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至尊紅顏》 / 夏雨 / 第3章 / 共20章

旭日東昇,又是嶄新的一日。

君無痕在紅袖的伺候下用完了早膳,正想閉眼歇息一會兒,一股熟悉得讓他厭惡至極的味道從房門口飄來,讓他原本不怎麼好的心情變得更爲惡劣。

原本他今天打算出外走走,可卻因爲清晨一醒來便咳嗽不止,外加身子虛弱無力,無法下榻,只能作罷。

他到底要拖着這個破身子到什麼時候?

“三爺,喝藥了。”小桂子端着湯藥走進房裏,來到牀邊。

君無痕連看都沒看一眼,怒道:“拿走!”

小桂子不敢動,求救地看了紅袖一眼。

紅袖知其意,出身勸道:“三爺,你要喝藥,病纔會好。”

聞言,君無痕更惱更怒了,喝了二十年的藥,他的身子也沒半點好轉,不喝也罷。

“我說不喝就是不喝,拿走。”他煩躁地吼道。

“三爺!”

“滾!”

“三弟又在發脾氣了。”

嘲諷的話聲一落,一道高大人影緩緩走進房。

君無痕抬起頭,目光落在不該出現的在這裏的男人身上,聲音倏地轉冰冷,“下去。”

聞令,紅袖和小柱子迅速地退出房。

君無痕冷冷的看着自進廳房後,目光一直隨着紅袖打轉的君無天,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聲,大哥一見到美人就雙眼發直的色性子,一點也沒有變,難怪父皇遲遲不肯立他爲太子。

“大哥千里迢迢的來到這,不會是想探望我這個病人吧?”他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語氣盡是嘲諷,算算時日,他在精心莊養病也快三年了,這三年來,除了孃親那邊的人會來看他,宮裏從未有人來過,說來可笑,他這個皇子比平常百姓的兒女還不如。

她走得很快,君無天在心中暗歎看不見美人兒的遺憾後,轉過頭,橫了三弟一眼,笑道:“瞧你,把我說得這麼無情,大哥是那種不顧兄弟情誼的人嗎?”說話同時,他勾來一張板凳,逕自坐了下來。

君無痕冷眼看着兄長不請自坐的舉止,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他們是親手足,相處二十幾載,他豈會不知道君無天無情無義、做事不擇手段的性子,若非有事,君無天絕對不可能出城來探望他這個弟弟,對他而言,窩在美人堆裏才快活。

“大哥有事直說,三弟我這個破身子,可沒那麼多體力聽大哥說太多話。”說完,他又是一陣劇咳。

“好,爽快,那我就直說了。”君無天臉色一變,倏轉陰冷,“三弟,你應該知道在十一個皇子之中,能和我爭帝位的只有二弟,我需要你的支持。”

“大哥,你似乎忘了,在宮裏我並不得寵,而且朝中並沒有我的勢力,你要我的支持,會不會太好笑了?”

“不管怎麼樣,你總是皇子,尊貴的身份,凡人無法替代。”君無天笑嘻嘻道。

君無痕沒再開口,難得端來小桂子剛纔擱下的湯藥,慢條斯理的喝了數口,短暫的時間裏,心裏已轉了一圈。

他心底十分清楚,大哥會來尋求他的支持,並不是因爲他是皇子,而是他背後的那股勢力。

他孃親是虎族之女,而虎族向來驍勇善戰,自玄武國開國到今,皆是虎族之人掌管兵符,可偏偏一向體健的虎族,卻出了他這個病弱的後代,若不是因爲如此,此時掌管兵符的,不會是他的舅舅,而是他。

所以,只要虎族願意站在大哥這一邊,等於是掌握玄武國兵權。一旦擁有兵權,就算二哥想硬來,使了造反這招,也只是自取滅亡。

君無痕放下尚有半碗藥汁的碗,抬起如雪般白的俊容,啓齒欲言,房外傳來小桂子的聲音。

“三爺。”

“什麼事?”

“二爺來訪。”

聽到小桂子的稟報,君無痕沒有半點反應,只能說二哥來得真是時候。

君無天臉上的笑容倏止,他也來了!不過幸好他比君無旭早來一步,“三弟,你的答案如何?”

面對急於得到答案的兄長,君無痕突然掩嘴劇咳。

既然大哥、二哥相繼的來到靜心莊,由此可見,他們之間的競爭已呈白熱化,那麼他的回答必須更加小心,要是情勢一判斷錯誤,那麼他的決定,將會牽連到虎族的未來。

君無天眉頭一皺,三弟的身子還真的差,“三弟,如何?”

