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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卿卿武狼》 / 桑茉 / 第19章 / 共20章

痛!後頸上的疼痛感令上官卿卿悠悠轉醒。

眨了眨眼適應微弱的光線,讓迷茫混沌的意識清醒,覷着視線內熟悉的紅色大旗以及耳邊傳來的波濤海潮聲,她逐漸瞭解到身處的環境是何方。

她在船上,在上官家停在西港的商船上。

今夜的浪頗大,即使商船以船錨固定在港邊,她仍感覺得到船身的擺盪。

上官卿卿試着移動身子,才發現自己四肢被縛,雙手反綁在一根圓形木柱立在甲板上動彈不得,甚至連嘴都讓人以布條蒙起。

“唔唔唔——”她慌亂掙扎着,試圖鬆開束縛。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她記得自己離開小亭沒多久,然後呢?啊,對了,好像讓人從後頸給打了一下她就暈過去了,頸上的痛感喚起她部分的記憶。

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

腦裏無數的念頭飛快地轉着,她一邊忙着掙扎脫困,一邊又要想着是誰在幕後主使,倏地,熟悉的男聲打斷她不斷掙扎的動作。

“丫頭,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別白費心機了。”

眼眸震驚的瞠大,上官卿卿不敢置信的瞅着緩步踱到面前的男人。

三叔?!

“唔唔!”上官卿卿不斷搖着頭,始終無法相信。

不可能,三叔不是被他們逐出神龍島了?怎麼會呢?

“嘖嘖嘖。”上官富德搖頭訕笑道:“你不該這麼意外才是。我說過,這島主之位本就是我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討的。說不定現在你那不知變通的姑姑,這會兒已經收到我的信,正拿着島主之印趕來換你這丫頭一條小命呢!”

開不了口的上官卿卿,只能不斷“唔唔”發出抗議的聲音,一雙杏眼憤怒的瞪大,若眼神能殺人,早將眼前一身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給千刀萬剮。

可惡!太過分了!早知道當初就聽大狼的話,不該一時心軟的放過三叔,如今卻讓三叔有機可乘反擒住她,萬一拿她來威脅姑姑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你也別這麼瞪我,事到如今我就坦白告訴你,追根究底還不都是你那迂腐的父親害的,如果當時他肯乖乖交出島主之印又何至衍生後面的事端?”

一端的兩名僕役扛來一座上等黑檀木雕成的太師椅,上官富德穩穩坐上,接過另一名僕役端來的熱茶輕啜一口,繼續說道:“的確,你這丫頭是夠福大命大,紅鬃馬摔不死你、暗箭也傷不了,就連落海飄到荒島上都能大難不死,甚至躲過我精心栽培的死士追殺,比起你那病入膏肓的爹,你是挺棘手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阿爹是三叔殺的!?

見上官卿卿驚駭瞪大的雙眼,上官富德輕笑道:“別太意外,我也是看不慣你那頑固的爹拖着身子苟延殘喘,趁他睡下送他一掌讓他一路好走而已,說起來,你這做女兒的還得感謝我一起呢!”

阿爹……不……

怪不得那夜阿爹驟逝得那麼突然,前一刻才和她說完武大狼的背景,又吩咐她要找來武大狼完成婚事,豈知她離身去端個湯藥再回房時阿爹已沒氣了。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他們是親兄弟啊!

眼眶蓄滿氣憤的紅霧,上官卿卿,怒不可遏的輕泣出聲,痕恨起自己當初一念之差的婦人之仁。

上官卿卿,你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死了!

這一放非但錯放了殺父仇人,如今害自己陷險境就罷,說不定還因此拖累姑姑。

“唔唔唔!唔唔唔——”王八蛋!你去死——

“丫頭?你說什麼?”起身來到上官卿卿面前,他故意側耳。接着笑得不懷好意的壓低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放心,一會兒等你姑姑到了,你們姑侄倆可以解脫了。喔,差點忘了告訴你,省得你和你爹一樣死得不明不白,這船上我特地讓人放了炸藥,等島主之印一到手,就是送你們下黃泉的時候了,哈哈哈哈!”

不!

“唔唔唔——唔唔唔——”瘋了!瘋了!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纔好?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要示警!冷靜點,上官卿卿,快想想辦法,快想、快想!

死命絞扭着纏在柱後的手,手腕上即使被麻繩給磨出傷口她依舊不肯停下。

突然間,二女一男三道身影自夜空凌空飛落,佇立於甲板另一方。

“上官富德!放開卿卿!”上官飛燕高舉手中的島主之印,“你要的東西在我手上!”

