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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白天鵝的眼淚》 / 寄秋 / 第9章 / 共22章

“學妹,你來了呀?抱歉,我有點公事耽擱了,所以來得遲,你不會介意吧?”

一名帥氣有型、長相俊逸的年輕男子笑着走入餐廳座位,臉上帶着自信和傲氣,看似風度翩翩、誠意十足的先說了聲抱歉,但是他的口吻聽得出有些敷衍,態度心不在焉甚至是輕佻的,一坐下來並未先看向對座的女伴,反而左顧右盼瞧瞧店裏有沒有熟面孔,而後又一邊扯松領帶一邊向服務生招手,點了杯摩卡咖啡。

他不只是遲到,而是晚到了一個多小時,似乎無意赴這個約,故意想讓不耐久候的人兒買單走人,省得自己還得露面應付。

怎料約他的人也是剛到,由於某人“不認得路”開車多繞了些遠路,所以白縈玥並未多等,才一坐定點了餐,他也正好走進餐廳裏。

“沒關係,正事比較重要,我魯莽邀約造成學長的不便,是我的唐突。”她笑着說。學長看來好像很忙,匆匆忙忙趕來赴約似的。

而且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明明是期待已久的會面,她心裏卻毫無一絲悸動,心情平靜的就像跟個老朋友見面,沒有了以往的熱切。

學長的態度也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少了熱絡和殷勤,不若之前一見到她便暖言問候,有時還送束花或是小禮物。

“哪裏的話,接到你的電話我很高興,許久沒聯絡,我還以爲你從人間蒸發了。”孫少華半開玩笑的說,眼神卻不懷好意地落在她隆起的胸部。

她乾笑着摸摸頭髮,神色不太自然,“我只是離開家了,不好意思驚動太多人。”

“喔,我聽說那件事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你被白大小姐趕出家門了吧?”

看樣子溫室花朵般的二小姐喫到苦頭了,她根本沒辦法一個人在外頭生活。

“不是趕,是暫時離家。姐姐纔不會這麼對我,她只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白縈玥帶着憤慨語氣爲姐姐辯白,不許別人污衊姐姐的人格。

“小學妹,你都遭遇喪親和姐妹反目了,怎麼還能維持你的單純和天真?你姐姐已正式入主你父親一手創立的春陽船運,並向媒體宣佈和你脫離姐妹關係,你已經不是白家的二小姐了。”只是被打回原形的鴨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鵝。

“不可能,姐姐不會那麼做,她一向很疼我……”她不相信,姐姐怎麼會不要她了?

孫少華眼露同情戳破她自欺欺人的假象。“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爲了爭奪你父親留下來的財產,她沒什麼事做不出來。容學長說句難聽的話,自從你父母過世以後,你可曾分得一分一毫的遺產?”

他這話不無試探之意,想旁敲側擊她還有多少身價,畢竟白景天雖稱不上富可敵國,但身家仍舊可觀,又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身後產業不留給她們還能留給誰?

只是白家的大女兒較爲強勢,頭腦清晰,懂得爲自己謀利,白家的支柱一倒下就馬上跳出來攬權,先一步掌控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反覲這小女兒就遲鈍了些,老當世人皆善良無害人之心,當所有人都在爭權奪利、安插自己的人馬時,只有她仍在狀況外,以爲一切不曾改變。

說好聽點是善良無城府,可其實說穿了就是蠢、笨、呆,擺在眼前的利益不去搶,傻乎乎地拱手讓人,還以爲是理所當然。

“這……呃,姐姐會處理。”她不要遺產,只要姐姐過得快樂。

如孫少華所料,白縈玥從未想過要分家產,她認爲那是父母辛苦一輩子的成果,如果姐姐肯代爲守成,她感激都來不及怎會在意錢是誰拿走的?

直到被姐姐趕出家門的現在,她還是相信姐姐是愛她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纔會爲難她這唯一的妹妹。

孫少華呵呵低笑,“她處理的方式就是霸佔白家的一切,讓你一無所有。你還看不清楚嗎?她真正的目的是獨佔春陽船運,連原本屬於你的那一份也一併奪走。”她現在只是一個落難的窮公主,身無分文,處境堪憐。

“姐姐需要錢用,我一定雙手捧到她面前,就算你是我最敬愛的學長也不可以說她壞話。姐姐是很辛苦的想撐起爸爸留下的公司,纔不是要獨佔。”她沒忘記姐姐曾說公司有危機,要養活上千名員工不容易,姐姐的付出超過所有人的想像。

好意相告卻碰了一鼻子灰,孫少華的語氣也變了,“那你這會找我出來是做什麼?要借錢嗎?還是託我找個落腳的居所?”

她搖頭:“我是想拜託學長居中牽線,跟我姐姐說幾句話,請她不要逼我嫁給我不愛的男人。”雖然她知道姐姐並不喜歡學長這個人,但她認識的、能拜託的,也只剩學長而已。

逼她嫁人?

