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你好,我帶些東西來給寶寶。”藍昱爵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微笑地對着走出來開門的夏美秀。
“藍先生,真不好意思,一直這樣麻煩你。”經過這陣子他大力幫忙奔走處理丈夫的後事,夏美秀對他是既感激又讚賞。若不是很明白家境背景相關太懸殊,她還真希望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一點都不麻煩。”藍昱爵揚起脣,耳邊突然傳來嬰兒的哭聲,他眉頭輕皺,擔心的問:“寶寶怎麼哭成這樣?不舒服嗎?”
“沒事,他好得很,不好的是我。”夏美秀自嘲的道。
“伯母?”藍昱爵困惑地看着她。
“呃……沒事。”夏美秀搖搖頭,逕自走進屋內。
藍昱爵跟着走進屋子,順手將東西放在桌上,接着立刻走到章可思的房門前輕敲着門板,“可思。”
房同內章可思並沒有回應,依然傳出孩子的哭聲。
藍昱爵被那哭聲揪得心痛,顧不得沒人應聲,立即推開門走了進去,一進房,只見章可思抱着孩子,默默坐在牀邊流淚。
看見情景,他的心幾乎快碎了。
“寶寶乖。”他快步上前,自她手中接過孩子,熟練地哄着懷中的寶寶——這可是他好幾晚不睡覺,找了個假娃娃反覆練習的成果。
或許真是父子天性,孩子一讓他抱着,馬上就慢慢安靜下來,噙着淚睡着了。
將孩子放回他特地託人從國外購買的名牌嬰兒牀之後 ,他走到章可思的身邊坐下,輕柔地將她摟入懷裏。
“我沒事。”章可思掙扎了下,語氣卻虛弱的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噓,想哭就在我懷裏哭吧。”
聽到他溫柔的安慰,她的淚水幾乎又要落下,但她終究強迫自己忍住,微微推開他道:“謝謝你這陣子對我們家的關心與幫助,以後你就不要再送東西過來了。”
“爲什麼?”藍昱爵擰起眉,受傷的說:“你又要拒我於千里之外了嗎?”
“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章可思自嘲的道:“我只是個不知自己懷了誰的孩子的笨女人。”
“孩子是我的。”聽到她自貶的話語,他不禁將祕密脫口而出。
“你又來了。”她臉色一沉,清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不管你是在羞辱我或憐憫我,我都不需要。”她倔強地抿緊了顫抖的脣瓣說。
“我不是憐憫你,我說過了,我喜歡你,我愛你。”他憤恨地咬牙,怪自己當初爲何不乾脆承認是那個她上錯牀的男人,害得現在落得進退兩難的下場,讓自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我不想聽,你走吧。”她捂住耳朵,不敢面對這份感情,她無法再承受更多的傷害了。
“你必須聽,這輩子我從沒這樣愛過一個女人,你是唯一的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可思,讓我照顧你們母子倆吧,我真的很喜歡你們。”藍昱爵捧起她的臉,誠懇傾訴自己的情意。
想到孩子出生時,他比任何人都開心,而孩子住在保溫箱時,他也比任何人都還要擔心,章可思一點都不懷疑他的真心,只是……
“你爲什麼這麼傻?你到底愛我什麼?”她看到他眸底的溫柔,正一點一滴融化她的理智。
“我愛你的堅強,我愛你的樂觀,我愛你的善良,愛你的孝順,我愛你的純真,我愛你的責任感,我愛你——”
“別說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好。”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打斷他急切的話,含淚感動地凝視着他。
“對我來說,你什麼都好。”他拉下她的手,深情的道。
“你會後悔的。”
“失去你,我纔會後悔。”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讓她瞧個明白。
“傻瓜。”她忍住破涕爲笑,再也無法抗拒他執着的感情。
“我只爲你傻。”見她軟化了,他也跟着彎起脣畔。
章可思投降的將頭緩緩輕靠在他寬闊的胸膛,嘆了聲道:“如果以後你發現了比我更好的女生,一定不要錯過,好好的把握住好嗎?”她認真的說,雖然只要一想到他有天愛上別的女人,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神經,你再這樣講,我真的要生氣了。”藍昱爵皺起眉,嚴肅的道。
她笑了下,深深望着一直以來百般呵護自己的男人,總算肯承認對他的感情,“我愛你。”
“再說一次。”他倏地睜大眼睛,神情驚喜。
“我愛你。”她聽話的又說了一次。
“天,我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可思,我也愛你。”他緊緊摟住她,低頭吻住了她的脣瓣。
她閉上眼睛回應着他,眼淚又悄悄滑過眼角。只不過,這次卻是幸福的淚水。
***
自從兩互表心跡後,藍昱爵更是肆無忌憚的寵愛着章可思,第一步就是替章可思找了間裝潢雅緻的大廈,說服她們搬家。
雖然章可思並不願意接受他這樣的援助,但拗不過他的堅持,再加上爲了讓寶寶能有個好的成長環境,最後她還是聽從他的意思,帶着母親搬了過去。
而爲了減輕負擔,藍昱爵還僱了個傭人幫忙整理家務、煮飯洗衣,這些看在夏美秀眼裏,她瞭然於心,卻又擔心地不敢多作奢望。
藍昱爵對她們一家人——包括剛出生不久的寶福實在太好了,所以她也只能暗暗祈禱,希望這是上天對女兒的憐憫,讓女兒有另一條活路可走,只不過……這麼好康的事情,真的會落到她女兒身上嗎?
