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吟,你看着哦。”路祈旋即宛如變戲法似的,從他的戒指上取下一個小銀點,然後再從她的戒指上取下一枚小金點。
接着,他把自己那枚小銀點嵌入她戒指上那個空下來的圓點上,繼而再如法炮製,把小金點嵌入他戒指上。
“你看到沒有,這樣就變成一個完整的太極圖了。”對於自己精心的設計,路祈面露得意。
裴嵐吟卻面露一絲困惑,“可我所知道的太極陰陽圖並沒有這兩個圓點呀。”
“你們這裏的太極圖沒有這兩點嗎?”聽她這麼說,路祈說明,“這兩個圓點代表的是陽中有陰、陰中有陽的意思。”對於太極,他了解的也不多,能解釋的只有這些,想到什麼,他笑着再說:“喏,就像你這個金色陰陽魚上的白點代表的是我,我這個銀色陰陽魚裏的金點代表的是你,你是我的一部份,我也是你的一部份,我們是分不開的。”
聽完他的話,她珍愛的撫摸着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再摸摸他那枚,清雅臉上綻開甜甜的笑靨。
“路祈哥哥,我們把這對戒指當成傳家寶好不好?以後當我們的孩兒要成親時,就一人送他們一對。”
“好呀……咦,等等……”見她一手放在小腹上,他驚喜的看向她的肚子,“嵐吟,難道你肚裏已經有我們的孩子了?!”要不然爲何會突然提起孩子的事?
“嗯。”她眉目含笑的頷首。
路祈興奮的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她,“真的?我們有孩子了!”想到什麼,他表情倏地一變,“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方纔也不知有沒有弄傷他?”
她眸帶抱怨的輕睞着他,“我還來不及說,你就……後來我也就忘了……”
他小心翼翼的摟着她,悔極剛纔一時的貪歡,“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
看他俊逸的臉龐整個緊繃起來,一臉緊張兮兮的表情,她笑咪咪的搖頭。“我沒事。”
“那就好。”他這才放下心來,臉上咧開大大的笑容,“我要當爸爸了。嵐吟,你說我們要準備些什麼?”
“準備一些娃娃穿的衣裳和鞋襪就可以了吧。”她是頭一回當母親,也不太清楚。
這幾天他在忙,她胃口有些不好,有時又莫名的頭暈,府裏婢女見狀,今早替她請來大夫,號完脈後,大夫告訴她這個喜訊,她才知自個兒腹中已有了兩人的骨肉。
“還要準備寶寶睡的牀,以及搖籃和嬰兒推車,我這就去買回來。”他冷靜不下來,整個情緒亢奮到極點,轉身就要出去。
見他高興過了頭,她笑着提醒他,“路祈哥哥,不用這麼急,孩子要等到明年纔會出生。”現在她才懷孕一個多月,算一算等孩子出生時,約莫是明年三、四月之際。
發現自己真的太心急,他露出傻笑,“說得也是,那些物品等改日我們再一起去挑,對了,我先去問問大夫,你懷孕期間有沒有什麼要留意的地方。”
來到門邊,他突然再踅回來,捧着她的臉,輕輕的吻了吻,滿臉柔愛的開口,“嵐吟,接下來這幾個月要辛苦你了。”他知道從懷孕到生產的過程很辛苦,“前世”時,他大嫂懷孕,剛開始幾個月幾乎每天孕吐,每次不舒服時就捏他大哥的手臂,痛罵都是他害的。
大嫂生產時,據說更是痛得死去活來,一直嚷着不要生了。如果可以,他很想代替她受懷孕之苦,可惜男人不能懷胎,只有女人才行。
“能生下我們的孩子,再辛苦也值得。”她彎起的眉眼透着對腹中孩子滿滿的愛。
走向醫館的路上,樂壞了的路祈,臉上是掩不住的粲笑,只要遇見認識的街坊,便興高采烈的告訴人家——
“我要當爹了!”
街坊鄰居也笑呵呵的回應,“恭喜、恭喜。”
也有人善意的說:“路夫人這是頭一胎吧,那可要當心點。”
路祈就這樣一路宣告着自己即將在八個多月後成爲父親,不久,在來到醫館的不遠處,他瞥見有人靠着牆角倒臥在地。
“姑娘,你怎麼了?姑娘?”他走過去喚了幾聲,見遲遲叫不醒人,思及一個可能性,他眉心頓攏。該不是……死了吧?他小心的伸手推了推她,試着再叫兩聲,“姑娘、姑娘?”
她嘴裏發出一聲細細呻吟,卻沒有醒來。
見她還活着,他趕緊扶起她走向醫館,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大夫正在逗弄着他養的一隻花貓。
“盛大夫,有人昏倒了,你快幫她看看。”在星城定居三年多,他與嵐吟,還有作坊裏的人,以及宅裏那些僕役,有什麼大病小痛的,全是在這醫館看,因此與盛大夫已頗爲熟稔。
年近七十的老大夫慢條斯理走過來,端詳了閉着眼的女子一眼後指示,“你先將她扶到那邊的榻上。”
“好。”將她抱至木榻上,路祈讓出位置,好讓大夫爲她診治。
仔細號完脈,再翻翻她的眼皮,盛大夫抬頭看向路祈問:“路當家,這姑娘是你什麼人?”