坐在不遠處角落的杜希爾聞言內心一震,原來她離家的原因是因爲拒絕企業聯姻。

“那你愛的人是誰?說出來我好幫你評估評估。”孫少華故作好心地側過身,手臂有意無意地碰觸她的身體。

既然無利可圖,喫喫豆腐也不錯,反正她現在最需要撫慰。

“我……呃……”白縈玥羞怯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其實她已經不確定自己喜歡的人還是不是學長,另一個男人的出現,讓她心中的天秤產生動搖,她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看她支支吾吾,孫少華誤以爲她是害羞,便色膽包天地握住她的手,“你喜歡的人不會是我吧?”

“學……學長,我……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手……”白縈玥感覺有點噁心,學長的手黏乎乎的,忽然令她有點厭倦。

怎知他卻邪笑地握得更緊,“少假正經了,你明明很愛我親近你,巴不得攀住我這棵大樹,不然你也不會搭上我這條錢,藉着充當和事佬爲由找我出來。”

以前她是冰清玉潔的玉女,他碰不得也喫不着,只能高高地供着。而今風水輪流轉,局勢不同了,有求於人她就該卑躬屈膝,認清時不予我的處境,畢竟除了他,誰還願收留被白家除名的前公主——?

“學長,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是真心請你幫忙,你不要讓我對你失望。”她忿忿地抽回手,拿起桌上紙巾拭手。

見她嫌惡的動作,孫少華翩翩貴公子的假面具再也戴不住。“你以爲求人不用付出代價嗎?我爲什麼要平白無故幫你?沒有好處的事,誰願意搶着做?”

“學長,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爲何個性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我都不認識了?”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一點也不像她心目中謙遜溫文的學長。

“呵呵!這纔是我本來的個性,先前那些是爲了追求你這個白家二小姐才勉強僞裝出來的,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了。誰都知道白家的天鵝被打落地面,再也飛不起來了。”所以他不需要再僞裝自己討好她。

白家兩姐妹若放在一起做比較,他喜歡的是豔容無雙的姐姐白縈曼,她的冷豔孤傲纔是他的菜。

聞言,白縈玥臉色發白。“你是說你從來不喜歡我,對我的好全是假的?”

“喔,學妹的想像力真是豐富,我怎麼可能喜歡你?要不是你單純好騙,容易上手,我又何必浪費時間在你身上?”當時她是白家夫婦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他當然要演得真,才能博取她的歡心。

“你……你不是好人!”她氣惱的想罵人,卻口拙的不知能罵什麼。

“對,我是壞人,不過我也有可取之處。既然你會來求我,八成是生活有困難,居無定所,看在你是我學妹的份上,我大方點買屋安置你,每個月再給你十萬家用,你只需乖乖待在牀上等我就好。”他夠厚道了,還供她喫住花用呢。

“你是什麼意思?”白縈玥大概猜得出他話中之意,但她無法接受自己曾經欣賞的學長竟是披着人皮的狼。

“你已沒有豐厚的嫁妝,要我娶你是不可能,但暖暖牀還不錯。考慮一下吧,當我的情婦好過流浪街頭。”他給的條件夠好了,起碼她還有一座穩當的靠山。

“你無恥!”她生氣的大吼。

被她一罵,孫少華惱羞成怒的揚高聲量,“再裝就不像了,清高能當飯喫嗎?我肯要你是看得起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想調高價碼拿喬。”

“我……”白縈玥從沒這麼氣惱過,氣得眼中閃着淚光,她舉起手想揍人,請他收回羞辱人的話,可是舉高的手終究遲遲無法落下。

不過,有人代替她出手了。

不遠處再也聽不下去的杜希爾一臉怒色,氣沖沖走過來,握緊拳頭就朝孫少華下顎一拳揮去,將他整個人打飛,重重地撞上身後的柱子。

“你……你這個野蠻人敢對我動手?我……我要告你……”孫少華抖着聲音說。

啊!好痛……他的下顎被打歪了。

“向她道歉,不然我把你的手腳都打斷。”杜希爾怒不可遏,這種人渣該用油桶沉入海里,永生永世不見天日。

“你敢?”該死!爲什麼沒人報警,統統坐着不動看熱鬧?

孫少華不知道的是,他方纔一番惡劣的言語已惹得天怒人怨,餐廳裏沒人願意幫他出頭,一見他捱揍只覺得太快人心,背地裏還希望他多被揍幾拳。

“你要試試看嗎?”杜希爾冷着臉,再度掄起揍人兇狠有力的拳頭。

“我……我道歉。學妹,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時做錯事,我保證以後不敢了。”見識過杜希爾揍人的狠勁,孫少華嚇得腿軟,連忙又是跪又是磕頭地諂媚道歉。

聽到“我保證”三個字,白縈玥不禁眼眶一紅,原來自己之前的口頭禪真的聽來是如此空泛。

“讓他走吧。希爾,我想我學到了一個教訓,人不可貎相。”

她會被騙是自己識人不清,又怎能怨得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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