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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至尊紅顏》 / 夏雨 / 第5章 / 共20章

午後的陽光,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

君無痕閉着雙眼,斜躺在臥榻上,卻是怎麼也睡不着,心裏頭期待着服藥時間趕快來。

近來,他享受着每日下午韓冰兒在他服完藥後,邀他一同去園子散步、對弈的時光。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期待的情緒,或許是因爲不認輸的關係吧!

原本他以爲自己棋藝高超,卻沒料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韓冰兒那個孤女棋藝竟比他更勝一籌。

猶記得和她下第一盤棋時,他輸她三子,當時他除了驚訝、錯愕外,還有初次因爲輸棋而生的怒氣,於是,隔日他又和她再次對弈,依然輸她三子,這也讓他更加想贏過她。

結果和她連續對弈半個月下來,他才驚覺到,她根本是在讓他,否則哪會那麼湊巧,每一盤棋皆輸她三子,而這也讓在棋局從未嘗過挫敗的他,體內興起一股不曾有過的熱血沸騰。

好久了,久到讓他幾乎快忘記什麼是挑戰的感覺,真沒想到這種感覺竟然是被一個孤女所挑起。

君無痕一想到韓冰兒和他下棋時那股從容不迫、冷靜沉着的嬌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然而開心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多久,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打斷他的思緒。

君無痕緩緩地睜開雙眼,看着下屬走進屋子,“城裏如何?”

“明爭暗鬥,風起雲湧。”展雲簡單扼要的說出玄武城裏的近況。

“還是旗鼓相當嗎?”說話同時,君無痕坐起身子。

“是的,看不出來高低。”展雲照實回答。

“搶糧是大哥做的吧?”君無痕冷冷的問。

從他有記憶以來,大哥和二哥就一直在競爭,他們不但私下較勁,暗拉人脈,甚至在政策上爲了自身利益,互相打擊對方,明明是好的政策,也會被他們弄得不像樣。

這幾年來,他們行爲更加離譜,爲了不讓對方在朝廷繼續擴張勢力,還會互使毒計陷害對方,爲的就是要讓對方在父皇心中大打折扣。

其實他們兩個之所以會鬥得這麼厲害,全是因爲儲君之位至今仍懸空,父皇讓他的兒子們有種人人皆有機會當上皇帝的感覺,纔會造成今日手足相殘的局面。

“是的。”這事並不難查,只是二皇子找錯了方向。

“父皇那有什麼動靜?”

“一點動靜也沒有。”

君無痕沉吟了片刻,“也就是說,決定權仍在父皇手裏?”二哥辦事不力,父皇卻沒有任何指責之意,只會讓旁人更加費猜疑,他要立的是君無天,或者是君無旭。

無法猜測君王心思,展雲只問他想知道的事,“三爺,您必須選擇。”

“現在還不到選擇的時候,必須再觀察些日子,你再去探探。”雖然他不想介入皇位之爭,但大哥、二哥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他想置身事外,很難。

“是。”

君無痕見展雲接令後,還站在原地,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再加上欲言又止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奇怪,“還有事?”

展雲遲疑了半晌,最後決定說出來,“那位姑娘不可再留。”

他一回到靜心莊,就聽到紅袖她們說近日來主子和韓冰兒相處的情形,這讓他感到很不安,韓冰兒的前未婚夫可是大皇子眼前的紅人,再者,縱使主子不是儲君,但他畢竟是皇子,他的婚事是由皇上決定,他不可以自主。

知道下屬指的是誰,君無痕胸口沒來由的掀起一股怒氣。討厭他人來干涉他和韓冰兒的事,而且此時他和韓冰兒相處得好好的,根本就不想送她走。

“這是本爺的事。”

無視主子的怒容,展雲又道:“三爺,那位姑娘的身份會影響您的未來。”

跟在主子身邊這麼久了,他了解他心高氣傲、倔強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意思,若主子執意要娶,而皇上不答應的話,他是會做出舍皇子身份,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事來。

