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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心疫》 / 岳靖 / 第9章 / 共19章

藍獲長指嵌纏價心的纖指,這會兒,他摩起她與掌心一樣嬌細柔皙的雪白手背,緩緩地。

“你鬍子沒刮乾淨,故意不刮乾淨嗎?”模仿着藍獲講話的調調兒,拾心要拉回自己手,藍獲不讓。他們拔河一樣,在他下巴摩來摩去,摩得她的肌膚紅了,笑個不停。“你把我的手當刮鬍刀啊……”她的笑聲甜膩膩、醺醺然,身子正往他懷裏偎。

藍獲不再摩她,脣貼着她的手背,細細啄吻五根玉指,咬她的指尖。她顫了一下,揚睫瞅他,眼波流動,勾人心魄。他翻手,吻她的掌心。“拾心——”

“嗯?”她感覺他脣上的溼氣,臉龐朝他靠近。“人魚的淚——”在他嘴裏。

她往前又移了一寸,他便吻住了她。

“拾心——”雙臂圈摟她,他吮吻她的脣,舌頭頂觸她的舌尖。她挑了一下,他便卷裹她。兩人密實地吻得不分不離。

她被他抱在懷裏,渾身籠罩爐火熱息,幾乎躺平了,他卻坐了起來,讓她的長髮如波浪起伏在他腿上。

“拾心,你有沒有喝醉?”他摸着她的臉,摸着她的脣。她眼睛微合,抿了抿脣,彎挑嘴角,像少女一樣的愉悅神情還帶成熟嬌豔,當她皓齒咬住他的指節,他知道這是她的報復。

“你剛剛也咬我。”拾心睜開眼睛,笑得柔美、朦朧。“你淋雨了嗎?頭髮溼溼的……”

藍獲拉下頸上的毛巾,輕拭拾心泌沁汗珠的嫩白肌膚。“熱嗎?”長指沿着U形前襟描繪項鍊般的特殊珠繡,他盯着她粉紅的美顏。“我第一次看女性穿這服飾——”

“嗯——”拾心軟應一聲,柔荑壓住那隻在襟口滑動的男性大手。“不要一直搔我癢,要不,我也搔你喔……”這威脅,太甜,構不成恐嚇。

藍獲說:“好。”抱起她,大掌抓着她的腰。

拾心呵呵笑着抵抗、反擊,在他軀幹上下其手。

他搔她癢,她加倍回他,彷彿,他們是兩條魚,鬥氣扒着對方的鱗,扒得光潔、滑溜溜,所有感覺跟着敏銳起來。

她說:“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翩翩起舞,轉個圈。

他箍着她的腰,回答道:“好看——”

“迷人嗎?”她仰着嬌紅臉龐,像在邀討一個吻。

他回她無限的吻,吻她的眉、吻她的眼、吻她的秀鼻和紅脣,喉嚨發出低啞嗓音。“迷人——”

“但你要把它脫掉……”她半控半嗔地指出,他的手正在她兩肩,欲將這襲比收藏品珍貴的裙袍從她身上剝除。

“嗯,”他繼續動作,脣往她耳畔吻,手撫褪她半邊衣物。“不用迷人……”

不需要去迷全部的人!迷他就夠了!

“藍獲……不要這樣……”迷迷濛濛之中,她聽見雨聲,胸前一涼,才覺那應該不是雨聲——

“你把衣服撕裂了!”喘着氣,輕音叫嚷,她捶他的胸膛。“我會脫下來還給你……”這比收藏品還珍貴的裙袍,有特殊藝術價值,她怎能讓他將它破壞。“你不要用扯的——一

藍獲吻住拾心的嬌聲,大掌抓住她的皓腕。

拾心停止了粉拳攻擊,昂着線條優美的頸子,承接藍獲的吻。她喜歡他脣裏有人魚的淚的味道,那使他的吻充滿憐惜,恍若他曾珍愛地,以脣吻去滑下人魚美麗臉龐的一顆一顆淚珠。

甜甜的快樂滋味,瀰漫脣舌之間,他們尚未喝完整壺酒,絕妙的後遺症早一步在體內作用。

陡然,藍獲停下舌頭交纏的熱吻,將拾心推離一臂之距。“你要脫下還我?”