上官富德轉過身,雙眼掃過前面的三人,覷見武大狼魁梧的身影時愣了愣。

“這是我們上官家的家務事,你這外人插什麼手?”他微皺了下眉,隨即又恍然大捂的笑道:“也好,我連你這沒緣分的侄女婿一起解決,省得日後麻煩。”

拍擊雙手,數十名埋伏的船舶裏的殺手,各個持刀拿劍盡數跳出。在上官富德示意下往三人殺去。

面對來勢洶洶的一場殺戮,上官飛燕心裏暗忖了會兒便有了計較。

“大狼,這裏交給我和鳳丫頭,你先去救卿卿。”上官飛燕小聲交代着,隨即又對着上官富德大喝:“你想要島主之印是吧?有本事就自己上去拿吧!”

語落,她將島主之印朝夜空中擲去,成功讓上官富德轉移注意躍上空中取印。

武大狼偷得一個空,接連出掌擊退幾名礙事的傢伙,飛快來到上官卿卿身後替她解繩。

上官卿卿雙手一鬆,趕快拉下嘴上的布條,朝還在替自己解着腳上套繩的武大狼焦急喊道:“快!這船上埋了炸藥!提醒姑姑和阿鳳不要和上官富德纏鬥太久!”

“你說什麼?炸藥!?”

武大狼大喫一驚,轉身望向身後正糾纏打鬥在一塊的人羣。

看樣子上官富德在取印後就發現玉印是他們用來調虎離山的贗品,進而氣憤的和上官飛燕打了起來,至於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嘍囉們有上官鳳舞負責處理,不多久就會兵敗如山倒,但他們畢竟寡不敵衆,戰事拖久了未必有利。

無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解開上官卿卿身上全部的繩結後,他打量了她數遍,關心問道:“還好嗎?”

“嗯。”她神色慌張匆匆應了聲。

“很好。”

很好?好什麼好?

上官卿卿分神瞟他一眼,在還沒來得及開口前,武大狼已伸手捧着她的臉用力在她脣上印下一吻。

自從知道兩人不再是堂兄妹關係後,他就更確定這輩子是娶定這個女人了。豈知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聞她被挾持的噩耗,嚇得他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難安,彷彿失去聽愛似的心口揪疼着,如今見她安然無恙心裏總算安下。

“你……”上官卿卿錯愕的瞪着他。

爲什麼他還能這般肆無忌憚的吻她?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顧忌避諱?

在這之前一切不都是好好的,難不成因爲身份的不同,就要放棄?

是啊,爲什麼要放棄?所以這男人自始至終都不改初衷,也許遇到阻礙而感到困擾,但卻沒想過要放棄,反而是她膽小的先逃開了……她好沒用,怎麼那麼沒用?

當初是誰死纏爛打的糾纏上我,讓我甩也甩不掉,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更讓我不由自主的喜歡上,甚至、甚至還——愛上你!

腦裏閃過他在小亭裏的咆哮告白,上官卿卿眸裏已霧成一片。

明明先愛上他的是她,他這個被她愛的男人都接受了,怎麼她這始作俑都畏首畏尾起來,獨留他一個人在爲兩人的愛情奮鬥。

上官卿卿,你真的是無藥可救的大笨蛋!

眼裏的淚重得負荷不住滾滾落下,上官卿卿卻只是更專注的瞅着武大狼,若非時機不對,她一定會馬上告訴他答案,告訴他,她不會再躲,也不會再逃了。

尤其這次的被擒,讓她更明白珍惜的道理,她不能再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了。

“嘿,女人,賞點面子,我吻你不是要讓你哭的。”拭去她眼角的淚,又輕啄她誘人的紅脣一記,他趕忙道:“你先走,我去幫阿鳳她們!”

一個拔地而起的彈躍,武大狼飛身加入後方的混亂纏鬥。

“這裏交給我,阿鳳你帶姑姑先上岸!”睇了眼不慎喫了上官富德一掌而面色慘白的上官飛燕,武大狼向上官鳳舞喝道。

這時候,不管船上是不是有炸藥都不該再惡鬥下去,否則只會更難脫身而已。

“大哥,你自己小心!”上官鳳舞一手架住上官飛燕,一手飛快耍出手中的迴旋彎刀擊退追兵,接着足下一蹬躍身往岸上飛去。

節節敗退的上官富德見大勢已去,惱羞成怒的擊出一掌,打翻船首用來照明取暖的火盆。

“住手!”識清對方的舉動後武大狼緊張的暴喝出聲,躍身欲踢習火盆,卻遲了一步。

零星的炭火一落地,火星倏地點燃地上一道蜿蜒的灰粉軌跡,隨着地上彎曲的火光快速前進,電光石火間引燃安置船上的炸藥。

砰!砰!砰!砰!

