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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惡魔的詭計》 / 齊玲 / 第4章 / 共22章

轉眼間,辜尹矅住進范家已有三個多月。這些日子,他早上準時和範緹璃出門到學校;放學後,守承諾地在第一時間回家思過,日復一日,沒有一天間斷。

坦白說,他的毅力着實讓範緹璃喫驚,雖然肯定他的演戲天分,但要他這種熱血年紀的男生乖乖待在家,恐怕還是需要相當的能耐。

他是怎麼辦到的呢?

“研究出結果了嗎?”走在油綠綠的草地上,辜尹矅忽然止步,回身的動作讓範緹璃的心差點漏跳半拍,她忙不迭地停住步伐,避開和他的碰觸。

“這樣嚇人很好玩嗎?”她沒好氣地瞪他,真是個討厭鬼!

“我只是關心你研究我的進度,熱心地想說可以適時爲你解答,這樣有錯嗎?”他微微含笑,語中帶着戲謔。

辜尹矅的表情變多了,在她面前,他不再一味地演出乖寶寶模樣,偶爾也會有真性情流露。

只是這份真性情卻讓範緹璃更加氣得牙癢癢。

“誰在研究你了,有病!”微紅着臉,範緹璃越過他,直直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你說,我是答應好呢,還是拒絕好?”遙望遠方,他沒來由地蹦一句,讓範緹璃停住了腳。

“呃?”她不懂。

“晚上陪我自習。”他忽而幽深的瞳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要!”範緹璃一口回絕。他以爲他是誰?憑什麼?!

“所以是拒絕嘍?”他微笑着,眸中閃過的異采讓人看不懂。

“當然。”這根本不用問!

就在幾秒間的對峙後,兩人才剛邁開腳步,後方突然有人出聲。

“辜同學……請等一等。”來者是和他們同班的女生,叫範冰玲。

辜尹矅因爲重複被領養的關係,學程跟不上同齡小孩的進度,故而落後了兩個學級,巧合地和範緹璃在同一班。

“冰玲,有事嗎?”他的笑和和善,無需刻意,也能自然散發一股親和魅力。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爸爲我辦了一個生日派對,你願意來嗎?”女孩難爲情地低着頭,面頰暈紅,細看也算個美人兒。

範緹璃靜看着這一切,一臉不以爲意。假掰女配上做作男,還真是絕配!

“可是我已經先答應小璃兒要陪她晚自習了。”辜尹矅不疾不徐地說出這句,差點教範緹璃岔了氣。

這傢伙!

哀怨的眼光如預期朝她射殺而來,莫名中刀的範緹璃正汩汩流着血。

“明天英文科老師要抽考,不是嗎?”冷着眼,她雖惱火,仍舊配合。比起這個做作男,挫挫這個假掰女的氣焰也算有價值。

論容貌,範緹璃和範冰玲在校可算是數一數二。範緹璃雖然無心和她爭豔,但驕慣的範冰玲總是尋着機會就想打壓她,故兩人在校也算是死對頭。

“可是你的成績一向名列前茅,就算一晚沒自習,相信對你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吧?”她期望他改變心意,芳心早在他身上。

“我當然沒影響,但對小璃兒的影響可大了,是不是呢,小璃兒?”辜尹矅兀自將問題拋給她,冷不防又補上一刀。

這討人厭的傢伙,明知所有課業中,她一向只在美術和數學上拿高分,其它科都是一片楓紅,還故意提出來張揚,擺明是要恥笑她嘛。

“你是班長,我的成績如何,你最清楚,不是嗎?”她頗爲不甘地回應,一雙眼早不客氣地狠瞪辜尹矅;而他,只是回以一笑,又裝成沒事人。

連二挫,已重重打擊範冰玲的小小自尊,但天生受寵的她怎麼也不認爲自己會失敗,尤其這又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

鼓足勇氣,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摺疊平整的粉色卡片。

“辜同學,這個……是給你的。”她雙手獻上,身體有些微羞抖。

時間彷彿停在這一秒,因爲辜尹矅並未在下一刻收下,這讓範冰玲面子有些掛不住,水氣在眸中聚升。

這時,範緹璃卻代他接過卡片,撕開封口,一古腦兒將粉色信紙從信封裏抽出。

範冰玲阻止不及,範緹璃已朗聲念出:“親愛的辜同學您好,我可以叫你尹矅嗎?”