“嗯?”拾心暈迷迷,心旌搖盪。“脫下……”像被催眠地呢喃着。

“對,”藍獲沉沉頷首,大掌從拾心肩上撤回,退一大步,好整以暇地觀望着她。“脫下。”

拾心聽明白了,回神背過身,走到單人沙發前。“人魚褪下衣裝是不是就變成泡沫了?”又轉身面對他,視線與他交凝。

藍獲雙眼幽定地沈眄拾心,久久不語,直到偏光使他那尋思的目光閃出深藍,他發出極低的聲調說:“那則故事不是那樣講的。”

“我也忘了……”拾心揪着胸前的U形襟口。“我很小的時候,我父親講這則故事哄我睡——”

“我現在講,你睡嗎?”他嗓音的停頓,充盈想像。

她靜了下來,低垂臉龐,像他一樣的停頓之間,空氣微妙地變化着,鬆軟了、膨脹了——這客廳正在醉,她挪步,裙襬揚倒玻璃壺,人魚的淚瞬間流淌。她不驚不慌,拉高曳地的裙襬,一寸一寸往上拉,露出她白皙的腿。

他盯着她正在進行的脫衣動作,吟詩一般說起人魚的故事。

她將衣服由下往上脫,而不是由上往下,那衣服其實隱藏祕密,該由男人來脫,但他想看她主動,主動把性感撩露出來。

當她抱着裙袍站在壁爐前,他在畫架那方。一直以來的位置,對調了,他成了畫者,以眼畫她,她被畫,只能遵照他的要求。

“拾心,把衣服拿過來——”

她走過去,柔順交還衣物。“你不把故事說完嗎?”

“你要睡嗎?”他的嗓音沉得似有磁性。

她雙腳定住了,美眸無法自他俊顏轉開。他在看她,看她的身體,他的眼神很熱,使她的身體成了另一座壁爐,悶烘團團火簇。

“拾心——”他叫她的名,將她還他的裙袍披掛於畫架旁的單椅,脫掉身上滲映溼漬的白T恤,露出精實胸膛,讓她也看他的身體,他眼神始終不偏不移,緊盯着她,好一會兒,他把長褲解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是那種會在適當時刻安慰模特兒的畫家嗎?”這話非常地大膽而誘惑,諭示着無盡的意淫和露骨的肉淫。

拾心臉蛋猝染紅澤,已是紅上加紅,醉裏更醉,她閉上眼睛,無法純粹將藍獲看成一個人體模特兒。藍獲朝她伸手,呼喚着她,聲調有些澀,喉嚨燒着火似的——也許,再飲一壺人魚的淚吧!

親吻着拾心閉合的眼睛,藍獲一把將她拉近,兩人身軀密貼着。

拾心張眸,眨着睫毛,神情像不安,又不全然如此。藍獲吻住她欲言的紅脣,舌頭探入她嘴裏,她粉舌隨着他掠動,嬌吟的嗓音傳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藍獲臉龐一退,身軀也稍稍與拾心拉遠。

彷彿,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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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獲一言不發,眸色沈濃,凝睇拾心許久。拾心禁不住藍獲的眼神,要別開臉龐,霎時,藍獲堵住她的脣,將她牢牢緊緊地擁入懷裏。

拾心沒有掙扎,任藍獲將她抱起,合眸聽着壁爐裏,柴火燃到高溫盡頭的爆炸聲。

赫斯緹亞的完美淑女,必須讀得出校規,並謹記於心。

****

她被擁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睡了好長的時間。八小時,可能超過八小時,使她身上的疲累認輸臣服,醒來後,她神采奕奕像女王。

國王大牀上沒有男人,一隻帶環大托盤佔據了牀畔桌,上頭的骨瓷杯冒着白煙,還有攤展的報紙。她不想猜測是誰喝了一半的醒神茶、看了一半的報紙,她情願認爲是茜霓例行的準備。

藍君特今早要來找她。上回,他們一起喫早餐時,聊了些國際要聞,他說那個國家又內戰了,大概要打到不存在任何男人,纔會終戰,女人總是比男人愛好和平。

“必要的話,上法庭也無妨。”

她似乎聽見姑媽駱以文的聲音。

拾心閉了閉甫睜開的美眸。太好了。陌生的大牀是幻覺,夢的延續。牀畔桌的報紙和熱茶,果真是心細的茜霓所爲。她昨夜交代了藍君特要來的消息,即便這記憶被鮮明的慾望之夢掩蓋,但它肯定存在。