都花了一日半的時間來到這,他可不想空手而歸,再者,連二弟都來了,他更要一個答案。

君無痕故意裝作沒聽見,咳得更爲厲害,就是不想回答君無天的問題。

君無天掀了掀脣,正要再催促,嘲諷的話語伴隨着一道高大身影步進房裏。

“沒想到大哥也在這?”君無旭陰邪的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出城前,他就有接獲大哥離城的消息,再者,剛纔小桂子說三弟房裏頭有重要客人,他就在猜,這個人會不會是大哥。

“三弟身體微恙,我這做大哥的,理應來看他。”君無天嘴角勾起一抹虛應的笑。

君無旭嗤之以鼻,一點也不相信,“大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兄弟情?”

君無天不甘被君無旭冷嘲熱諷,嘴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那二弟來這裏是要做什麼?別告訴我是來看三弟,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父皇不是派你查上個月要送去前方的食糧被劫是何人所爲?”

君無旭眉頭一挑,臉色極爲難看,他之所以主動向父皇說要查案,最主要是想立功,然而可恨的是,他查了兩個多月,卻沒有半點頭緒,他甚至懷疑,劫糧是君無天所爲。

君無痕冷冷的看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心裏直想發笑。

哼,什麼兄弟之情,那全都是騙人的,他們會來看他這個病弱得一腳要踏進棺材的弟弟,全都是權力之故,今天他若沒有利用的價值,他們根本連看都得看他一眼。

不想再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他故意咳得更厲害,彷彿再這樣子咳下去,隨時會命斷陰司。

君無天、君無旭眼見君無痕愈咳愈嚴重,異口同聲問:“三弟,你沒事吧?”

又是一陣劇咳後,君無痕虛弱地露出一個微笑,“沒事,大哥、二哥,無痕累了,沒辦法再招呼你們,請你們回去吧!”話一說完,他閉上眼睛,一副很累的模樣。

雖然他們兩人都想得到三弟的支持,但礙於對手在這,他們也只好暫且作罷。

“既然如此,那我和二弟就不打擾三弟你休息。”君無天率先說道。

君無痕沒有任何反應,緊閉的雙眼像是已陷入沉睡,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他才睜開眼來,眸底沒有任何溫度。

哼,這就是所謂的皇族之情,涼薄得讓人感到心寒呀!

***

這裏真的適合人居住嗎?

韓冰兒站在屋外的廊道上,目光望着眼前寬敞的院落,沒由來的感觸,讓她不禁問着自己。

數數日子,她在這裏已經待了半個多月,這些日子以來,除了紅袖、銀心、小柱子以外,她不曾再見過有其他人在這裏出入,整座靜心莊,寂靜、空蕩、陰冷,可說是死氣沉沉。

她曾和送飯過來的銀心閒聊過,才知道君無痕家住在玄武城,會出城來到位處偏僻的靜心莊居住,是因爲身體病弱,需要靜養的關係。

雖然,銀心沒有告知她君無痕的身份,但從可以住下百人的靜心莊,還有君無痕那與生俱來的尊貴霸氣來判斷,她隱約可以猜到,君無痕身份非貴即富。

說到了君無痕,她這纔想起,自從被他帶回來的第一日有見過他外,之後,他們再也沒見過面,聽銀心說,他心情不好,不想見人,她並不意外。從那一日他們的對話來判斷,他的性子的確是喜怒無常。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在這裏也住了一段時日,是該親自去向他道謝纔是。

思及此,韓冰兒走下廊道,跨出院落,循着小徑走去,纔剛穿過月洞,狀似苦惱的對話聲,隨風傳進她耳裏。

“三爺又不喝藥?”紅袖皺着眉,問着端着空碗一臉快哭的銀心,猜想,這碗藥八成是被三爺打翻了。

銀心可憐兮兮地點頭,“這該怎麼辦?”

紅袖想了片刻,“再送一次。”

銀心嘟了嘟嘴,“可是三爺還是會打翻,那還不是一樣。”

“那就不要送了嗎?”紅袖沉聲反問。

銀心見紅袖粉臉一板,所有想說的話全吞進肚子裏,而就在這時候,一道清柔的聲音自月洞口飄來,令二人目光齊望向聲音來源。

“二位姐姐,可以讓我試試嗎?”韓冰兒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輕聲問道。

銀心一見是韓冰兒,連忙走到她面前,勸道:“韓姑娘,你雖然是三爺帶回來的客人,但是,三爺的脾氣不好,你要是惹他不開心,他可是會把你趕出去的。”

韓冰兒毫無懼意,臉上的笑意加深,“生病的人脾氣本來就不好,我可以理解三爺的情緒反應。”