她踱步來到辜尹矅身前,冷問道:“可以嗎?”

辜尹矅失笑,一點也不介意情書被公開竊讀。“其實我比較喜歡辜同學這三個字。”他狀似認真回答。

“上個月二號那天,我們體育課玩着躲避球,當場只剩下我一人時,我發現球到了你手中,體育成績一向很好的你,一定不肯輸的吧?我猜你一定會狠狠地把球扔向我,可是我卻看到你猶豫了一下,接着,你只輕輕將球拋向空中,擺明放水。你知道嗎?你的這個舉動讓我感動至今……”

“有這件事?”停在這個段落,範緹璃冷聲質問。難道他們輸了那場球是因爲他放水?

“那是因爲體育都是早在課前就警告我們幾個男生,不可以用球丟她,因爲她爸爸是學校校董,都是不想惹麻煩,我更不想。”他解釋得理所當然。

哼!算你理由正常。

“上個月的二十八日,我因爲匆匆出門而帶錯了國文課本,當老師一一責罰沒帶課本的同學時,我看見你把你的國文課本傳來給我,然後自己默默挨罰。你知道嗎?你的這個舉動讓我感動至今……”

“有這件事?”範緹璃又在這個段落停頓下來。想當初,她也是挨罰的其中一員,當她在品嚐藤條的滋味時,他竟在兒女私情地大展他的英雄氣魄?

她心裏小小不快着。

“我只是幫後方的大寶傳書而已,我自己也沒帶。”被她的冷眼瞪出一身霜,他趕忙解釋,無辜極了。

哼!雞婆。

“這個月的六號,我和請假沒來的陳文昌是值日生,放學後,因爲陳文昌沒來,我只好自己一人提着又重又臭的垃圾去倒,走沒幾步,你忽然小跑步而來,二話不說就從我手中接過那袋垃圾。你知道嗎,你的這個舉動讓我感動至今……”

“有這件事?”範緹璃再次在這個段落停頓,當她每次快被垃圾壓死時,怎不見他出手幫忙?

好樣的你!

“我那天放學後纔想到文昌前些天說要和我交換值日生一事,爲了不耽擱回家時間,我才小跑步回教室,拎着垃圾就趕緊往垃圾場跑。”

他仍是解釋,無辜再無辜。

哼!健忘鬼。

“前天,當我擠在人滿爲患的福利社時……”

“夠了!不要再念了!”範冰玲一把搶下範緹璃手中的信紙,一張小臉因羞憤而青了大半,看着因範緹璃的朗讀而被吸引過來的人羣,她羞愧難當,恨不得就地死了算了。

“原來全是自作多情,也太丟臉了吧。”旁人甲出聲譏諷,引來一羣人跟着低笑。

“還說是校花呢,人家根本沒把她當一回事。”

“看她平常驕縱蠻橫,從不把男生放在眼裏,這下總算踢到鐵板了,呵……”

“喂!她該不會要哭了吧,哈……”

此起彼落的嘲笑聲一陣陣傳來。在校一直不得女人緣的範冰玲從沒受過這種污辱,忍受不住地向前狠狠颳了辜尹矅一記耳光。

“你太過分了!”受傷的淚水滾流而下,她含恨地盯着他,胸口正因劇烈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只是不喜歡你就過分?那你拒絕過那麼多男生,是否要以死謝罪?”看着火紅的巴掌烙印在辜尹矅臉上,見他悶不作聲,範緹璃難得冒出頭的正義感在此刻出籠。

她今天心情好,就湊合湊合幫他講兩句。

“你少得意!今天你讓我受的委屈,我一定會討回來!”她發誓,她一定會!一定會!

