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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齊王爺的嫩婢》 / 樓采凝 / 第9章 / 共17章

齊玄睿旋即下車,守衛上前行禮後,迎接他從正門進宮,至於下人們則從側門入宮。

“徐內官,這些是宜親王帶來的下人,請帶他們前往“睿風苑”。”在進宮殿時,守衛將他們託付給內宮。

“我知道了。”徐內宮對他們笑說:“睿風苑是皇上賜給宜親王的苑所,非常幽靜怡人,請跟我來。”

“有勞您了。”管家老齊笑着答謝。

“不客氣。”

徐管家頷首,領着衆人轉往該處。

到了睿風苑外,徐內官便說:“已經到了,那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徐內官,謝謝您了。”

待他離開之後,老齊對大家說:“各位聽好了,工作由我來分配,然後各自前往下人房準備。”

“是。”

於是老齊便拿出事前齊玄睿交給他的名單開始唱名,直到點名結束,春兒開心的抱住可嵐,“小嵐,我分到爺兒的寢居耶!是他的貼身侍女,哇……我真是太幸運了。”

可嵐好羨慕,也替春兒感到高興,“恭喜你,宜親王人很好,你應該可以輕鬆些。”

“可是爲何你沒分派到工作呢?”春兒不解地問。

“我也不清楚。”

可嵐正納悶着,老齊走向她說道:“小嵐呀!爺兒說你還沒學完所有禮儀,所以從明天起你還是跟袁嬤嬤學習吧!”

“什麼?還要學呀?”可嵐噘起嘴兒,“不知哪時候才能結束,學那些事比做事還累呢!”

“哈……”老齊覺得這丫頭直言直語挺可愛的,“袁嬤嬤雖然嚴格了些,不過心地不錯,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你多說說好話撒撒嬌就會好過些。”

“謝謝齊管家,我知道的。”齊管家對她也很好,可嵐打從心底喜歡他。

“那就好,因爲纔剛進宮,一切都不熟悉,今天先處理好自己的事,等爺兒來,我再問問明兒起該怎麼做。”老齊對大夥說。

“是。”

大夥邊聊邊前往睿風苑後方的下人房。

可嵐走着走着,不禁仰望着天上的白雲與藍天,欣慰地微笑着,她好想告訴爹孃與哥哥,她終於如願來到巖國,還住進了巖宮。

從今以後,她會好好待在這兒,雖然不知未來會如何,但她會堅持下去的。

入宮之後,可嵐天天跟着袁嬤嬤學習禮儀。

雖然同樣辛苦,但是袁嬤嬤待她似乎比剛開始好些,偶爾見她累了還會讓她休息會兒、喫些點心,天冷時,便會讓她進屋喝杯熱茶。

“袁嬤嬤,我這樣子,您看幾時可以完成所有的禮儀課?”可嵐很想象其他人一樣幹活兒。

“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等爺兒回來我會向他稟報。”袁嬤嬤喝了口茶。

“真的?我真的可以了?”好棒呀!想她從出生到現在都是別人伺候她,現在她終於可以付出自己的勞力做些事,實在很興奮。

“瞧你,這麼開心,做事可沒在我這裏舒服,你要考慮考慮。”袁嬤嬤笑說。

“我也知道會很累,不過幹活兒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經驗,我很期待。”可嵐天真地回道,這句話聽在袁嬤嬤耳中卻非常怪異。

特別的經驗?若非富家千金,誰會說“幹活”是特別的經驗?

“對了袁嬤嬤,宜親王最近在忙啥?總不見人影。”自從進入宮中,齊玄睿比以往更忙了。

“爺兒當然忙了,只要皇上召見,隨時都得去面見皇上。”

“這樣呀……”

就在可嵐仔細琢磨袁嬤嬤這番話時,突見翠花朝這兒快步走來,“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到底什麼事?毛毛躁躁的,我過去是這麼教你的嗎?”袁嬤嬤皺着眉說。

“對不住袁嬤嬤,是這樣的,春兒在打理爺兒的寢居時,不小心砸破了花瓶,還被碎片劃傷小腿肚,她去撿拾碎片的時候又割傷了手,所以齊管家希望小嵐可以去接替春兒的工作。”翠花急急道。

“什麼?”可嵐憂急着春兒的傷,“那春兒呢?她傷得嚴重嗎?”

“腿比較嚴重,可能要躺個幾日。”

可嵐轉向袁嬤嬤,“我去看看春兒可以嗎?”