聞言,君無痕嗤之以鼻,他是個病人,不知何時會撒手人寰,像他這種隨時會走的人,根本就沒什麼未來可言。

“我還有未來嗎?”因爲他體弱多病,無法爲朝廷效忠的緣故,父皇對他是不理不睬,一個連親情都沒法得到的皇子,憑什麼去想未來。

“只要主子您肯,就會有未來,您的才能……”

“夠了。”君無痕大聲一喝,阻止下屬說些不該說出來的瘋言,“如果你想現在就氣死我,你就再繼續說下去。”

恐嚇似的言語令展雲不敢再說下去,就怕主子當真氣血一個不順,被他氣暈了過去,那時他就算萬死也不足以贖罪,只好倒着步子退下。

君無痕在展雲走後,才吐了口大氣。

他不屑當皇帝,也不認爲當皇帝有什麼好的,他最在乎的是一份親情、一份真心的關懷,可是在爭權奪利的宮廷中,親情是一份奢求,更別說真心二字。

如果能夠,他倒希望下輩子他能夠生在平凡百姓家,享受從未有過的親情。

合黑的眼眸掠過一抹孤獨的冷清,突然間他好想趕快見到她,那個只要在一起,就會令他忘了什麼叫做寂寞感覺的孤女。

***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坐在君無痕面前的韓冰兒,不動聲色,靜靜地看着面色凝重的男人。

經過這半個月來的對弈,她明顯感受到他的脾氣不再喜怒無常,有時候還會給她和顏悅色,而與她在棋盤上廝殺時,他整個人是全神貫注、仔細思量,不似此時……

唉,他又下錯了一子。

故意不去包圍他下錯的棋子,她從棋碗裏拿出一隻白棋,下在必須多費一番功夫才見收穫的位置上。

君無痕皺着眉頭,研究着變化莫測的棋局,半晌,拈來黑棋落下。

韓冰兒一見到他落下的棋子,不由在心底一嘆,他又下錯了一子,由此可見他根本就無心在棋局上。

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自負、高傲、非要贏她一局的君無痕,竟然連連失心的下錯棋?

她抬起頭來,望着表情依舊凝重,但實際上,心思根本就不知道飛到哪去的男人,再這麼下去,她可就沒辦法讓輸贏只在三子。

“三爺,你有心事?”

“沒有。”抬起頭,君無痕一口否認。

畢竟也相處了一段時間,韓冰兒多少知道他高傲、不願在人前示弱的性子,還有他那極強的自尊心。

韓冰兒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每個人都會有心事,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富人有富人的煩惱,窮人也有窮人的苦惱。”

君無痕怔怔地凝視着眼前這個清麗脫俗的女子,擾了一整個早上的煩惱倏地沉澱下來,讓他驚愕的發現到,這個有時候很笨,有時候又很聰明的孤女,竟然會有左右他情緒的能力!

不知何時開始,他在乎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和她相處時,他除了覺得平靜、快樂外,還有着他許久未嘗過的溫暖,如同他孃親在世時一樣。

他的孃親雖是虎族之女,但卻不似父皇那些妃子,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企圖迷惑父皇的眼,也不會耳提面命,要他在父皇面前多展抱負,討父皇歡心,那些妃子所做的一切,就只爲了往後儲君之位在打算。

而娘對他的關心很單純,純粹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關心,不像那些娘娘,對兒子的關心都帶有其他目的,縱使心有關懷之意,但權勢地位卻是更重要。

而韓冰兒,不知道他的身份,對他的關懷卻很真,擔心會傷了他的自尊,便以另一種方式激起他潛伏在骨子底的挑戰情緒,誘他走出他不願意動,也懶得出來的陰寒處。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用心,只是從未去思索過他們的未來,直到展雲的提醒。

雖然,他氣惱展雲的干涉,但怒氣過後,冷靜下來想想,展雲會有他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個不受父皇重視的皇子,若爲了一個平凡女子而起衝突,被父皇在一氣之下將他趕出皇宮,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更別提,皇子、皇女的終身大事,所選擇的對象,都是以鞏固地位爲主,至於喜不喜歡對方,那都不重要。

明知道縱使他對她有不一樣的感覺,但皇子的身份、他這病弱的身子,竟讓他膽怯的不敢去想他們往後的可能性,他沒有把握可以保護她一輩子。

可,他卻還是忍不住對她說出心頭的煩悶,“我爹有十一個兒子,其中有兩個兒子一直在覬覦我爹的位置,爲了權力,兄弟相殘,可說是刀刀見骨。”

他嘆了一口氣,又繼續道:“我不想捲入是非,可偏偏他們就想拉我下水,真煩。”

君無痕清楚虎族人的心思,他們希望登上皇位的人是他,而展雲正是虎族人。

原本只是說說而已,韓冰兒沒料到會聽到他內心深處的想法,心頭一陣泛疼,“他們難道不知你在養病?”

