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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順手牽良人》 / 維倪 / 第18章 / 共23章

“什麼?”洞內迴盪着朱芝芝令人頭皮發麻的高八度尖叫。“你說這鬼畫符是你五哥通亂叛國的證據!”

不會吧!不會那麼巧吧!

第三、四個提示竟然同時應驗。

五王爺……五王爺!

對了,張副將走的時候說過什麼?小心……

忽地,朱芝芝靈光一閃。爲什麼她沒有早就想到呢?

“……無極,你們封王時都有封號吧。”

他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當然,像我,有些人叫我九殿下或者九王爺,但也有人會稱呼我爲梁王。”

涼王?還真符合啊,摸清慕無極一心想過閒涼日子的心理。

“那你五哥,該不會洽 好是……景王吧?”

慕無極一怔,“你怎麼知道?”

果然!朱芝芝懊喪地拍頭。她爲什麼沒早點將這些串連起來呢?景王就是五王爺,就是說景王要對付慕無極這點不會有錯。

而這裏是五王爺和西蠻探子的祕密據點,卻被他們避雨時陰錯陽差的發現……

會不會太巧了?

慕無極自然明瞭她心中的疑問,只是與其說是湊巧,他寧可相信那是有心人有意爲之。

如果真是他想的這樣,今天他們想要逃出去,可能就不那麼容易了。

“無極?”朱芝芝見他神色凝重,也知道事情的發展可能有些不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撫摩着石桌上的刻痕,若有所思。

“這石桌上,一半刻的是五皇兄與西蠻貴族結盟的交換條件,大致內容是,他做內應幫助西蠻取得蘭州,西蠻則協助他登上帝位……”

“他瘋了?”連她都知道蘭州乃是北國西邊的屏障,若失了蘭州,豈不是等於送給西蠻半壁江山!

“他不是瘋了,”他淡淡地說:“他只是太自信了。”

他不認爲五皇兄那樣高傲的人會送江山給外族,他顯然是認爲自己在坐上帝位以後,可以毫不費力地脫離西蠻的牽制,甚至是過河拆橋。他不知道五皇兄哪來這麼大的把握,但是……

他太小瞧當今皇上了。

“那另一半呢?”朱芝芝追問。

“另一半是印信,是兩方表示誠意的證明。”他細細指給她。“你看,這是鷹圖騰,是西蠻貴族的標誌,你見過的。而這個,是麒麟,是北國皇室的標誌。”

“啊!”她腦中靈光一閃,“這個我也見過,你身上的玉佩就是這圖案嘛!”

慕無極卻是一愣,然後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

突然意識到什麼,朱芝芝猛地捂住嘴巴,卻爲時已晚。

他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有將象徵身份的隨身玉佩給她看過。倒也不是他刻意隱瞞,只是一直沒有這個必要。結果她竟然能夠輕而易舉地認出玉佩上的圖案,這豈不清楚地說明了一件事……

“朱、芝、芝,你還真是六親不認,連我的東西都下手!”

怪不得有陣子他找來找去都找不到玉佩,幾天後,東西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身,朱芝芝暗叫不好,早一步靈巧跳開,同時不忘解釋,“那時候我剛來啊,跟你也不熟,看着好玩就拿去玩了兩天,後來不是還你了嘛!”

“還了就得了?你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這是職業病,哪那麼容易改……”眼看某人又要瞪眼,她討好地笑道:“好好好,大不了,我以後儘量不亂‘偷’東西就是啦。”

反正她從不認爲自己是“偷”,就是“借”一下而已。

慕無極咬牙切齒地警告,“以後再讓我撞見,看我怎麼收拾你! ”

朱芝芝在心裏做個鬼臉。你捨得?

不用問也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他無奈地嘆氣。

此時此刻,他再次確定,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她的,還欠了不少!

“那些事以後再說,快想想眼前有什麼 辦法出去吧。”

她積極轉移話題,始終覺得方纔的路一定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若非被這間石室吸引注意力,他們早出去了也說不定。好奇心這東西真的可以害死人啊!