“可是三爺今天的心情比以往還要糟。”銀心憂心忡忡的提醒。

哼,都怪大皇子和二皇子來訪,纔會讓原本心情就起伏不定的三爺更加煩燥、生氣。

“你放心,就算我會被三爺趕出去,也不會怪你的。”

銀心一臉爲難的望向面無表情的紅袖,無聲詢問她的意見。

紅袖見韓冰兒看起來雖然柔弱,但兩眼間有着不被撼動的堅持,想了一想,決定讓韓冰兒試試看,畢竟三爺再不喝藥,身子堪慮。

“韓姑娘,勞煩你了。”

聽到紅袖的話,韓冰兒微微一笑,“不勞煩的。”

“銀心,再去廚房倒碗藥端來。”

“是。”

***

半躺在牀上,正閉眼歇息的君無痕,被一陣規律的敲門聲吵得想睡也睡不着。

他睜開眼,不快地在心裏咒罵,一定是銀心這丫頭去討救兵,勸他喝藥。

“不要吵我。”

房門外的韓冰兒,故意聽而不聞,再次的敲門。

叩叩叩響不停的聲音,聽在君無痕耳裏,覺得像是奪人命的摧魂聲響,怒道:“你們誰敢再敲一聲門,我就剁了那個人的手。”

恐嚇的怒言一說完,敲門聲響頓止,君無痕纔剛又閉上眼睛,吱的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讓他心下一怒,尤其在聞到熟悉的藥味後,更加生氣了。

“拿出去,誰……”在睜眼同時,話頓時止了口,他沒料到端藥進來的人會是他半個月前帶回來的孤女。

韓冰兒端着藥,一臉微笑的走到榻邊,“我原本是要來向你道謝的,在廊上遇到正端着藥過來的銀心姐,便央求她讓我將藥送過來。”天呀!他的臉色比第一次見面時還要糟,難怪紅袖、銀心二人會苦着一張臉。

君無痕嗤聲冷哼,完全不相信她的說詞,銀心個性雖稍嫌急躁,但還沒有膽子敢將要送給他的藥汁讓旁人送來,除非是紅袖點頭,但紅袖少年老成,做事一板一眼,不會不知輕重,讓一個外人送藥過來,除非……

抬眸掃了一臉微笑的韓冰兒,他在心中冷哼,她們該不會認爲他把韓冰兒帶回來是另有居心,甚至認爲他會聽這個孤女的勸言?她們未免也太愚蠢了。

“藥既然已經送來,你也該走了。”

韓冰兒搖了搖頭,“可是你還沒喝呀!”

君無痕不快地眯了眯眼,“你該不會是要看我喝完吧?”她的膽子會不會太大了?

韓冰兒故作訝異的驚呼了聲,一臉崇拜道:“三爺,你好聰明,猜得出來我在想什麼。”

君無痕哼了一聲,這種蹩腳的爛伎倆,他要是看不出來的話,那他就真的叫作笨蛋了。

不想在這種沒有意義的談話打轉,他冷聲下逐客令:“出去!”

韓冰兒假裝沒聽見,逕自道:“這藥有點燙,你等一下。”她拿起舀匙,翻涼藥汁。

君無痕眯起一眼,瞪着她的舉動,怒火頓時從胸口竄起。這個孤女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敢無視他的命令,做她想做的事!真是不知死活!

就算沒有抬頭,韓凍兒也能感受到君無痕眼眸中正燃着兩簇熊熊怒火,狠狠地瞪着她瞧,由此可知,他真的很生氣。

可是,不管他再怎麼討厭苦藥,不喝的話,病就不會好,所以,她一定要讓他喝下這碗藥。

知恩該圖報,雖然她沒什麼能力,但是,讓他身體好轉,也不失爲一個報恩的方法,若沒有他的收留,此刻她不知飄落在何方。

她抬頭,無視他的怒焰,脣畔掛着淡淡的微笑,“藥涼了,可以喝了。”她舀起一湯匙藥,送至他面前。

君無痕臉色一滯,瞪着眼前烏黑的藥汁,更加生氣了。這個孤女把他當作什麼?三歲的孩童嗎?

“拿走,我不需要你喂。”他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語的吐出口。

無視於他那陰沉駭人的臉色,韓冰兒偏着頭,瞧了他一會後,笑問:“你是不是覺得藥很苦,所以不想喝藥?”

君無痕嗤之以鼻,“藥不苦。”

韓冰兒壓根不相信他的話,雖然她沒有嘗過這碗藥的滋味,但也知道天底下沒有好喝的藥。

“不是有句話說良藥苦口,既然是藥,怎麼可能會不苦?”

“這藥我從小喝到大,就算苦,也沒感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