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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回到過去當太監》 / 曉叄 / 第12章 / 共22章

如果說之前雅言曾以爲趙元琮的懲罰嚴厲,那麼,現在她才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嚴厲,還有所謂的王公貴族,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趙元琮雖曾罰她頂着水桶站一整天,還威脅不從要砍她腦袋,可說實話從未真正讓她打從心底害怕,一直到剛纔,她終於由三公主和丞相之女那體認到這些古代王公貴族的囂張氣焰,簡直沒嚇破她的膽。

一個人在後院的雅言拍着胸口吐了口大氣,聽到腳步聲回頭,看清來人,怔了下後急忙喊道:“呃,你——王、王爺。”

趙元孮因爲擔心她而尋來,這會聽到她生硬改口,便知方纔她受的驚嚇可不小,“嚇到了?”見小傢伙臉上神情驚魂未定,他的心不知爲何跟着一緊。

“是……不是。”差點又說錯話的她趕緊改口。

看來確實是嚇着了。他噪音不覺柔了幾分。“剛纔的事你無須介懷。”

他這麼說,她心裏可不敢真不介意,畢竟那事印象實在太深刻,要是他再晚些回來,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再說,之前雖已知道他九王爺的身份,但這會她才真正認清楚他頭銜背後所代表的權力與威勢。即便他對她的態度看似依舊,但誰知道哪天他是否也會突然發飆,她還是小心點好。

“是。”此刻她總算知道古裝劇裏演的“伴君如伴虎”是什麼滋味。

雖然見面之初,趙元琮曾對雅言不知天高地厚的態度感到不悅,但如今看她必恭必敬的,他卻又覺得彆扭,“你也無須刻意改變態度。”

“是,奴才知道。”

聽到雅言自稱“奴才”,他立即明白這小傢伙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心裏更感到不愉快,只覺得那聲自稱像是要在兩人之間刻意劃出距離。

“那就別再自稱奴才。”他希望他能保有純真的本性。

“可是——”

“本王已經訓斥過她們,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類似的事。”

聽到這話,雅言鬆了口氣,尤其得到他的保證,他才放下心。“早說嘛。”

聞言,他面容染上笑意。這纔是他的真性情。

當雅言意識到自己又說溜嘴時,便聽到趙元琮接口道:“我還是習慣這樣的你。”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尤其注意到他表情柔和,確定他並沒有生氣,心想他是喜歡她維持原來的自己,便覺有股暖意填滿心窩。

“就依照你本來的性情說話,無須刻意改變。”

聽到他又重申一次,雅言終於確定他是認真的,心裏再次像浸了蜜似甜滋滋的。

她也算是幸運了,回到重視階層地位的古代,要不是遇上他,恐怕她早死上八百回都不止。之前竟然還誤會他對她懲罰嚴厲,她頓感慚愧。

“幸好我遇到的人是你。”

這單純的一句話傳進趙無琮耳裏,令他心中閃過一抹訝異,竟也跟着感到慶幸雅言是遇到自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對方感激示好的笑容,則令他一時看傻了眼。

不一會,他輕咳一聲逼自己回神,這小傢伙縱使容貌清秀、身材瘦弱,到底仍是男子,他這樣看着他發傻,實在可笑。

“那就老實待着吧,別再想逃跑。”他柔聲打趣道。

“是。”她淘氣回應,也逗笑了他。

***

丞相府裏,裴郢正見到女兒回來,一眼便察覺她一臉憤然。

“發生何事了?”

而對父親的追問,裴葉蘭更覺難堪,並不願多說。

裴郢正於是轉而問起女兒的貼身婢女,“怎麼了?”

那婢女先是看了裴葉蘭一眼,才謹慎回答,“小姐在九王爺府裏不開心。”

早知九王爺對女兒無意,儘管明白女兒癡心一片,怕也只是付諸流水。但爲了安慰女兒,他仍勸道:“九王爺近日忙於追皇上遭人行刺之事,你就莫再打擾他。”

“可是我——”

“唉,還是放棄吧,葉蘭。”他語重心長道。

她聞言很不悅,“爹怎能這麼說?”

“待爹他日奏請皇上,再爲你另覓一門良緣。”這些年爲了女兒的婚姻大事,他已多次奏請皇上未果,心裏早就認清跟九王爺結親是不可能了,偏偏女兒執念太深,非九王爺不嫁。

“葉蘭不要。”

“聽爹的話,爹一定爲你覓得一名佳婿。”

“葉蘭獨鍾九王爺。”她堅持道。

明白女兒固執的裴郢正,不得不再次規勸,“九王爺若是對你有意,又豈會延遲至今,都不肯點頭應允婚事?”

父親直白的話,讓裴葉蘭頓感難堪,“當初明明是爹鼓勵女兒,還說要促成女兒與九王爺婚事的,怎麼如今卻又潑女兒冷水?”

