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爲什麼要追出來?嚴苡晨呆呆的望着他,不明白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麼,不過就如剛剛學妹們說的,學長對誰都很好,或許學長可能對她多了點關心,但那也不過是因爲她是他的直屬學妹罷了,所以不應該多想的。
“幹麼不回答?”杜於平清湛有神的明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還有事。”
“就算這樣,妳也要跟我說一聲。不過妳到底有什麼急事?”等不到回答,杜於平忍不住挑了挑眉。“幹麼又不說話?不想回答?妳有話就說,放在心裏不會有人知道。”
“我的個性本來就是這樣。”
“苡晨—”
“學長,祝你去法國一切順利。”不想再多聽那些會讓自己越來越奇怪的話,嚴苡晨微微一笑的打斷他。
杜於平輕嘆了口氣,拿她沒轍。“謝謝,我收下妳的祝福。倒是妳,個性這麼直,真讓我擔心。”
“擔心?不會是擔心我被人欺負吧?不會有那種事的,學長,你不用替我擔心,上次雲倩學妹不是說過了?都是我在欺負人。”說完,她有些嘲弄地勾了勾脣。
杜於平看着她,好一會兒才伸手摸她的頭,“雖然我不知道妳爲什麼總要把自己逼得很緊,但我很希望妳偶爾可以放鬆一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好嗎?對了,把妳的手借我一下。”
雖然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嚴苡晨還是將手伸過去,只見他握住她的左手,將手心朝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枝筆,在她的手心上寫了起來。
嚴苡晨看着他寫在她手心上的數字,像是電話號碼。
“這是我在法國的聯絡電話,只有妳一個人知道,連夏傑那傢伙也不知道喔。”寫完,杜於平笑着將筆放回口袋。“有事可以打電話給我,就算只是想找個人聊天也可以,只要我有空,一定會接妳的電話,知道嗎?”
嚴苡晨難掩驚訝的瞠圓眼。
學長不是說他去法國後會很忙,因此無法常跟大家聯絡?而且他說電話號碼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那麼方渝學姊也不知道嗎?“學長,這個電話號碼真的只有我……”
“於平!”
往聲音來源處望去,看見方渝學姊站在酒吧門口前,嚴苡晨的表情僵了下,下意識縮回自己的手,而杜於平則是轉過身去。
“方渝,什麼事?”
“蛋糕推出來了,大家都在找你—”
“我知道了,妳先進去,我待會兒就進去。”匆匆說完,杜於平又轉回身面對嚴苡晨。“苡晨,妳剛剛想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問這電話是真的嗎?”
“傻瓜,當然是真的。”杜於平深深地看着她,然後突然摸了摸她的臉。
突來的動作讓嚴苡晨微怔了下,她看見那雙依舊溫柔的眼神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但她也說不上那種感覺是什麼,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人。“……學長?”
“會不會我一離開臺灣,妳就把我給忘了呢?”
“不會的。”
“苡晨,妳……”
“於平,快一點,大家都在等你!”一直沒有離開的方渝又出聲催促。
這次杜於平沒有理會她,反倒是嚴苡晨被方渝看得不自在,主動開口道:“學長,你快點進去,大家都在等你。”
“那……記得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
杜於平又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走向酒吧。
看着學長和方渝學姊一起進門,嚴苡晨發現學姊進去前還往她這邊冷瞄了眼,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可她聰明的也不去多想。
只是舉起手,看着手心上的電話號碼,她又迷惑了。
這個電話號碼真的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嗎?學長應該是在跟她開玩笑吧……
不過就算是如此,她也很高興學長寫了電話號碼給她。怕會遺失,她伸手想拿包包裏的筆和記事本,一打開包包,看見裏面的禮物,她不禁苦笑,剛剛她又忘了拿給學長了。
看來這份禮物註定送不出去,不過有向學長傳遞祝福就好了……
*
星期三下午沒有課,嚴苡晨走進一棟大樓,警衛知道她是誰,因此讓她自由通行,直接搭電梯上樓。
“苡晨小姐,您來了,董事長等了您許久。”三十多歲的男特助一見到她就從位置站起身,想要幫她開門。
“江特助,我自己進去就行。”
“是。”
進辦公室前,嚴苡晨又對一旁的女祕書說:“我馬上就會離開,所以不必替我送飲料。”說完才走進辦公室。
“苡晨,妳來了!”六十多歲的蕭振良一見到女兒,開心的走過去。“來,過來坐下。”
嚴苡晨依舊站在原地。“您找我有什麼事,直接說吧,待會兒我還要去打工。”
“打工?妳怎麼還在打工?我不是要妳辭掉嗎?”
