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至尊紅顏》 / 夏雨 / 第4章 / 共20章

聞言,韓冰兒胸口倏地一揪,爲他感到心疼,同時能夠理解他爲什麼會這麼討厭喝藥。

剛纔銀心去倒藥過來時,她和紅袖聊了一會,才知道君無痕因爲是不足月生下的孩兒,是以自小就體弱多病,三餐幾乎是伴着藥汁成長。

君氏夫婦也曾讓他習武,看能不能練武強身,可是,雖然他學成了武功,但身子卻沒有好轉的跡象,有時候一病就是大半年,連牀榻都不能下。

他正值年輕氣盛之時,要他拖着病痛的身子窩在房裏,也難怪他的心情會差,脾氣會不好,對藥更是深惡痛絕。

暗自深吸了口氣,她心思一轉,突然收起要喂他的舀匙,雙手端着藥,湊至脣邊,喝了一大口。

沒料到她會突然有此舉動,君無痕嚇了好大一跳,“你在做什麼?”

韓冰兒皺了皺眉,“藥好苦。”

君無痕瞪着她那五官簡直快要皺成一團的小臉,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廢話,藥當然是苦的,難不成還有甜的藥嗎?”

無視於他的斥責,韓冰兒抬頭對上他簡直可以說是在冒火的眼眸,脣畔扯開一抹淡淡的微笑,“這藥的確是苦了些,不過,沒關係,以後我陪你一起喝,把你一半的苦全都喝掉。”

聞言,君無痕愣住了,從來沒有人會像她這樣,願意分擔他的苦,他周圍的人,只會勸他喝藥、喝藥,完全不知道他已經喝到倦了、煩了。

說不出此刻在心頭翻滾的情緒到底是感動,還是覺得好笑,他怎麼會帶了笨蛋回來?

不過,不管是什麼,頭一回,他竟然不排斥喝藥。

“笨蛋,藥不能亂喝,小心會要了你的命。”

韓冰兒笑了笑,“可我現在還好好的,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也沒有。”

君無痕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以後不準喝我的藥。”

“可是……”

“拿來。”打斷她未說完的話,他伸出手來。

韓冰兒愣了一愣,一時間想不出他指的是什麼?

君無痕見她呆愣的樣子,沒好氣的道:“藥。”哼,真是笨。

聽見他願意喝藥,韓冰兒欣喜若狂的將藥碗送到他面前,還來不及出言,只見他端起藥汁,咕嚕咕嚕的一口喝下,彷彿他剛纔喝的是水,不是苦藥,而這也讓她的心不禁爲了他泛起一陣疼意。

君無痕喝完了藥後,將空碗放在托盤上,冷冷道:“說了這麼多話,我很累,要休息,別再來吵我。”語畢,他往牀上一躺,閉眼歇息。

韓冰兒心知病人就是要好好休息,沒再多言,正想要轉身之際,目光瞥見到他身上蓋的被子滑至腰側,她輕輕的放下托盤,小心翼翼不敢吵到他好眠的將棉被拉高後,再拿起托盤,轉身離開房間。

輕之又輕的關門聲響,伴隨細微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後,君無痕這才睜開眼睛,他望了望拉高至胸前的被子,再轉頭往房門望去,胸口湧上一股莫名不曾有過的異樣感覺,其實這個孤女也不討人厭,只是雞婆了點。

想是這麼想,他嘴邊泛起一抹連他自己也沒發現的笑意,她剛纔皺着小臉的表情,還真是好笑。

風和日麗,滿園春光。

韓冰兒端着湯藥,順着廊道,往君無痕房裏走去。

自從一個月前,她端去的湯藥,成功的讓君無痕服下後,紅袖、銀心既震驚又感動,對她欽佩得五體投地。

也從那一日起,送湯藥這件事就落到她身上,因爲君無痕除了她送去的藥會乖乖喝下外,誰也勸不動他。

銀心曾經問過韓冰兒,是怎麼樣勸動君無痕的,她只是笑而不答,因爲說實在的,她也不知道君無痕在想些什麼?

她之後再送藥過去,他都一語不發的喝完,並不需要她多說什麼話,只不過他對她的態度,依舊是喜怒無常。

腳步在房門外停住,她抬手敲了敲門,房內如同往日,沒半點聲響,她靜等了一會兒後,逕自的推開房門,走進房內,只見君無痕閉着眼,正半躺在臥榻上,似乎是在歇息。

她走到牀榻邊,語氣溫柔地說道:“三爺,該喝藥了。”

君無痕緩緩地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依舊是張漾着溫柔淺笑的嬌容。心頭倏地一動。

論理而言,送藥這件事,不該落在她頭上,他該訓斥紅袖她們的自作主張,可是,他卻沒這麼做,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心裏頭就是不排斥她端藥過來,或許是因爲那日她願意分擔他一半苦藥的傻氣舉止吧!

他伸手端過藥碗,如同往常,半句話也沒吭的一飲而盡。

韓冰兒在他拿藥飲落的短暫時間,飛快地掃了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上看來有比較好的面容一眼,腦海飛快思索着昨日紅袖希望她能勸君無痕出房走走的要求。

生病之人是該待在房裏好好歇息,但像他這般鎮日足不出房也不好。

將空碗放在托盤上,君無痕見她沒有要走的動靜,就只是盯着他瞧,沒來由地胸口掠過一抹不悅,他是個病懨懨的人,有什麼好瞧的?

“你杵在這做什麼?”他沒好氣的問。

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韓冰兒沒有生氣,反倒是扯開一抹淺淺笑靨,“三爺,今日的陽光很溫暖,你要不要到外頭走走?”