霎時,爆炸聲轟隆轟隆此起彼落,船身激烈的搖擺震盪,船首船尾轟炸過的幾處無不炸裂出巨大的窟窿,頓時整艘船黑煙瀰漫木層飛散,炸開的烈火團掉落四處劈啪有聲的猛烈燃燒。

武大狼剛落下腳步還沒站穩,已隨着傾斜的船身踉蹌的退了數步,幸而讓身後的船欄給擋下才同翻身落海。

真他王八蛋的,他差點忘了這是在海上。歷經剛纔連番的爆炸後把固定船錨的鏈子給炸斷了,現在這船正處於無人掌舵的情況下隨波逐流。

如今這翻來覆去、搖來蕩去的折騰,讓他那極度丟人現眼的隱疾顯然又要犯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糟,距離太近,就算出掌反擊也不盡然能全身而退,看來這悶虧是喫定了。武大狼不禁暗自苦笑。

心裏才盤算着要擺出什麼架式以最輕的受損程度喫下這掌,熟悉的紫衣身影已飛身立於面前,硬生生出手替他接下這一掌。

“噗——”對方的掌勁強大,上官卿卿勉強以身相抵的後果,就是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往後彈飛。

“卿卿!”順勢抱過她往後飛的身子,武大狼紅了眼憤怒的咆哮:“你搞什麼?我不是要你先走,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麼?該死的,誰又準你雞婆幫我擋這一掌了?”

她左手頹軟無力似乎有挫傷的跡象。心脈也被傷得太重,武大狼雙眉擰得死緊,擔憂的審視上官卿卿的傷勢。

“你、你忘啦……你會暈船啊……”

他口氣不善表情憤怒又兇狠,但他眼底的淚光和顫抖的嗓音,讓她知道他只是以兇惡言辭掩飾焦急心慌。上官卿卿嘴裏又湧出一股腥甜,他見狀連忙以袖替她抹去。

“該死!”武大狼低咒一聲,卻是罵自己居多,替她拭血的動作卻十分溫柔小心,“你這笨蛋女人最好給我撐着點,我馬上就帶你離開。記着,不準給我昏死過去,你膽敢再撇下我,管他是陰曹地府我也會追下去!聽清楚了嗎?”

捧着她灰白的臉蛋,一雙灰瞳直直瞅着她,像是一眼望進彼此最內心深處。

“聽清楚了……”她扯脣輕笑,給他一個保證。

***

“哈哈哈哈!好一副郎情妾意,鶼鰈情深啊!可惜,你們誰也別想走!”

奪位計劃失敗又和上官家反目成仇,如今自己栽培的一批菁英死士又傷亡慘重,眼看已沒有退路,就算苟活於世恐怕也是過街老鼠,不如就死得大氣些,連他們一併拉下陪葬,也算一解心頭之怨。

一身衣着狼狽被煙燻得灰頭土臉的上官富德,雙眸空洞的正視殘破的船身和橫屍遍地的景象,不禁猖狂的放聲大聲。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彷彿在瞬間蒼老了十歲。

突然間一聲劇烈的爆炸聲轟然響起,在上官富德身旁炸開,沉浸在頹喪氛圍裏的上官富德來不及反應,身子就像破布娃娃般被轟炸飛起,彈到數尺高的夜空中,再落下時已是一具殘破不堪的焦屍。

“三叔……”不忍目睹叔父的悽慘死狀,上官卿卿將頭側向身後男人的懷裏。

“別難過,這是他咎由自取。”輕拍她的肩頭,武大狼小心地扶起她,“走吧,這船差不多是要沉了。”

兩人才站穩,一陣詭異的吱呀聲響起,船身開始嗶嗶啪啪的裂開,被烈火被燒斷的船桅倏地迎面倒下。

武大狼摟着上官卿卿及時閃向另一面船欄,才不至於被砸傷。

這下完了!情況對他們愈來愈不利了。

現在離岸上已經有些遠了,他不識水性而她又身受重傷,是要賭上一把了。

兩人匆匆對看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決定。

“還記得上回落海的時候嗎?”武大狼突然開口,對她笑開一口白牙。

“記得。”她點點頭,頓時眼眶一紅鼻子一酸。

“先說好,這次一樣不可以放開我的手,你膽敢放手顧着自己遊走就是謀殺親夫,知不知道?”主動牽起上官卿卿沒受傷的右手牢牢握緊,武大狼惡狠狠的瞪着她繼續狐假虎威的威嚇,“聽清楚了嗎?千萬、絕對不可以放手,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能不能像上回那麼走運他是不知道,若真要死,至少他們也要牽着彼此的手死在一塊,不過前提是,這女人不要臨時變卦來個舍已救他的愚蠢舉動纔好。

“好,不放,死都不放。”上官卿卿破涕爲笑的哽咽說道。

得到她的保證,武大狼滿意的點點頭又看向黑漆漆的海面,正打算一鼓作氣躍大海時,她捏了捏他的手拉回他的注意,一雙水眸極其慎重又專注的望着他。

“我愛你,武大狼。”她說。

無論這次能不能逢凶化吉、否極泰來,她都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至少要親口告訴他——她愛他。

“我知道。”他咧開心滿意足的大大笑容,道:“這時間、這場合、這地點告白是挺新鮮特別的,不過,我更喜歡在上岸後甚至是以後的每一天,都能聽你這麼對我說上一遍,你意下如何呢?娘子。”語畢,朝她眨了下右眼。

“嗯。”她含着淚光用力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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