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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娘子金不換》 / 香彌 / 第5章 / 共21章

“嵐吟,你什麼時候來的?有沒有聽到寧兒唱的歌?”他放下琵琶,興匆匆走過去。

“聽到了。”她輕輕頷首。

“怎麼樣,寧兒唱得很好聽吧?”如同挖掘到什麼寶藏,路祈語氣裏透着掩不住的欣喜。

“嗯。”裴嵐吟輕輕點頭,她無法否認,因爲即使不諳音律的她,也聽得出寧兒唱得確實很動聽。

她張了張口,想告訴他自己不久前作的惡夢,但看見他提及寧兒時那種興高采烈的神情,到嘴邊的話不禁全咽回喉中。

不知爲何,方纔循着歌聲來到這裏,看見他坐在一張椅子上,懷裏抱着一把琵琶,兩手嫺熟的撥着琴絃,那張總是含笑的俊顏目不轉睛的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寧兒,他專注聆聽她唱歌的神情,彷彿眼裏只有她一人,她胸口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加上不久前作的惡夢,一抹陰霾俏悄籠上她的心頭。

***

午睡剛醒,裴嵐吟發現身邊已不見原本陪着她睡的人。

她不用猜想,也知他人在哪裏,她下牀,還未來到西廂,便已聽到兩人的歌聲。這幾日來,每天午後,他都會來這找寧兒唱歌,此時他們正合聲唱着——

不要說再見 那聲再見太沉重

只要靜靜轉身離開

從此之後 在我心中

你的房間 我將清空

再相見時 你只是一個

有着名字的陌生人

思念像心中的一條蟲

把我的心蛀空

當你轉身 記得不要說再見

因爲那兩個字太沉重

路祈醇雅的歌聲搭配上寧兒清婉的嗓音,簡直完美無瑕,一旁的僕從們莫不聽得如癡如醉。

連裴嵐吟都覺得,他們的歌聲真有如天籟般悅耳。

然而飄進耳裏那些美妙的歌聲,卻猶如一把把的錘子,在擊打着她的胸口,讓她的心隱隱的悶痛着。

再看到沉浸在歌聲中的兩人,臉上掛着同樣的笑容,眸光互看着對方,彷彿除了彼此,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裴嵐吟不想再看,默默的轉身離開,因此沒有看到惹得下人們詫異的一幕。

直到翌日,她剛覈對完作坊送來的帳簿,走出寢房,耳畔不經意飄來幾句丫鬢們的談話。

“我看爺兒應該很快就會納寧兒爲二夫人。”

“我也這麼想,瞧爺兒昨兒個毫不避嫌的摸着寧兒的頸子,還有她的肚子,嘖嘖嘖,看那親密的模樣,我想最多不超過十日吧。”

“那夫人怎麼辦?”

“夫人性子那麼溫婉,就算爺兒要納寧兒爲二夫人,她也不會說什麼,何況她肚裏已經有了孩子,總不會帶着孩子負氣離開吧。”

“寧兒唱歌是很好聽,但我還是有些替夫人不值,畢竟夫人一直待我們這些下人很好,可那個寧兒,你們沒瞧見爺兒才寵着她幾日,她就當自個兒是主子,對咱們挑三揀四,端去的飯菜若是不合她胃口,還會被她責罵。”

“可爺兒就是寵她,咱們能有什麼辦法,你們沒瞧見爺兒今天回來,先去找的可是寧兒,不是夫人。”

原來他已回來了,先來看的卻不是她,而是寧兒。

聽到這兒,裴嵐吟走回寢房,在桌前坐下,她垂目看着指上的那枚金色指環,回想着他那日爲她戴上它時說的話——

在我的家鄉,結婚時,夫妻兩人都會戴上這樣的戒指。

……是信物,也是對婚姻的一種承諾,一旦戴上就要互相忠於對方、愛護對方、,疼惜對方。

喏,就像你這個金色陰陽魚上的白點代表的是我,我這個銀色陰陽魚裏的全點代表的是你,你是我的一部份,我也是你的一部份,我們是分不開的。

輕撫着指上的金色指環,她嗓音微沉的自語着,“路祈哥哥,你不會像我爹對我娘那樣對不對?當日你曾親口承諾過,你會一心對我,心裏不會再有別人。”

不久,路祈興高采烈的回到寢房。

她靜靜抬首看向他。

察覺她投來的目光有絲異樣,他不解的問:“怎麼了?嵐吟,爲什麼這麼看着我?”

“路祈哥哥可還記得曾親口許下的承諾?”她凝視着他,啓脣輕聲問。

“承諾?”見她突然提起此事,他愣了下才點頭,“雖然金庫裏還沒有裝滿金銀財寶,但我現在很努力在賺錢,我想再過十年,應該就可以裝滿了。”這是他當年向她許下的承諾,要爲她打造一個大金庫,擺滿她喜歡的金銀珠寶。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她幽幽的道。

路祈凝眉細想片刻,還是想不起來,索性直接問:“你指的到底是哪件事?”

見他竟然連承諾過她的事都忘了,她眼神一黯,幽聲提醒,“你承諾過會一心對我,不會再把別人放進心裏。”

路祈恍然大悟的笑道:“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想起盛大夫交代過孕婦偶爾會鬧脾氣的事,他記得以前大嫂懷孕時,也常情緒不穩,因此他寵溺的吻了吻她的脣,軟語哄道:“我沒有忘記,這幾年除了你,我的心裏沒有別人,以後也不會有,你別胡思亂想。”

她抬眸望着他,“那麼路祈哥哥什麼時候要把寧兒送走?”

路祈蹙起眉峯,“寧兒雙親皆已過世,家鄉沒有親人,未婚夫也還沒找到,送走她,要她住哪兒?”

寧兒流落異鄉舉目無親的境遇,總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當初不認識便罷,如今相識一場,他實在不忍趕她走。

“那麼她要在這裏住到什麼時候?若是她一輩子都找不到她未婚夫,是否要在我們府裏住一輩子?”裴嵐吟的語氣很平靜,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

“這……”路祈終於察覺到什麼,詫問:“嵐吟,難道你在懷疑我跟她?”他解釋,“我對她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你別誤會,我曾告訴過你,我在來到這個時代以前是個歌手,所以看見她有這麼好的嗓音,又有這麼出色的音樂天份,這陣子纔會常去找她,教她唱歌。”

“路祈哥哥,我不喜歡你去找她。”她直接說出心裏的感受。

“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他耐着性於澄清,“我很喜歡唱歌,在這裏難得找到一個也擅長唱歌的人,我很高興,嵐吟,我跟寧兒之閒絕對清清白白,你別想太多好不好?”唱歌是他目前僅有的娛樂,他真的不想因爲她無端的猜疑而放棄。

看着這樣央求她的路祈,裴嵐吟說不出拒絕的話,然而籠罩在她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深。

“路祈哥哥,我前幾日作了一個夢。”她說出這幾日盤踞在心頭的憂懼。

“什麼夢?”

“我夢見自己跌進了河裏……”

沒有聽她說完,路祈便哄道:“那只是夢,你別想太多,你剛懷孕,可能心情緊張,所以纔會作這種夢,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清雅的臉龐微凜,她神色認真的開口,“但我作的夢素來都很靈驗。”

見她似乎很在意那個夢,路祈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安撫她,“在我原本的世界裏,有一種說法叫遇水則發,說不定你夢見跌進河裏,這表示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也有人說夢跟現實都是相反的,所以你別把它想成是壞事。”

他的安撫沒有掃去裴嵐吟眉間的憂鬱,反而令她眸裏的憂慮更加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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