“奇怪,他們爲什麼要把這東西刻在石頭上?還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留在這。”

“這是西蠻人的習慣,西蠻人認爲石頭是堅韌和忠誠的象徵,刻入石板,是表示聯盟兩方的誠意。”

想表明合作的誠意,就得遵守對方的風俗信仰。

朱芝芝覺得很無言。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誠意是有了,但留個把柄在這裏,失敗的可能性也大了。

突然想到什麼,慕無極問她,“芝芝,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這石桌上的字跡拓印下來?”

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她上前仔細摸了摸桌上的刻痕,點頭道:“我需要水,剛纔的路口再走不遠應該就會有。”

“你等着,我去取。”

“我也去。”朱芝芝快步跟了上去。

“我一個人就可以,你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在這裏……嘿嘿,有點害怕。”她越說越小聲 ,倒真有幾分害怕的樣子。

慕無極環視一週,覺得這裏和外面相比實在亮得多了,她不害怕黑漆漆的山洞,反而害怕明亮的石室?再看看她閃爍的目光,他突然明白了什麼,瞭解一笑。

他大手覆上挽在手臂上的柔荑,“那還等什麼,走吧。”

“噢,走!”朱芝芝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趕緊跟上他的步伐。

害怕?笑死人了。

◎◎◎

協助警方捉拿盜墓者時,古墓她都進去過,哪會害怕一間沒有威脅的石室和幾顆夜明珠?

只是,前面有什麼她都不知道,讓他一個人去冒險,沒等他回來,她就先急死了。

不出朱芝芝所料,沒走多遠,腳邊果然出現潺潺流水,只是,盛水的容器又成了問題。

但她卻朝慕無極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她走到水邊,拿出之前換下的溼衣服,撕下一大塊疊起放好,又把乘下的浸到水裏,等全溼後纔拿上來。

她並未擰水,就藉着布料吸水的特性解決了容器的問題。

快速回到石室,她從洞壁挖下點幹上,以衣服擰下的水和成泥巴。慕無極在一旁看着,見她忙前忙後,也覺得有意思。

“要我幫忙嗎?”

“好啊,你過來。”

慕無極不疑有他,當真湊了過去。

誰料,朱芝芝正和着泥巴和手毫無預警的一抬,在他臉上狠狠抹了一下。

“你……”忽遭“黑手”偷襲,他先是一怔,接着瞪了眼那笑到不行的女人。

“多大的人了,還玩泥……”

◎◎◎

忽地,他把手裏的泥巴使勁一丟。

“啊!”

距離如此之近,某人又是得意忘形中,哪裏躲得開,於是乎,朱家小妹可憐兮兮地抹了一把臉。

“你還真打啊!”

“你剛纔那一爪子可不是來假的。”

“說我是盜仙的纖纖玉手是爪子,我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爪子,接招!”

慕無極也不是剩油的燈,左躲右閃竟再沒挨着一下。見泥巴越來越少,爲免再跑腿一次,他趕緊出言相勸,“好了好了,別鬧了,正事要緊。”

“誰鬧了,小心眼,讓我打一下會死啊。”說着用袖子抹了下臉,朱芝芝回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將稀泥都嵌在刻痕中。

慕無極是一點便通,此時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麼,不禁感嘆她這顆小腦袋爪裏哪來這麼多鬼點子。

見他還站得老遠的,朱芝芝無奈地朝他招手,“跑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喫了你啊!過來幫忙,照着我的樣子做。”

他走過來,學着她抓了把泥巴,嘖嘖搖頭,“全北國也就你敢把我呼來喝去的使喚。”

至於其他人,有這個資格的不屑做,沒這個資格的不敢做,數來數去,果真就一個她。

“不願意啊,那一邊歇着去。”

“願意,我心甘情願的。”

趕緊陪上笑臉外加甜言蜜語,他哪會那麼不解風情,這是多難得的表現機會!

全部弄好後,朱芝芝又將已乾涸的地方潤溼,將剛纔收到的面料平整地鋪在石桌上,竟是大小剛好。

在布料上順着字跡輕輕平推幾下,她開始等待成果。

半響,將布料揭開,確定整張石桌上的圖文一字不漏地被翻印到布料上。

接着,朱芝芝將布料晾乾,摺好,裝進一個小袋子裏。

慕無極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麼?我從來沒見過。”

這種料子質地光滑,還有些透明,但不像紗,也不像絲綢,上面還有古怪的圖案。

廢話!朱芝芝揹着他翻了個白眼,環境污染的禍首……塑料袋,他 怎麼可能見過。

“有什麼好驚訝的,不就一個袋子嘛,用來防水的。”她簡單帶過,現在可不是詳細解釋的好時機。

這些泥巴沾得不是很好,裝起來比較好保存,一會掉進水坑裏也不怕了。說起來,這還是以前協助辦案,蒐集證據時學到的。

“咦?芝芝,你聞到什麼甜甜的味道沒有?”

