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二小姐手就該離開,一直放在你肩上未免太失禮。”敖飛依然不客氣的討伐龐威勝。這人的眼神不夠正派,誰曉得他安什麼心眼?
龐威勝的雙瞳隱約閃動了下,只因他方纔的確不僅想環住宋沁蕾的肩,還想趁機摟住她的腰--雖然這位胖千金沒有纖細的腰可言。
憑宋氏集團的知名度與宋家的富有,商場上誰不想沾上邊?雖說他們家集團規模也不小,但只要能與宋家結親,絕對能爲自家集團再帶來難以計數的利益。因此,即使早知道宋家二小姐是個小胖妹,他仍決定追求這個胖千金。
只是能趁機與她親近、勾引她芳心的大好機會,眼下全被這個敖飛破壞了。
“敖飛。”宋沁蕾輕拉他衣服,示意他語氣和緩點。
“沒關係,確實是我失禮,顧忌宋小姐再跌倒,纔沒立刻放開你。”龐威勝盡挑自己好話講。
“哪裏,覺得失禮的人是我。天氣熱我沒什麼胃口,害得龐總也跟着沒喫什麼東西就離開餐廳。敖飛來了便會送我回去,這就不耽擱龐總的時間了。”宋沁蕾說。
今晚她雖然赴約,勉強打起精神與龐威勝應酬,無奈一顆心因爲敖飛的關係無法寧靜下來,就連平時最愛的美食在眼前也沒食慾,赴約沒多久就想離開。
直到看見手機上敖飛的來電,她即使忍着未接,卻再也沒心情與龐威勝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立刻以還有事爲由,提早結束今天的約會。
她不清楚敖飛爲何會來這裏,但這時借他支開龐威勝正好,她一點也不想讓龐威勝送自己回去。
“既然這樣,宋小姐可以留個電話給我,方便我和你聯絡嗎?”
敖飛像早有準備似的,由口袋中掏出一張紙給他,“請打上頭的號碼,我們家二小姐若方便,自然會接你的電話。”
雖然對未能得到宋沁蕾的電話感到不滿,龐威勝仍刻意展現風度說:“期待下次和宋小姐的見面。再見。”他說完這句話後便離開,反正有個程咬金在,今天是不可能和這胖千金有什麼進展了,不如暫且先走人。
“二小姐之前一直爲龐威勝說話,是因爲你對他有特別的感覺嗎?”等龐威勝一走,敖飛凝視着眼前的主子,十分在意的問。
“哪是啊!我只是就事論事,剛纔你是衝動了點。”她其實該對龐威勝有感覺,這樣就能像母親說的,換個人接手照顧她的責任,才能還敖飛自由,可惜,她真的對龐威勝一點感覺也沒有。
敖飛稍感釋懷,不一會眉心卻又蹙起,“爲何要來赴約沒告訴我?要不是我問副董事長,還不知道你來參加相親飯局。”頓了下又問:“二小姐是否開始對我每次特別提醒,必須等通過我這關的監定才能對那些追求者有好感的叮嚀有意見,所以今天故意隻身赴會,這樣你纔有機會培養自己對對方的好感?”
“你在說什麼?纔不是這樣。”
“那麼是什麼原因,使你忘記保護你是我的責任,沒跟我說一聲就跑來赴約?你就不怕我擔心你的安危?”倘若今天那個龐威勝對她有不良企圖,他又不在她身邊,她若出了什麼事如何是好!