君無痕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不想。”就算是烈焰當空,也暖和不了他冰冷陰寒的心。

沒被他的冷臉冷語嚇着,韓冰兒又問:“爲什麼?”

君無痕皺了皺眉,抬頭瞪了她一眼,“就是不想,沒有爲什麼。”

他不想出去的時候,就偏偏有人勸他出去走走,他想出去的時候,卻虛弱得連走路都有問題。爲什麼他的人生,要因爲他這個破身子而無法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無視於他的冷眼,韓冰兒偏着頭,看着他冷然的神情,故意道:“是嗎?那冰兒怎麼覺得三爺是在跟我們女人爭美貌。”

聞言,君無痕臉色一變,這個孤女竟然把他這個堂堂七尺男子漢拿來和女人做比較,不就擺明了在侮辱他。

“你在說什麼瘋話?”他怒聲質問。

不理會他的怒火,韓冰兒逕自道:“古人不是形容女人膚如凝脂,三爺,你的皮膚雪白得比我們女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君無痕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搐着。好啊,這個孤女竟然敢暗諷他,說他因爲生病而蒼白的肌膚跟女人一樣!

他啓齒欲言,她卻比他快一步開口。

“三爺,聽說你棋藝精湛?”她突然問。這事她是從銀心口中聽來的,銀心說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奈何身子就是不好。

“那又如何?”

君無痕錯愕的目光直直凝視漾着微笑的佳人,不解她怎會突然提起這事,而且是在暗諷他之後?

“我對下棋略懂一二。”

君無痕眉頭一揚,忽然有些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呢?”

回望着他打量的目光,韓冰兒笑彎了眼,“園子裏的石桌上刻着棋盤,三爺,不知你是否願意接受冰兒的挑戰?”

沒有馬上回答,深邃的黑眸一瞬也不順的望着漾着微笑的她,君無痕胸口倏地一動。他不是笨蛋,不是看不出她此刻正在給他臺階下,免去他的尷尬。

哼,這個孤女倒也聰明,先是來個激將,再來個隱含着挑釁的安撫,看來,是他小看了她。

“有何不可?”他接下她的戰帖。

韓冰兒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她就知道依照君無痕的高傲,一定會答應的,“那請三爺等會。”

君無痕挑了挑眉,“你又想做什麼?”

韓冰兒將托盤放在几上後,轉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一件披風,再轉到牀榻旁,將披風輕輕的披在他肩頭,十指靈活的繫着披風上的結。

君無痕本想一把扯下肩頭上的披風,她的雞婆行爲,讓他有一種他這個病弱的身子禁不起風吹雨打的感覺,提醒着他的病。

他掀脣欲言,一陣淡淡的馨香味兒倏地竄進鼻間,充斥在他整個胸臆,竟讓他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不是那種濃郁的花香味,而是一種輕輕淡淡的香味,就如同她的人,清麗絕美,乍見時,雖沒有驚豔之感,但相處過後,卻爲她玲瓏剔透、善解人意的心所折服。

淡淡的香味兒似有若無的纏繞着他,令君無痕不自覺地握緊雙拳,剋制着胸口不曾有過的悸動之心。

她好香、好香,香得讓他忍不住慢慢的靠近她,甚至有一種想攀折這朵花兒的奇怪感覺。

韓冰兒沒注意到愈來愈靠近她的俊容,直到繫好了結,猛地一抬頭,卻對上他那雙不像是病人所會有的灼熱眼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甚至差一點岔了氣。

“三……三爺?”他爲什麼要用那種彷彿從未見過她的眼神看着她?專注得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疑惑的目光、略顯驚慌的語氣,倏地拉回君無痕失魂的心神,一種狼狽的感覺猛地襲向他,讓他尷尬至極。

“你這個孤女,身上抹了什麼香味,難聞死了。”他惱羞成怒的狠狠瞪了她一眼,蒼白的麪皮上掠過一抹可議的紅潮。

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指責令韓冰兒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她身上並沒有抹什麼呀!

她低下頭嗅了嗅雙臂,並沒有聞到什麼難聞的香味,她皺了皺細眉,心想,該不會是她鼻子出問題了,聞不出味道?

可是,這又不可能,若她真的聞不到的話,那眼前他身上所傳來的藥味,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沒抹什麼,三爺,會不會是你聞錯了?”

韓冰兒充滿疑惑的反問,讓君無痕感到狼狽,口氣不佳的怒問:“怎麼,你現在是認爲我病到連味道都會聞錯了了?”

韓冰兒怔了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他看起來好生氣,但是,很奇怪的,她竟然沒有半點感到害怕之意,甚至有種奇怪的錯覺,他不是在氣她,而是在跟自己生氣,爲什麼?

“我沒那意思,你用不着這麼生氣吧!”說話同時,她注意着他臉上的反應。

君無痕一時間無話可說,畢竟錯不在她,是他自己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會覺得她身上傳來的清香很誘人。

只是,他就是拉不下臉來承認是自己亂發脾氣。

他哼了一聲,“諒你也沒那個膽。”

面對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壞脾氣,韓冰兒不禁覺得好笑,他還真像個小孩子。

她極力的剋制住想發笑的念頭,故意道:“三爺,你還要去園子嗎?”

“爲什麼不去?”君無痕挑眉橫她一眼,站起身子,“本爺倒要瞧瞧,你有什麼本事,竟敢跟本爺下戰帖。”

“我是不會讓三爺的。”

君無痕嗤笑了聲,“本爺不需要你讓。”

韓冰兒微微一笑,沒再說半句類似挑釁的言語,兩人一同走出房,來到園子。

此後,園裏最常見到的就是他們倆對弈的畫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