君無痕嗤之以鼻,“知道又如何?在他們眼裏,只有權力,沒有親情,我在這裏養了三年的病,他們從來沒有來探望過我,直到最近,爲了尋求我的支持纔過來。”

望着他那像是在壓抑什麼的神情,韓冰兒頓時覺得心好痛,眼前的他,不見任何狂妄、任性,只有孤獨、寂寞深深的籠罩着他。她看得出來他眼中那抹祈盼的情緒,那股只是想得到親人關懷的感覺。

“權力的確是會讓人六親不認,違反道德。”她有感而發。

“瞧你,說得好像親身經歷過。”他淡淡的瞥她一眼,狀似嗤笑。

實際上他早就從銀心的回報中,知道她的出身,知道那一日自己爲什麼會在湖畔遇見她。

離宮前,他曾見過葉離數面,看得出他是一個有野心,爲了權力可以六親不認的男人,這種眼睛裏只有權勢的男人,配不上單純、善良的韓冰兒,她值得一個更好的男人來守護着她。

她咬着嫩脣,思索着該不該對他說?

這段日子以來,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來歷,也沒有問過她對往後的打算,她就這麼住了下來,彷彿這一切是很正常的事。

自從她送藥給他那一天開始,她就再也沒有思索過自己的未來,她每天都在想着明日該怎麼讓他服下藥,卻沒想到,用不着她多想,他自己會主動的將藥喝完,之後,爲了讓他能夠走出房,她可是費盡心思的保持他挑戰的心情,她幾乎忘了當初會被帶來靜心莊的本意。

如今,聽到他感傷的心情,也勾起了她最不願想起的回憶。

抬起清澈見底的水眸,她望進一雙深幽黑潭,很深、很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唯一捕捉得到的是在他眼底深處那抹最不願讓人窺見的孤單,同時腦中突然閃過初見面時,他曾經說過的話。

原來你也和我一樣!

當時,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如今相處過後,才知道他有多麼想得到家人的關心,一份真誠沒有任何目的的關懷。

難怪他的脾氣會這麼的喜怒無常,有時候簡直和任性的小孩子沒啥兩樣,其實他只是一個渴望得到溫暖、關懷的男人。

心念一動,她將韓家如何從富有到沒落,以及自己來玄武城投靠葉離,又如何被趕一事,簡單扼要的說給他知曉。

“我從來不知道人心會因爲貪婪而變得冷酷無情、忘恩負義,連顛倒是非的話也說得出來。”她忘不了葉家當時要趕她走時的嘴臉,還有他們說過的話,他們說葉家絕不會娶一個乞女,他們說爹之所以會將她許配給葉離,是因爲早就知道葉離會高中狀元,說到底是韓家高攀了葉家。

可笑呀可笑,有道是一文錢也可以逼死英雄好漢,若當年不是爹親施援手,葉離縱使才高八斗,也難以上玄武赴考,光是柴米油鹽的貧困生活,便足以磨盡他的雄心壯志。

雖然早就知道她的一切,但此刻從她口中說出,君無痕的心彷彿被一把利刃,隨着她的一字一句,狠狠地刺進心裏。葉家的人,根本就是欺她心善,纔會這麼做。

哼,忘恩負義的一家子,最好就不要落在他手裏,他一定不會輕饒他們。

“你心裏還有他嗎?”問話同時,君無痕幾乎是屏住氣息。

“沒有。”韓冰兒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曾是你的未婚夫。”雖說是父母之命,但他們相處多年,所謂青梅竹馬,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