“好吧!你去,其實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就按齊管家所說,接替春兒的工作吧!”袁嬤嬤點頭道。

“我知道了,謝謝您,那我走了。”來不及向袁嬤嬤行禮,她便和翠花一塊兒離開了。

“小……”袁嬤嬤本想喊住她,但可嵐已經跑遠了,她只能搖搖頭,“這丫頭,說她學得好,可忘得也快,真不知拿她怎麼辦是好?”

可嵐來到春兒的房間探望她。

見到可嵐,春兒自怨自艾着,“是我不好,一時粗心,不但將花瓶打破還弄傷了自己。”

“還好傷得不重,休息個幾天你就可以回去工作了。”可嵐安慰她。

“齊管家向來賞罰分明,我可能不能再伺候爺兒了,小嵐你可要好好做,別像我一樣。”春兒輕嘆一聲。

“你別想太多,好好養傷。”

“快去吧!爺兒的房間還沒打理好,剩下的就麻煩你了。”春兒給予她安慰的一笑,“我沒事,真的。”

“那好,我先過去,晚點兒再來看你。”雖然能夠再次接近齊玄睿很開心,但是見春兒傷成這樣,她又怎不難受?

在春兒的催促下,小嵐來到齊玄睿的寢居,看着地上滿是瓷瓶的碎片與血跡,她可以想象當時春兒有多慌了。

小心翼翼的將碎片拾起,再將地上抹淨,不久,齊玄睿走進寢居,意外瞧見可嵐在他屋裏打掃。

他沉下聲問道:“春兒呢?”

“她--”

不等可嵐開口,他又道:“是你故意與她換的是嗎?不對,我明明讓你去跟着袁嬤嬤學習,這是怎麼回事?”

見他一開口便是指責,可嵐委屈地咬着下脣,“您說完了嗎?現在是不是輪到我說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他的臉色一僵。

她實在不想與他爭論,也想與他好好相處,可爲何他總是把她想得這麼壞呢?

“那您呢?身爲宜親王就可以不顧態度嗎?爲何不聽我解釋,劈頭就是一陣責罵?”

望着她眼角的淚光,他的心也跟着緊抽,隨即坐進椅中,捺住性子等着聽她說,“好吧!你說。”

“春兒不慎打破花瓶弄傷自己,現在正在房裏歇息,齊管家要我來接替她的活兒。”她愈說愈覺得委屈,“我知道您不喜歡看見我,我這就去稟報齊管家,請他再換個人過來。”提起水桶,她便打算走出去。

他知道是自己的錯,不分青紅皁白便罵,還誤會了她,他立刻站起,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啞聲道:“別走。”

“我看我還是走好了,待在這裏只會惹您生氣。”雖然有點兒氣惱,不過她更不希望讓他不開心。

“是我剛剛太激動,別想太多了。”他揉揉眉心,問道:“春兒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腳上的傷比較嚴重,其他都還好。”已值得慶幸了。

“那就好,我晚點兒過去看看她。”他在一旁的書案前坐下,“我還有卷牘得看,你做你的事吧!”

可嵐還想說什麼,可見他似乎很忙,她也不想再說了,於是回到角落繼續打掃的工作。

過了好一會兒,她偷偷看他一眼,卻也發現他正看着自己。

可嵐一愣,以爲他是因爲她在而無法專心,於是站了起來,“您做事吧!我出去好了。還有,希望您以後別再對我這麼冷漠,我不會再亂說話,所以別再生我氣了。”朝他行個禮後,她便轉身走了出去。

直見她的身影消失後,齊玄睿再也忍不住衝了出去,抓住她的手,“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瞭解自己,爲什麼會喜歡看着她、喜歡她在身邊,甚至在她對他告白時,他竟然覺得心頭顫動!

想他宜親王身邊來來去去多少丫鬟,從沒哪個吸引過他的注意,更別說會因爲她的笑、她的淚、她的怒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他原本打定主意與可以幫助他功成名就的女子成親,即使彼此間沒有愛意,他也無所謂。

偏偏她……這個半路救來的奇怪女子,是這般的誘惑他,教他情不自禁的關心她、注意她,再也找不回過去的平靜。

“只是什麼?”她凝望着他。

“只是因爲……因爲剛進宮,皇上交付的公務繁重,壓力也大,這才說話重了些。”他自然沒說實話。

她雖然天真,可並不傻,怎會聽不出他根本沒說真心話。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離開,免得讓您壓力更大。”才轉身,她再一次被齊玄睿給拉了回來。

“請問還有什麼事?”她皺起眉。

“既然是我的隨身侍女又怎能離開,幫我磨墨。”不管了,已好幾日沒見到她,他不想讓她走。

“磨墨?”難道這也是她該做的?“袁嬤嬤沒說要我做這些。”

