住擰起眉頭。

這女人,真的很恐怖。

***

“公主,你怎麼不聽燕少的話自己偷偷跑出門?”銀娣氣喘吁吁的追上媗陽,一手還不住拍着自己的胸口,若不是她發現得早,肯定跟不到了。

“銀娣,你還是改不了口。”媗陽了笑的瞅了她一眼,幸好經過調養,她們兩人的身子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銀娣吐吐舌道:“小姐。”叫了“公主”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改得了口嘛,不過她現在倒是越來越習慣公主的這張臉孔了。

媗陽笑道:“太久沒去善堂,我很擔心,還是去瞧瞧比較放心。”

“小姐就是這麼慈悲心腸,怎麼改都改不了。”

“銀娣就是嘴這麼甜,怎麼改也改不了。”

語畢,媗陽與銀娣相顧一眼,同時輕笑出聲。

“好開心,我又回到小姐身邊了。”這感覺就是不一樣,果然這個纔是真正的媗陽公主。

“我也是,想到你以前那麼仇視我,我就好傷心呢。”媗陽故意裝了個難過的神色,促狹道。

“不知者無罪,小姐,對不起嘛。”銀娣愧疚的道。

“傻瓜,我跟你說笑的。”媗陽輕笑出聲。

“呼,嚇死我了。”銀娣佯裝受驚道。

媗陽揚起脣畔,不禁又笑了同聲,忽地卻又感嘆道:“希望日子可以一直這樣平靜的過下去,不要再出什麼亂子了。”

“小姐放心,皇上都下令將你無罪開釋了,我想那女人應該也沒什麼花招可出了吧。”銀娣安慰道。

“希望如此……”媗陽沉吟着,心中卻隱約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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