“茜霓——”

“駱拾心小姐畢竟是您的侄女。”

拾心沈喚貼身侍女的微弱聲音遭男性嗓調阻斷。

“上法庭,你們雙方勢必撕破臉,這很難不損及駱家名聲——”

“以立當年的做法,早丟盡駱家臉面,他那個女兒若不懂得識大體,沒個進退,只得如此。”女人想破口大罵,卻始終以優雅壓抑情緒的清冷講話方式,確實是她的姑媽駱以文。

拾心再次張眼。報紙、冒煙的骨瓷杯依舊,桃花心木的四柱大牀沒變,灰藍素雅的枕套被單不那麼陽剛,但也沒柔和的女性之彩。拾心坐起身,看着脫在牀尾凳上的男性睡袍,更加清醒地明白這兒不是駱家、不是她的臥房,那冒煙濃茶不是茜霓泡來給她醒神的,報紙也不是茜霓準備來給她閱覽,好讓她能提前知曉藍君特聊的國際要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瞭解您的想法,但我還是建議您和駱拾心小姐先好好談談,也許她志不在駱家——”

“她能乖乖嫁給藍君特,是最好的。這件事情藍法恩先生是完全贊同的。”

“這樣說來……”

男人這刻的回應,像個關鍵,令拾心睜大着眸,靜靜地起身,扯着薄毯遮胸,尋望着聲音來源。

這臥室有好幾面門窗——落地的那一面,通往露臺,她看得見陽光曬着掛滿晶亮雨滴的矮樹籬;牀尾方向的實木雕花滑門裏,是衣物間,不久前有人進去穿換衣服,忘了關門。

拾心收回視線,翻個身,躺得歪歪斜斜,眼睛卻正正朝往虛留一縫的百葉雙扉。那是書房,藍獲就在裏面,見一名不請自來的大貴客。

駱以文坐在安樂椅中,一絲不苟的姿態,好似那張椅子是座牢籠。

隔着大木桌,站在書牆前的藍獲合上手裏資料夾,說:“駱拾心小姐有一天會是我的長輩,您若要我現在上法庭對付她,日後我在藍家豈不是立場尷尬——”

“這麼做,確實對你們藍家很抱歉,可以不用走那一步,當然——”

“儘快將她嫁入藍家就是了。”藍獲打斷駱以文,露出一抹淺笑。

駱以文對上藍獲的笑臉,匆感難堪。同爲蘋果花嶼名門望族,駱家竟然淪落到得硬塞一個麻煩給藍家收拾,這還不夠恥辱嗎?

“總之,還得多勞煩你,藍律師。”駱以文垂眸,站起身。“今天算我失禮,貿然來訪。”昨日暴雨,女兒陸彤雲徹夜未歸,惹得她一早心緒浮躁,直往藍絡找人,那些律師助理們說沒看見陸彤雲留宿事務所,藍獲今日亦反常地遲到了。

“我以爲彤雲會在你這兒……”

藍獲眸光沉了沈,沒說話。

“罷了。”駱以文昂起妝容精緻的臉龐,低嘆一笑。“你這房子買得不錯,”

轉個話題,端出長輩口吻。“正式入住,別忘了寄柬帖給我——”

“當然。”藍獲繞過木桌,領着駱以文走往書房門口,一路送她下樓,出了大門。

交談聲沒了,人影晃過、消失。拾心從牀上坐起,瞅着窗。

暴雨已過,天色湛藍,不知午後會不會再來一場雨?她得趁雨前趕緊回駱家!

再度跳下牀,拾心這次腳步穩當,順利地遠離牀畔,找到了自己的衣物,連昨天遺落雨中的鞋都在,潔潔淨淨,像新的。她穿好這一式赫斯緹亞淑女制服,梳了無可挑剔的公主頭——她從來沒綁得這麼完美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醒了?”腳步聲止住,換成男人語調低柔的嗓音。“餓嗎?”

拾心轉身。藍獲站在衣物間門口。兩人視線一對上,她即說:“我要回駱家,和藍君特先生一起用早餐。”

沉了一下,他說:“好。”沒情沒緒的單字,像她今天梳的這個公主頭一樣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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