你已經有閔琪,還會擔心我嗎?宋沁蕾好想這麼問,但終究沒說出口,因爲不想徒增自己的難堪。
她儘量自然的微笑,以輕鬆的語氣說:“你別講得這麼嚴肅,我只是因爲你難得請假,不想打擾你,於是才自己赴今晚的飯局,也有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的車停在哪裏?要麻煩你送我回去了。”她邊說邊轉身尋看他的車,迴避他彷彿想看穿她的視線,同時藉此平緩與他四目相對時不爭氣加速的心跳。
目前她完全不知該拿自己對他的喜歡怎麼辦,只知道如果她註定無法當他的情人,那麼就別泄露對他的感情,保持原狀就好,這樣至少兩人還能做朋友。
“蕾蕾。”
身後傳來的低喚驀地截斷她的思緒,亦止住她尋找他座車的動作,她迅速轉過身,怔怔地望着他。
敖飛剛剛是喊她“蕾蕾”嗎?
“你剛剛喊我什麼?”怔望着他,宋沁蕾不確定的問。
定定凝視她墨黑如玉的大眼,敖飛跨步走向她,伸手拂開她散落頰旁的調皮髮絲,低柔回答,“我喊你……蕾蕾。”
芳心雖因他替自己拂發的舉動怦然悸跳,但再次聽見他的喚喊,她粲然笑開,“我還以爲我聽錯了呢。你好久沒喊我蕾蕾了,我好懷念。”
“是嗎?”聽見她說懷念,他跟着淺笑,暫時擱下心中想問的問題。
“對啊,我記得小時候要你跟爸媽他們一樣喊我的名字,你說我是二小姐,不行這樣喊我,被別人聽到不好。好像只有在我鬧彆扭或特別不聽話的時候,你纔會喊我的名字。不過後來隨着我年紀漸長,你私下會喊我蕾蕾的時候也愈來愈少,我都忘記上次你這樣喊我是多久以前了。”
比起“二小姐”這個代表高人一等的稱謂,她其實喜歡敖飛喊她“蕾蕾”,感覺就像家人一樣親近,還有種難以解釋的親暱,可惜這個忠誠守分的專屬執事,已經很久沒這麼喊她。
“但是我有時會夢見你喊我蕾蕾耶,那聲音有點模糊又有些清晰,就好像你真的在旁邊喊我一樣。”
這個夢她作過很多很多次了,夢裏他的低喚很溫柔,好好聽。
“你真的作過我喊你蕾蕾的夢?”敖飛望着她的眼神變得更柔了,只有他知道,她不是作夢……
“真的。”她用力點頭。
唯獨有一點,她羞於啓口,那就是若夢見他喊她蕾蕾,那天她還會作很像被人吻了的春夢。然而這點她也不敢確定,畢竟真實生活裏她沒被吻過,夢裏那如幻似真的奇怪感覺,她不清楚那是否就叫吻,也不知夢裏很像在吻她的那個人是誰。
“OK。”
“嗄?”什麼OK?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沒通知我就一人跑來赴今天的飯局了吧,蕾蕾?”敖飛將話題重新轉回他依舊在意的問題上。
之前她給他的理由聽似合理,但她當時的微笑有絲牽強,急着轉身尋找他座車的動作更令他嗅出閃避的味道,於是他才特意喊她的小名,讓她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
現在,她該給他答案了。
宋沁蕾終於明白他是敏銳察覺到她有所隱瞞,所以才喊她蕾蕾,要不聽話、未坦白實情的她乖乖講實話。
問題是,“她喜歡他”這個有可能嚇跑他的實話,要她如何說?
“我說了啊,就是你難得請假,我不想吵你。”不想吵你和閔琪談情說愛。眼睫低垂,她在心底酸楚的加上這一句。
“蕾蕾……”
“你不想載我回去了喔?那我搭出租車好了。”她急忙開口阻斷他的追問。
她是喜歡他喊她蕾蕾,可從小她只要不聽話,當他沉聲這麼喊她時,她就不知爲何真的會乖乖聽他的,因此,他若在這時一直用這個方式追問她,她怕等會兒自己真會忍不住向他托出實情。
“我怎麼可能讓你搭出租車回去?”敖飛連忙輕釦住她的手腕,防止她跑走。
“那你--”
“喵……”
她剛要問他的車在哪,一聲細小的貓叫聲便飄入耳裏,令她下意識轉頭就要往前走。
“蕾蕾,坐我的車。”以爲她執意自己搭出租車,敖飛心急的拉回她,一時未注意力道,使她整個人撲向他懷裏。
“我不是要去搭出租車,是聽見很像貓叫的聲音,要找貓。”無暇顧及自己撞入他懷裏的怦然心跳,她趕忙掙脫他懷中說道。
“貓?”