帶着憤恨的眼色,範冰玲推開看戲的人羣,在上課鐘響時,氣怒地走進教室。

“這麼喜歡挨巴掌,閃都不閃?”人潮散去,範緹璃昂起頭譏諷。

這巴掌甩得這麼用力,紅腫恐怕一天都消不了。

“我不能閃。”他好整以暇地回視她,彷彿這巴掌受得理所當然。

“爲什麼?難不成你今天脖子落枕?”她很有心情說笑話。

“不讓她出這口氣,難保她不會將怨氣轉嫁到你身上。”深斂幽眸,他簡短地解釋。

範緹璃的心閃過一抹怪異情緒。“你這算是在巴結我?”她直直盯住他看。

“不是巴結,是保護。”辜尹矅的脣角一勾,這女孩的心思永遠都這麼負面?

“與其現在纔來說保護,你方纔何不直接答應她的交往算了,人家畢竟也是一朵花來着,不是嗎?”她不以爲然。

“可是,是你讓我拒絕她的,不是嗎?”他的無辜表情再現。

“我?你少栽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這個實在很愛睜眼說瞎話。

“我剛纔有問你,我是答應好呢,還是拒絕好?”他提出證據,說得煞有其事。

這句好像有點耳熟……範緹璃努力回想,再想……

“不對!你是問‘晚上陪我自習。’”別想誆她。

“那是第二個問題。”他糾正。“我的第一個問題,你回答說:‘不要’,那就是答應陪我晚自習。你自己答應的事不要忘了,上課鐘響了,進教室吧。”說着,辜尹矅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片刻後,範緹璃還在這團迷霧中打轉。什麼第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他到底在說什麼?帶着這團謎,範緹璃一直心不在焉地度過每一節課,而當她終於意會過來時,那已是下午最後一堂課的事了。

****

這堂是英文課,已經撐了一天的同學們個個看來精神不濟,但礙於英文老師——亦是導師的遠播惡名,再如何想睡,大家都還是撐着眼皮,裝模作樣地抄着筆記。

“以上所教的,大家有沒有問題?”板着一張臉,導師蔡宗福不苟言笑地問着。

“沒有……”零零落落的回應聲響起。

“是沒有問題,還是根本不知道問題在哪裏?”他諷刺一譏,最看不得學生這副頹靡模樣。

“是沒有問題!”忽地,大家來勁了。

不過,這些當然只是假象,都是想聽場面話,他們就說場面話,大家早就習慣了。

“很好。今天還是一樣,冰玲是小老師,筆記方面有問題,就去找她幫忙。”維持慣例,蔡宗福仍是讓成績優良的範冰玲當起每堂課的輔導小老師。

可是這次範冰玲卻是面有難色。

“報告老師,我沒抄這節課的筆記。”她起立後的臉色異常怪異,讓蔡宗福心生疑惑。

“怎麼會沒抄筆記呢?發生什麼事了?”沒有過於責難的語氣,蔡宗福問着。

在班上,蔡宗福對等範冰玲始終袒護有加,甚至阿諛逢迎,不爲別的,只因人家背後有個老爸是校董,權大勢大,他眼色好得很。

“因爲……因爲……”範冰玲期期艾艾地欲言又止,把大家的胃口提得老高。“老師,我的皮夾不見了。”她的話激起全班一陣竊竊私語,坐在她後座的範緹璃眸一挑,有趣地注視着她,而斜後方的辜尹矅則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教人無法猜透。

“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有沒有仔細找過每一個地方?”發生了這種事,蔡宗福的臉色很差,想不到在他嚴密的控管下,還是有學生敢在他眼皮底下作怪。

如果因爲這事影響到他這學期的考評,他絕饒不了那個學生。

“皮夾是早上第一節課就不見,教室每一個地方我也都仔細找過了。我本來想,如果那個人及時悔過,願意在放學前把皮夾還我,我就不追究,可是到現在我還是沒看到我的皮夾。”她的話聽起來寬容大量,但聽在另兩人耳中,卻是一語雙關。

“這件事是誰做的?最好現在馬上承認。”沒有第二句話,蔡宗福直接默認是班上有人搞鬼。

現場一陣寂靜。

“老師,我建議檢查大家的書包。”她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快意。

“好,就這麼辦。現在,所有人把書包拿到桌前,然後把所有東西倒在桌子上,快!”蔡宗福一聲命令,學生們雖心有不甘,也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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