韓冰兒沉默了半晌,輕聲說道:“曾經我以爲失去了他,等於就失去了依靠,可是,那日被他們無情的趕出葉府後,我並沒有想像中的痛苦,雖然我的心很痛,但那種痛和被信任的親友背叛的感覺是一樣的。”頓了一頓,她繼續道:“與其說未婚夫,倒不如說是我把他當作兄長還來得貼切。”

聞言,一股莫名的雀躍情緒浮上君無痕胸口,讓他幾近想歡呼,但一見到她幽幽小臉,他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你可把這裏當作你的家。”

聞言,韓冰兒錯愕地直凝視着一臉認真的君無痕。

她沒聽錯吧?他……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想開口詢問,卻愕然的發現到,她竟然發不出聲音來!她發現他的眼睛在發亮,就好像是兩簇火焰,熾熱中帶着想焚燒她似的味兒!

這種眼神會是——不,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韓冰兒收起不該有的念頭,暗深吸口氣,壓下胸口竄起的激動,刻意揚起微笑道:“三爺,謝謝你的好心。”

“你把我的心意當成好心?”君無痕挑起眉,不滿她的說詞。

“三爺?”他爲什麼要生氣?難道她說錯什麼?

望着她困惑、不解的表情,君無痕心生不滿,沒好氣地哼了聲,“可不是每個女人都可以近我的身。”

韓冰兒皺了皺眉,他的話有很大的漏洞,“那紅袖和銀心呢?”

君無痕臉上表情更加難看了,“她們是我的貼身婢女,你是嗎?”

那咄咄逼人的態度,令韓冰兒感到心慌,他爲什麼要這麼問?

“我……”

君無痕眉頭皺得簡直快打結,十分不滿她支支吾吾的態度,不快地道:“我可以把你當作女人看待。”

聞言,韓冰兒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我本來就是女人。”她說得理所當然。

君無痕臉色一變,心底一把火迅速往上竄升,這個笨女人,到底懂不懂他的意思?

“我指的是這個。”話落,他倏地站起身,大步來到她面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吻住她柔軟的脣瓣,肆意地吸吮她的甜美。

他在做什麼?

猝不及防的熱吻,震得韓冰兒瞪大了眼,身子倏地僵住,連動也不敢動,待她想反應時,已經被他吻得暈頭轉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君無痕退開單薄的身子,直喘着氣,看着本是清澈的眸子,此刻浮上一抹迷濛的神采,柔軟的脣瓣被他吻得又紅又腫,胸口又是一陣翻騰。

他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眸光直勾勾地瞅着仍在迷醉中,還未完全清醒過來的韓冰兒。

她的脣好香、好甜,讓他好想再吻上一次,腦中才閃過這念頭,俊容緩緩的朝她壓下,正要吻上她的脣之際,猛地一股推擠的力量令他猝不及防之下,連退了數步。

俊容在她眼前慢慢放大,待她回過神時,這才發現到他們之間距離近在咫尺,她想也沒想的,直接反應就是推開他。

韓冰兒回望着君無痕錯愕的神情,空白的腦子浮上剛纔他唐突狂浪的舉動,雙頰驀地泛起羞惱的紅暈。

他……他剛纔吻她!

她應該生氣的,可是心中竟然無半點怒火,有的只是不知所措的尷尬,甚至此刻她竟然有一絲後悔,自己爲什麼要推開他?

想到這兒,韓冰兒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怎麼會這麼的不知羞恥?

不知道爲什麼的她,氣惱地跺腳,“你太過分了。”話畢,她轉身奔離園子。

纖細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底,君無痕這才猛然回過神,一股被刺傷的感覺倏地湧上心頭。

爲什麼她要急欲逃開?爲什麼她說他過分?

難道,她討厭他嗎?

思及此,君無痕臉色霎時鐵青得嚇人。心頭無法接受自己被她討厭的可能性。

他邁步想追,卻在踏出第一步後停了下來。

若他追上問個清楚,她要是說討厭他的話,那他該怎麼辦?

不,他無法接受否定的答案。再者,他是皇子,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去在乎這個孤女!

可是,想是這麼想,爲什麼他的心會這麼的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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