她沒有說話。
“我不是每個月都有匯錢給妳?不夠的話妳可以跟我說,學生的本份就是把書讀好,所以,把工作辭了,不需要那麼辛苦,知道嗎?”蕭振良一臉關心地勸道。
“蕭董事長,如果您的話說完,那麼我要走了。”
“怎麼,直到現在,妳還是無法諒解我,不肯叫我爸爸嗎?”蕭振良對個性倔強的女兒完全沒轍。
嚴苡晨靜靜的看着眼前人,許久不見,男人似乎又老了許多。“蕭董事長,請您不用擔心我,我過得很好,也會好好照顧自己,所以如果沒有必要,以後我們儘量少見面比較好,我話說完了,先走了。”
“纔剛來就要走,連跟爸爸喝杯咖啡也沒有空嗎—”
“夫人,您來了可是董事長他現在有客人。”突然,辦公室外傳來江特助略帶緊張的聲音。
“有客人?是誰?哪個客戶?”
“這個……”
“我在問你話呀,是誰?”
“是……”
“看你這個樣子,該不會是那個狐狸精的女兒吧”
話纔剛說完,辦公室大門隨即被打開,讓嚴苡晨僵了下,但她很快恢復鎮靜,畢竟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郭婉卿一身優雅貴婦的模樣,看着嚴苡晨的眼神卻是毒辣無比。“果然是狐狸精的女兒!臭老頭,你又揹着我和這丫頭見面!給她錢不夠,難不成你還要給她財產嗎”
“老婆,妳先別生氣,我和苡晨只是單純的父女見面而已—”
“夠了!臭老頭,你說的話我再也不相信!也不想想當年要不是我從孃家借錢給你開公司,你現在有辦法當董事長嗎?當年跟你喫苦打拚的人是我,結果你卻在外面養狐狸精,還生了個小狐狸精,這樣對得起我嗎”
“老婆,這種事我們回去再說—”
“幹麼要回去再說現在就說清楚!”郭婉卿氣怒不已,嗓門不小。
看來現在是蕭董事長沒空跟她喝咖啡了。嚴苡晨冷眼看着這一幕,轉身走出未關上門的辦公室。
瞥見她離開,郭婉卿更是提高聲量的怒喊,“臭丫頭!妳別走!給我站住,妳到底有什麼目的,爲什麼一直來公司找老頭妳給我說清楚!”
嚴苡晨腳步未停,沒有理會,郭婉卿見狀更是氣得要衝上前抓人,卻被後方的丈夫抓住。
“臭老頭,你快點放開我!我今天一定要跟那個小狐狸精說清楚,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姓蕭,蕭家的財產沒有她的份,她別妄想了!”
“好了啦,都已經這麼多年了,難道妳就不能接受苡晨嗎?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女兒—”
“你住口!要我說多少次,你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
嚴苡晨一路快步走進電梯,到了一樓後,又迅速跑出大樓,直到至少走過兩條街道,確定自己再也聽不到那些不想聽到的話後才停了下來。
即使非常的不堪和無法啓齒,但這就是她的身世。
小的時候她曾叫過蕭董事長爸爸,可隨着他的妻子帶人上門毆打她母親,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是私生女。
爲此她很生氣,大人們偷情搞外遇就算了,爲什麼還要生下她?而且生下來後,蕭董事長也無法妥善處理,導致元配生氣,她母親則抑鬱生病,這麼多年過去,蕭董事長依舊沒辦法把事情處理好。
其實三年前母親去世後,她就想擺脫這沉重的道德包袱,但顯然她的決心還不夠,因爲只要接到蕭董事長的電話,她還是會忍不住矛盾的赴約,來見她的“父親”。
其實她一直很明白,就算蕭董事長是這世上與她唯一有血緣關係的人,她也不該再這樣貪戀那一絲絲的血緣親情,畢竟多年來這樣的事一再重演,蕭董事長不累,她都覺得累了,也夠了。
一向倔傲的眼神此刻有着旁人不曾見過的脆弱,但她很快收拾起軟弱的心情,作出最終決定。
有些關係該撇清就得撇清,這樣對她和蕭董事長都好,而且她明白,若她真的想要擺脫這一切,就必須更加努力,讓自己成爲成功的人。
仰起頭,深吸幾口氣,她看着天空,忽地記起於平學長好像是搭今天早上的飛機去法國……
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左手心,上面已經看不到任何數字了,但她卻依稀還可以感覺到學長握着她手時的觸感,以及摸她臉時的熱度。
大家都喜歡萬人迷學長,她也不例外,不過現在的她,無心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談戀愛,何況學長也出國了不是嗎?再加上他身邊已經有人了……
總之,希望學長在法國一切順利,而她在臺灣也會認真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