“不用找了,這裏沒有喫的,只有曾經裝喫的袋子。”

朱芝芝無奈。要她怎麼告訴他,那是她掉到古代之前,順手拿來裝餅乾的塑料袋啊。當然,餅乾在她來這裏的第一晚就解決掉了,她想着自己逜身邊的東西不少,才留着這塑膠袋當紀念,沒想到真有用得上的時候。

還是趕快轉移話題吧。

她一拍手,“OK!大功告成!”

“噢什麼?”

“就是‘好’的意思,家鄉話。”

慕無極瞭解。這些日子來他也習慣了,反正芝芝嘴裏的詞,只要他聽不懂的,都是“家鄉話”。

“現在我們有了他通敵叛國的證據,出去以後一定要他好看。”

他一頓,旋即若無其事的笑道:“我五皇兄惹你了?”

停下腳步,朱芝芝有些不悅地回頭瞪他,“你還想瞞我!”

慕無極嘆氣,“也沒奢望能瞞過你。”

芝芝雖然平時看起來漫不經心,但有些事情上,她是精明得可怕。這些宮闈爭鬥,他本不想讓她涉入過多,但她終究還是察覺到了。

◎◎◎

又或許,陰謀的味道已經太濃,連她這局外人也嗅到了。

不錯,所有的巧合都證明,這回被困山洞,根本就不是天災,而是有預謀的阻截。

他選擇這座山洞前,正是大雨滂沱,所以他留意了巖洞的構造,確定不會輕易崩塌才進入。而且,他清楚記得,當他抬頭四望時,坡上,並沒有大塊的岩石。

這說明,巨石堵塞洞口,是人爲的。

而且,如果他猜想得沒錯,幕後策劃人應該就是這間石室的主人……與西蠻人私通的五皇兄。

至於五皇兄爲什麼想要害他,他不知道,或許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做了什麼讓五皇兄倍感威脅的事,也這是西蠻人戰敗後餘恨未消,而五皇兄還有用得着他們的地方,便決心殺他討好對方。

總之,他成爲了五皇兄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知道他又在陷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愁緒中,朱芝芝輕輕地自背後環住他,“別難過了,你五哥那麼無情,你就當沒他這麼個兄弟好了!”

慕無極溫柔地摩挲着她的頭頂,感到萬分窩心。

“我不是難過,只是感嘆,爲什麼自己還是逃不出這個圈子……還連累你。”

“什麼話?我還覺得是我拖累你呢。”

“那我們以後要繼續互相拖累,這樣就兩不相欠了。”

朱芝芝象徵性地捶了他一下,“這樣就想賴帳,你想得美!你剛纔弄得我一臉泥巴,費了好大勁才擦乾淨呢。”

他一臉認真地點頭,“那你先記在帳上,以後儘量多拖累我一點,別客氣。”

“放心,有你這句話,我保證不客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全然沒了方纔凝重的氣氛,彷彿前面未知的危險不存在一般。

從石室內不拿白不拿地將五顆夜明珠全部捲走,放到一起,他們總算有了新的光源,雖然幽暗,視物卻足夠了。他們又順着水流走了很遠 ,遠到朱芝芝簡直要以爲這洞是沒有盡頭的。而當終於來到盡頭時,卻是一百二十個不願意相信自己所見到的。

出口在哪裏?

眼前只有一面巨大的石牆,像一位威嚴的守衛,阻住他們的去路。

“怎麼會這樣?”

慕無極苦笑,“不意外,這的確像是五皇兄的做法。”

以前他爲了坐上太子之位,甚至心狠手辣毒死大皇兄,可惜他這麼做卻是便宜了三皇兄,最可憐的就是蕙妃爲了替兒子頂罪而自縊在宮中 。

“那現在怎麼辦,要回去嗎?”