他搖頭,“我不認識她,我方纔在來這兒的路上見她昏倒在地,就將她扶了過來,她怎麼了,爲何會昏倒?”
盛大夫捻了捻花白的鬍鬚,不疾不徐的開口,“她是疲累過度兼許久未進食而餓昏的。”
“餓昏?”聞言,路祈有些訝異,覷向榻上臉色蒼白的女子。
這時她也醒了,睜開眼,看見自己置身陌生的地方,眼前站着兩名陌生男子,她慌張的坐起,縮着身子,帶着戒備打量他們,“這是哪裏?你們是誰?”
“你別緊張,這裏是太和醫館,我看見你昏倒在路上,所以帶你來讓盛大夫瞧瞧。”路祈纔剛說完,就聽到她腹中發出咕嚕咕嚕的異響。
女子羞窘的垂下臉抱着肚子。
盛大夫撞了下路祈的手肘提醒他,“你還不快買些喫食回來,讓這姑娘填肚子。”
“好。”他走出醫館,到對面的鋪子買了幾顆包子回來,遞給女子,“姑娘,你快喫吧。”
抬頭看見那些熱騰騰的包子,女子飛快的伸手接過,迫不及待張嘴咬了一大口後,想起什麼,她面有難色的出聲,“我的盤纏都花完了,沒有銀子可以給你。”
路祈笑着揮手,“不用給了,你快喫吧。”
聞言,她這才放心喫着手上的包子。
趁着她在喫東西,路祈想起來意,連忙將老大夫拉到一旁,興匆匆的問:“盛大夫,我娘子懷孕了,可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還有平常的喫食有沒有要特別留意的?要不要服用什麼安胎藥?”
瞅一眼他那快要滿溢的笑容,知他頭一回當爹心情歡快,盛大夫佈滿皺紋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令夫人身子骨很好,目前不必服用安胎藥,平常喫食也無須特別準備,只要別讓她太操勞,避免提重物就成了,還有,孕婦情緒起伏較大,偶爾會鬧個脾氣,你多讓着她就是了。”
聽對方只說了這少少幾句,路祈不太滿意的問:“只有這些?不需要服用什麼補藥嗎?”
“你夫人身子很好,不必特別喫什麼補品,你要知道喫太多補品,反而對身體有害無益,只要每隔一陣子帶她來讓我瞧瞧就可以了,若是有需要,我會開方子給你。”
“好。”聽完,路祈腳跟一旋,準備要離開醫館,回去看他心愛的妻子,手臂陡然被人拽住。
“我說路當家,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盛大夫嗓音有絲陰森。
“我忘了什麼?”他不解的回頭。
老大夫用眼神指向榻上的女子。
他立刻會意的掏出銀子付她的診資,旋即轉身要走,又被拉住。
“盛大夫,你還有什麼事?”心急要趕回家見妻子的路祈有些不耐煩了。
“你就這樣把人丟在老夫這兒?”盛大夫不滿的控訴。
“我想她喫完包子待會就會離開。”路祈不以爲意的說。
“她勞累過度,又染上風寒,需要一個地方好好靜養。”其實他昨日就見過這姑娘,她正沿街打探未婚夫家的下落。
據昨兒個來串門子的一個大嬸說,這姑娘相依爲命的爹過世前囑咐她來星城投靠從小訂親的未婚夫,順便完婚,因爲盤纏不夠,她只好舍驛車而徒步走來,足足走了二十多日纔到。
然而終於抵達星城,她卻發現未婚夫家的宅子已賣給別人,一家子不知去向,她只能向街坊鄰居打聽,幾日下來,一直打探不到他們的下落,這時她的盤纏也告罄,被客棧趕了出來。
可憐她的處境,所以他有意想幫她。
聞言,路祈不吝嗇的再掏出銀子遞給盛大夫,“那就讓她在這兒好好休養,有勞盛大夫好好照顧她。”嵐吟肚裏有他們的寶寶,他心情大好,不介意多做些好事。
“你要我一個老頭子照顧她”盛大夫吹鬍子瞪眼睛。他老伴多年前過世,兩人膝下無子,本來有一個徒弟,不過日前回鄉探親,因此目前醫館只有他一個人在。
“那不然送她去客棧?”路祈提議。
“她此時身子骨很虛弱,需要有人照顧,路當家的宅子那麼大,應該還有些空房,而且你府裏除了令夫人,還有一些下人在,多少可以幫忙照看她。”見女子剛喫完包子,正睜着雙眼在聽他們交談,盛大夫朝她使了個眼色。
女子怔了下,會意後趕忙走過來乞求,“路當家,我叫寧兒,父母皆亡,又尋親未果,無處可去,求你收留我,我絕不會白喫白住,我什麼都會做,你只要給我一個地方棲身就好,即使是柴房也不要緊,求求你。”說着,她雙膝一屈就要跪下。
路祈連忙扶起她。“這……”
“還這什麼,你就暫時收留她,當是替你那還沒出世的孩子做些好事,去去去,別在這兒妨礙我休息了。”盛大夫明快的替他做了決定後立刻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