經過女兒的房門前,夏美秀聽到裏頭傳來逗弄孩子的嘻笑聲,她頓了頓,回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不想打擾他們。
房內,藍昱爵抱着寶寶,驕傲的道:“你看,他比較喜歡給我抱,每次我一抱他,他就猛對着我笑。”
“是是是,困爲他知道他媽媽愛你,所以才愛屋及烏啊。”章可思湊上前,寵愛的看着兒子笑說。
“嗯,我接受這個說法。”藍昱爵滿意地俯身,輕啄下她的脣瓣。
章可思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對他甜甜一笑,已經習慣了他三不五時的偷香。
“你看,你覺不覺得他的眼睛像我,鼻子像你,完全就是我們兩個的綜合版?”他將兒子高舉在半空,開心的問。
聽了他的話,章可思卻沉默下來。
“怎麼了?”察覺她的靜默,他將寶寶抱回懷中,詢問的看着她。
“我只是忍不住幻想,如果……如果你真的是孩子的爸爸,該有多好。”說完,她又羞愧的漲紅了臉道:“哎呀,我在說什麼?你不要理我。”
不過說真的,或許他們真是有緣吧,兩個男人一大一小乍看之下還真像,會讓人誤以爲他們是親父子也不意外。
“傻瓜,我從來不覺得他不是我兒子。”藍昱爵一語雙關。
“爵,謝謝你。”但章可思哪聽得出來他話中隱藏的意思,只覺得是自己太幸運才遇到像他這樣能把她的孩子視爲已出的好男人。
“如果你真的想謝,那就……把寶寶取名的權利讓給我好嗎?”其實他早就爲寶寶想好名字了。
她微笑道:“你先說說看,想了什麼好名字?”
“愛思,藍愛可思的藍愛思,英文名字就叫Ice,怎麼樣?不錯吧?”藍昱爵得意揚揚的道。
他直接替寶寶冠上他的姓,這讓她的心頭暖暖的,不自覺揚起脣畔說:“我怕這個名字太女性化了。”
“怎麼會?Ice很酷的,我希望他以後可以成爲一個跟他媽媽一樣,外表溫文、內心剛毅的男人。”他正經地解釋。
“那好吧,就聽你的。”她微笑的看着兒子,“愛思,以後你就叫愛思嘍。”
“咯咯咯。”小寶寶捧場的揮舞都會白白胖的小手,發出可愛稚嫩的笑聲。
藍昱爵與章可思互視一眼,也跟着笑開懷。
“對了,我想我該回去上班了。”不一會,她突然斂起笑容,提出自己想了很久的事情。
他眉頭一皺,一點都不喜歡聽到她想出去工作的事,“有我在,你安心在家照顧愛思就可以了。”
“不行,你已經爲我做太多了,我不想遊手好閒的當個米蟲讓你養。”她搖頭拒絕道:“況且,我打算慢慢把錢還給姜爺爺,不管需要多久的時間,我一定要還完。”雖然她也很不想跟寶貝兒子分開,但她不得不這麼做。
“這件事我會處理。”他想一下道。
“不要。”她連忙否決,“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爲了錢纔跟你在一起。”
“誰敢這樣說,我就殺了他。”他臉色一沉,不高興的說。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有些事情我還是希望可以由我自己來。”章可思噘起脣,盯着他軟聲道:“答應我好嗎?”
看着她難得撒嬌的模樣,藍昱爵無奈的嘆口氣,“我能拒絕得了你嗎?”
“謝謝你。”聽他讓步了,她開心的摟住他的手臂。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依照慣例,我會派司機來接你上班,只要沒有重要會議或需要加班,就由我送你回家。”這是他的底限。
“看來我又要當假貴婦了。”她促狹的笑了笑。
“成交?”
“我能拒絕得了你嗎?”她把他的話送還給他。
藍昱爵寵愛的笑望着她,又低頭攫住了她的脣。
“愛思會看到的。”章可思嬌笑着說。
“那就讓他知道我們有多相愛。”他低喃,更加深了這個吻。
***
“哇靠!你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姜耀輝風塵僕僕的返臺,連行李都還沒放好,就找上了藍昱爵。
“你跟爺爺談和了?”藍昱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慵懶的反問。
“當然,他總算知道那個孩子不是我的了,還跟我道歉並恢復對我金援,我自然就回來嘍。”姜耀輝得意的說。
藍昱爵點點頭,倒了杯酒給好友。
“喂,喝酒可不是我今天找你的重點。”姜耀輝說,卻喝光了杯中的液體。
藍昱爵扯了下脣,又替他斟滿酒。
“你別想就這樣灌醉我。”這次,姜耀輝難得止住酒蟲,認真的瞅着好友道:“聽說你替那個女人把錢都還給我爺爺,還替她們一家人安排了住處?”
“你的消息還真靈通。”他沒有否認。
“不會吧?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大善人來着,爲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竟然願意做到這個地步?”姜耀輝直覺事情必蹊蹺。
“耀輝,我愛她。”藍昱爵正色道。
“愛?!”姜耀輝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表情誇張的說:“你瘋啦?你又愛上一個假處女啊?”
“她不是。”藍昱爵因好友鄙視的話而微微皺眉,“況且,是不是處女根本就不重要。”
“你昏頭了嗎?她是個假冒懷有我的孩子欺騙我爺爺的拜金女,這種女人到處都是,哪裏值得你愛?你已經被孫鬱美騙過一次了,我不希望你這次又上當。”姜耀輝不敢置信,好友看起來明明很精明,怎麼遇上女人理智就不見了啊?
“我不許你這樣說她。”他不悅地低聲警告。
“我一定要說,不然到時候你又要怪我害你繼孫鬱美后水認識了一個大騙子。”而且看來這次好友是真的投入感情了,好慘啊!
“該死!我說了她不是那種女人。”
“若不是,幹麼懷着野種硬是誣賴到我頭上?我看她說不定早就跟外頭的男人串通好了,想演一齣戲騙財,現在騙不到我,轉而找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