話是這麼說沒錯,只不過當初他並沒想到九王爺會拒絕。眼看獨生女已是一十有九的年紀,對於結親之事,他自然不敢再強求有個王爺女婿。

“以你花容月貌之姿,縱使對象不是九王爺,亦有諸多王公貴族可堪匹配。”

“女兒不要,若要另許他人,女兒寧可長伴青燈。”裴葉蘭說完甩頭便走,不願再與父親談下去。

見女兒惱怒地離去,裴郢正嘆了口氣,他沒想到當初錯估的一步棋,會讓女兒泥足深陷,如今後悔,爲時晚矣。

經過上回三公主到訪、裴小姐找碴的事件之後,王府上下都已明白王爺對雅言的縱容確實不同一般,以致如今她在府裏的地位,簡直可以說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可雖然正是府中大紅人,她卻也不會賣弄威風,絕大多數時間都是跟在趙元琮身邊。即便是需要出府,只要不是太危險的情況,她也多半會與之同行。

趙元琮也意識到自己對他的縱容太過明顯,卻只當是雅言的特殊個性才讓自己對其另眼相待,因此也不忍心多加責備小傢伙的直率。

像這會,夜裏的書房伴讀也成了雅言份內的工作,趙元琮從書案抬首,不經意暼見對方臉上墨水的污漬,不覺笑意更深。

“下去洗把臉。”

“爲什麼?”他突然的吩咐令雅言不解。

“你臉上有污漬。”

她隨手往臉上一擦,怎知卻讓黑漬在臉上更暈開。

“瞧你抹成花臉,這德行還不去清洗?”

“水冷得要命,隨便擦乾淨就好了。”她胡亂再往臉上一抹,結果讓整張臉更髒。

趙元琮這時也才注意到,以這初秋的天候,小傢伙身上的衣着未免過於厚實,似乎比尋常人要來得畏寒。

“莫怪徐年要說你體虛質弱,這等天氣意如此畏寒?”

趙元琮自是不能理解,雅言從小生長在四季如春的臺灣,大陸北方的天候對她來說當然過於寒冷。

“拜託,那是因爲你都洗熱水的關係吧。要換作是你老沒有熱水洗澡,看你怕不怕冷?”

“洗澡……你可是指沐浴?”他常說些奇怪的用詞,他如今也已見怪不怪,甚至略能猜出其意。

點點頭,雅言忍不住開口抱怨,“就是沐浴。因爲你是主子,命好,什麼時候想洗澡都有人燒熱水,哪像我們做下人的,只能在固定的時間搶熱水洗,遲了還沒有熱水。”偏偏,顧及性別可能被識破,她根本就不可能在人多的時間搶到熱水,逼不得已只能用冷水擦澡,每天冷得她直打哆嗦。

聞言,趙元琮感到很意外,“難不成你這幾日都未沐浴?”

“有熱水的話,誰不想洗?”瞧他說得好像是她不愛乾淨似的。

聽她說得振振有詞,再看她一臉髒污,他想了下說道:“吩咐下去,讓人燒熱水。”

他的決定令她有些詫異,“做什麼?”

“你先下去沐浴吧。”

聽到熱水居然是給她洗澡用的,擔心可能引起旁人注意被識破性別,她趕緊說:“呃,不用了,我不洗澡。”

奇怪雅言前一秒才說的話現下卻又改口,他納悶的問:“爲何有熱水又不肯沐浴了?”

她無法解釋,只能重申,“反正我不洗澡,你不能逼我。”

這話激起了趙元琮的好奇心。以他堂堂王爺之尊不能逼他?看雅言竟像個娃兒似地耍起賴來,他被勾起興致,倒要看自己是否真無法逼對方就範,或者,這小傢伙又要堅拒不從?

“是這樣嗎?你不妨試試。”

聽出他言下之意,雅言霎時緊張起來,擔心他會真的硬逼她洗澡,心一急,也不及多想,她拔腿就要落跑。

見狀,趙元琮一怔,沒想到自己這貼侍當真爲了反抗轉身跑走,反應過來後,他也沒多想,立即從書案後起身去追。

前腳纔剛跨出書房,雅言都還沒來得及跑遠,一抹身影突然就從她頂頭上躍過,接着接住她面前的去路。

差點迎頭撞上他,她一驚,硬是止住腳步,心裏暗暗詫異他前一刻明明還在書房裏,竟然轉眼便飛掠到她面前。

看雅言臉上驚愕的表情,趙元琮詫異已屆弱冠之年了,他竟還如此荒唐,只爲了害怕沐浴就掉頭逃跑。

“想上哪去?”

他好整以暇的口氣讓她更緊張,也明白眼下的情況自己不可能跑得過他,腦海裏飛快思索推辭的藉口,“那個,你想幹嘛,我不過只是個奴才,夜又已深,如果你還特地讓人燒熱水給我洗澡,大家肯定覺得很奇怪,搞不好還會損害王爺的聲譽。”

他豈會看不出來他這麼說只是想推辭,但不可否認,他的說法確實有幾分道理,就連他自己也忘了這一點,竟玩心大起地想捉弄他。趙元琮有些好笑的想。

不過,看雅言一臉髒污,他終究還是道:“也罷,隨本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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