“我是主子還是她是?”齊玄睿眯起眸,“我要你磨墨你就磨。”

“磨就磨,幹嘛這麼兇,還說沒生我的氣,笨蛋才相信。”可嵐噘着脣,氣呼呼的走了過去。

拿起桌案旁上好的水澤硯,以墨條慢慢輕磨着。

齊玄睿則坐回椅中,用心寫着卷牘,可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卻不時往他鼻尖飄來。

似百合、似玫瑰又似空氣中盛開梅瓣的清新氣味,這味道如此迷人,夾雜着各種謎般的香味兒。

發現自己分了心,他忍不住輕嘆了聲,努力想忽略這分誘惑,偏偏這時候可嵐指着他寫的東西,“您沒專心,漏寫個字。”

他看看自己所寫的,天,他居然將暴虎馮河的馮給漏寫了。會出這差錯,還不是被她的香氣給迷亂了心!只是……她一個村婦懂得這詞語倒是奇怪。

“是嗎?我漏寫哪個字?”他故意這麼問。

“您還真是,是‘暴虎馮河’……那個馮字。”她的纖纖玉指在上頭輕輕比畫了下。

“你光說我也不知道,寫在這張紙上吧!”他將筆和一張白紙遞給她。

“就這字。”她輕沾水墨、撩起羅袖,在紙上輕巧的寫上“馮”字。

齊玄睿眯眸看着她娟秀的筆跡,眉心輕鎖,於是又問:“你知道這詞語的意思?”

“當然知道了,就是……”可嵐精確的解釋道。

“哦!你還挺厲害的嘛!”他點頭道。

也因此,他對她愈來愈感到好奇了,同時心底也更加疑惑。

就在他思考的同時,又聽見她說:“您這是水澤硯吧?應該是紫砂系的一種吧!磨出的墨真細,味道也香。”

“你也懂得硯?”他直接問道。

“當然知道,我也有一個差不多的。”她心無城府地直接說出口。

“這麼昂貴的硯你怎麼可能會有?”齊玄睿蜷起脣,笑得神祕。

“我……”她愣了下,察覺自己不小心說溜嘴,懊惱的捶了下自己的腿。

老天呀!她怎麼可以犯這種要不得的錯誤?已經這麼多天過去,還不能時時提醒自己目前的身份,直當自己還是大小姐!

“快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會一直追問下去。”他愜意地往後靠向椅背。

她緊張地回道:“是別人送我的。”

“別人送你?誰會送給一個村姑這樣的東西?”他火熱的眸直睇着她,“過去你到底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曾去酒樓、飯館做過事,卻好像什麼都不會做。知不知道你前前後後說了多少顛顛倒倒的話,我只是不想追究罷了。”

“既然如此,您現在又何必追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去與苦衷,就算我說什麼您也不會相信,所以我求您就別再問了,而我也不會說的。”她又不是故意欺瞞他,可知他這種語氣與眼神,讓她有多傷心難受。

“我不能讓身份不明不白的人繼續待在宮裏,危害皇上的安全。”他實在不想這麼說,但是她逼他的。

“您就這麼不想見到我?”還說不是生她的氣、不是討厭她,卻如此重傷她的心!

“對,不吐實,我就不見你。”她背後有太多祕密了,他不能拿宮裏的安危開玩笑,就算他的心有多麼不想讓她離開。

“只要再待一個月我就會離開,求您別趕我走。”原以爲他不會這麼狠,可沒想到他還是想趕她離開。

她遲早會離開,就當暫時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女人,難道就這麼困難?

“什麼意思?”

“求求您,您如果趕我走,我真的無處可去了,除非您要我死在外頭,那我也只好認了。”說完這話,她又繼續磨墨。

齊玄睿的表情猛然一震,她這是在威脅他嗎?

天知道他是絕對不會讓她死的,剛剛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希望可以逼出她的真心話。可怎麼也沒想到,她非但沒被嚇到,反而還有膽子威脅他。

瞧她那副專心磨墨的樣子,齊玄睿忍不住嘆口氣,只好低頭繼續寫卷牘。

磨好墨之後,可嵐安靜地退到後面的椅子,托腮看着他忙碌的樣子,不再吵他。

見他不語地做着自己的事,不再開口趕她但也不再說話,說真的,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心中複雜的感受。

他一定不知道他所說的每句話都好像在她心上捅上一刀,是這麼的疼痛。

看向他的書案,上頭連一杯茶水都沒有,天!她這算什麼貼身侍女,倘若是倩兒,早就天一亮就擺好茶等着她用了。

對,她要學着倩兒伺候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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