“喵嗚……”
有如響應他的詢問,一聲貓叫再次傳來。宋沁蕾循聲張望,在不遠處瞟見一團黃褐色的小東西,立即小跑上前。
敖飛亦步亦趨的跟着她。
“敖飛,真的是貓咪耶!它還好小,怎麼會被丟在這裏?”看清瑟縮在一輛轎車輪胎旁的小貓,宋沁蕾先是驚喜低呼,接着蹙起柳眉,蹲下身子就要抱它。
兩隻健臂及時攔阻了她,他說:“它身上也許有細菌,這樣抱它不妥。”
“喔。”她急忙打開自己的包包,她記得裏頭有條絲巾。
見她找出前天曾綁在脖子上搭配衣服的絲巾,攤開來包在小貓咪身上,小心地抱起它,敖飛忽地想起許多年以前,當時那個天真稚氣的小小二小姐,也曾找來一塊布,包着她在宋家後院發現的一隻灰色小貓……
“敖飛,這隻貓好可憐,可以請琴姨養她嗎?”此刻,宋沁蕾清亮的圓眼直瞅着他問。琴姨是敖飛的母親,她從以前就這麼喊她。
“不行。”他一口回絕。
“是喔?”她失望的看着懷裏的貓咪,“姐姐對小動物過敏,所以我不能把貓咪抱回家養,本來以爲琴姨若能幫我照顧它,那我也算有隻寵物了,沒想到琴姨這麼忙。”
“並非我媽忙不忙的問題,小時候你發現的那隻灰色小貓就養在我家,結果三年後它不幸出意外死掉,你哭了好久,後來有段時間更想到它就哭,那時候我們就說好,爲了避免再發生同樣的傷心事件,以後都不養小動物,你不記得了?”
唔?好像有這回事,她記得那隻貓叫QQ。“我沒忘,當年因爲我還是個孩子,遇到那種事才無法控制情緒,現在不會了,我們請琴姨幫忙養這隻貓好嗎?”
敖飛挑起眉,他很懷疑她的“不會”。這個小姐心腸軟又重感情,即使是如今,倘若當年QQ離開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他相信她依然會哭得令他手足無措、方寸大亂。
“敖飛,你知道我很喜歡小動物,可惜家裏偏偏不適合養,再說今天會發現這隻貓表示我們和它有緣,我們就請琴姨再養一次貓咪好不好?”見他不說話,她輕拉他的衣袖央求。
“我覺得把它送到動物之家比較妥當。”這是徹底杜絕日後她像當年那樣爲貓咪傷心淚流的方法。
聞言,她圓潤臉蛋滿是失望,隔着絲巾撫摸安靜躺在懷裏的貓兒,“還是不行養它嗎?可是我真的好捨不得它。”
敖飛在心裏沒轍低嘆。她捨不得貓,而他捨不得的,卻是她此刻的失落難過。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們先帶貓咪去動物診所做檢驗,若一切都沒問題,再帶去請我媽照顧吧。”
咦?宋沁蕾張大眼望向他,“你是說我們可以養這隻貓了?”
他輕點俊顏,終究還是縱容自己對她妥協。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失望不見,宋沁蕾一時忘記從今天起,敖飛會對其最好的人已是她的好友于閔琪,一徑笑得好燦爛。
敖飛脣畔跟着漾起笑意,他是對她很好,可是……會不會太好了?
算了,只要她開心就好,至於她似乎有事瞞着他的這件事,他再找時間問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