總不能在這裏等死。

這石牆推開的可能性爲零,相形之下,推開另一邊的石頭可能性還大一些……

◎◎◎

前提是,她有大力神海克力斯附體。

默默不語,慕無極俯身將手伸進水裏,感受着水流的運動。

“回去就真的只能等死,留在這裏,或許能想到些辦法。”他站起身,“你看這水,如你所說,是活的,若這牆將這裏堵死,這水又是從何流走的?”

“你是說,這裏還有出路?”

“對!”他指向石牆底部,“你看,這裏的泥土很新,應該是剛剛被翻過,我想應該是五皇兄不久前派人堵住的,但是他並沒有將路堵死 。”

朱芝芝不解,“你不是說他做事向來心狠手辣?怎會給你留有活路 。”

“這當然是他無意間的疏漏,他堵死的,只有陸路。”

她靈光一閃,“你是說……水下!”

沒錯,景王將入口堵死,卻忘記封死水下,只要水可以流動,說明他們還是有路可逃的。

“但是……”慕無極話鋒一轉,“這些都是猜測,我還是不敢抱着僥倖之心。

所以我想先下去看看,你在這等着。”

“又讓我等?”她故技重演,“可是,這裏陰森森的,我一個人害怕……”

“不行。”這回,他不留一點商量餘地,“你要是真害怕,就老老實實地在岸上待着,水裏可比岸上危險多了。”

“所以我纔不放心你啊,我……”

說漏嘴了,朱芝芝“啊”了一聲,急忙捂住嘴。

慕無極直視她,承諾道:“放心,我水性很好,不會有事,一確定沒有危險,我立刻就上來拉你,你乖乖地等着,不要讓我分心。”

“別拿哄小孩的口氣跟我說話,我知道該怎麼辦。”她不太高興地嘟嘍,“倒是你,確定沒有危險立即上來這是一定的,最重要的是,確定有危險的話,更要馬上上來,一刻也不能耽誤!”

“那當然,我又不傻,還不知道逃命要緊。”

“哪怕只是一丁點不對也要立刻回來啊!”

“放、心……咳!”

說話間忘了自己已經下水,當場嗆了口水給岸上的人看。慕無極面上露出一絲尷尬,心知不妙,趕在她改變主意前潛入水中。

而朱芝芝則是早已一臉慘白。

拜託,一定要給她平安回來。

◎◎◎

慕無極護住一口真氣,潛入水下。洞內漆黑無比,水下亦然,好在他拿了兩顆夜明珠,還可以勉強視物。不愧是五皇兄,這石壁在水中的根基比他想像的要深,所以水下纔沒有另設機關吧。

水潭很深,他摸着石肇小心地下潛,他相信,一定有出口。

水下越來越暗,對比之下,夜明珠的光亮就越來越強。忽地,他注意到腳下竟有氣泡漂上。他不禁心下一寒。

這水下該不是有什麼可怕的生物吧?

微作考慮,他還是決定繼續下潛,也許只是小魚。這是最後的希望,絕對不能輕言放棄。

很快的,他就爲自己這個英明的決定欣喜不已。

有光,在很深的地方有光。

他加快了速度,迅速來到光源處,那是一道並不算大的縫隙,但通過一個人,足夠了,透過石壁低端,他幾乎可以看見對面水底飄搖的水草。

立即回身準備上岸,他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朱芝芝。他下來這麼久,她一定急壞了。

忽地,有什麼東西拴住腳踝,並將他使勁往下拽,他大喫一驚,用力地踢開箍制之後,慌忙將夜明珠向腳下照去。

又有氣泡從石壁根處冒出,似乎有什麼在掙扎移動。

那是……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慕無極卻險些嗆水。

怎麼可能?

半晌過去,水裏始終不見動靜,朱芝芝死死地盯住水面,心急如焚。

對她而言,每過一刻都跟一年一樣長久。無極到底怎麼了?爲什 麼還不上來?

想要下去看看,但她水性一般,又怕給他添麻煩。

如今,她纔有些理解當初無極知道她隻身去了西蠻軍營時的心情。她還記得,自己醒過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臉色發青的無極。她當時還在心裏笑他膽小,直到易地而處,才體會到這種擔憂多磨人。

真是的,這水面怎麼這麼平靜?倒 冒個泡啊!

朱芝芝等人不到,便開始遷怒周圍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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